没想到这个九两做事情这么干脆利落。赵磐心想能潜伏在宫中八年的秘探果然不简单,看这人的武功,深不可测,只是阴柔之气太重,似乎练了某种太监才能练的阴柔功夫。
这世间就是有些功夫,一般人不能练,非得阉割的太监才能练的。这些功夫大大有违正常的武学之道,但经常练成之后,威力无穷。
这个九两太监虽然对于严相另外安排人进宫似乎并不太满意,但这并不妨碍他尽忠职守。对赵磐说了那番话,又开始讲起其它要注意的事项来。
此人的交际如何,和谁比较相熟,和谁不太对付,和谁有仇,有什么私人隐秘,有什么喜好,平日里说话有什么习惯,站班值守的位置,轮班的时间,上司是谁等等等等,事无巨细,统统一一道了出来。
赵磐细细听着,一句话也不打扰他。
要扮作别人的身份,可不简单,特别是这种性命忧关的事情,更要仔细。万一不小心走漏了马脚,让人发现,不但性命不保,还会打草惊蛇。
“那我就立即带十两大人进宫。听八两说,十两大人的易容术天下无双,现在表露在人前的是易容之后的样貌吧?那就烦请先穿上这套太监服饰,随咱家进宫,让十两大人看看那个罗琼的尸体,您再易容成他的模样就成了。”
这个九两太监考虑事情极为周全,不是带一幅画像,而是把那个罗琼杀掉之后藏起了尸体,再把赵磐带进宫去,让他看到真人再易容乔装成罗琼的模样。
“好,事不宜迟,那就走吧。”赵磐点了点头。
进皇宫不比其它地方,盘查森严,十步一岗,五步一哨。要没有九两带路,很难混得进去。
两人也不多说,赵磐立即把胡服脱掉,换成一个太监服饰的模样。再戴上一顶帽子,遮档住了面貌。
出了客栈,直接朝着宫门行去。
到了宫门口,守卫兵卒一看到九两,立即一副笑脸,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任公公,原来是您呐。办差回来了?”
“刚回刚回,我这老骨头啊,走几步路就快不行了。”九两弯着腰拍了拍,他这副模样,仿佛真的是身子骨不行的模样。这群兵卒当然看不出来这个老太监功力之高,恐怕一根手指都可以撮死他们一百个。
他刚刚回答完侍卫的问话,又回头对赵磐说了一句:“东西端好些,这可是西宫娘娘吩咐采办的。别摔下来砸坏罗。”
“是,公公……”赵磐调整声音,也仿若一个太监的模样,这腔调阴阳怪气,怎么听怎么古怪。
九两扔了两碇碎银子出去,这几个兵卒立即千恩万谢,恭送任公公和赵磐进入。
“要想在宫里头混得开,到处打点是免不了的。虽然咱家是太监,怎么也是个总管太监,你就算乔装成罗琼这个御前侍卫,也一样要经常打点,否则很难套出什么有价值话来。咱家在宫里呆了八点,总得给你指点两句,十两大人可别放在心上呐……”
九两太监在前面缓步走着,时不时的说上两句,仿佛在体现自己的重要性来。赵磐初来诈到,就是十两的身份,虽然九两太监摸不准赵磐的真正身份,但也不想他一来就压到自己头上,有些事情并不是身份高就能做得成的。
要是这个冒冒失失的十两大人搞砸了,连带他都会有事。这就是做秘探随时要面临的危险,掉脑袋的事情。
“放心。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两不相干,还有,我喜欢干脆利落的讲话,不用拐弯抹脚。”赵磐直接说道。
“哼……新人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你以为你易容术高明,就了不得了?手底下有多少功夫还没有试过呢。在宫里要是碰上闾相,或者元宗皇帝本人,你可千万要小心,别一紧张曝露了身份。这两位的眼色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赵磐也没再回他的话,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到了太监居所,九两打开自己居住的别院房门,四处打量看看有没有人经过,就让赵磐跟了进来,随后紧紧把门臼了起来。
这太监住的地方,透着一股森森阴气,一般人在里面都会感觉不自在。
九两把边上的床单一掀,撕拉一声,从下面拖出一个白单裹着的东西来,打开床单,露出一具尸体的模样。
这具尸体身形高度都和赵磐相仿,正好乔装。
“这就是罗琼,昨晚被我一掌震断了心脉,其它地方都没有什么损伤。今夜子时就是他当班的时刻,要站班三个时辰。索性这罗琼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家人,你行动相对方便。”
赵磐这时候哪顾得其它,有了身份就好办。他一把把自己身上的太监服饰全脱了下来,又把罗琼的侍卫服换上,随后把头上的伪装全部揭掉,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边上的九两太监咦了一声,眼睛一下瞪大,随后立即单膝跪在地上。
“原来是二皇子亲临,咱家有眼无珠,请二皇子恕罪!”
“哎。起来,不知者不罪。”赵磐立即就应了下来。既然他们都认为自己是二皇子,那就由得误会,也不需要解释。有这么个身份,行事更为方便,否则像刚和那样,九两太监明显对自己不服,办起事来还怕会给自己惹麻烦。
九两此时已经改了一副态度,再不似刚才那样冷冰冰的。在一旁侍候着赵磐,见他一点一点,把罗琼的头发胡子都弄了下来,再慢慢的移到自己的头上,渐渐就变成了地上那个罗琼的模样,显得极为惊讶。
“原来二皇子易容术真的如此惊人!天下无双,真是天下无双!一看到这副容貌,就好像罗琼再生,再也分不出彼此了。只需要在行为举止上再模仿一下,就没任何问题了。”
“罗琼是大内御前侍卫,平时有些趾高气昂,对,走路的时候头要稍微抬高一些。他还有一些口头禅,诸如‘他老娘的冬瓜’,‘丢你个烂人’等等,此人又好酒,当班之后经常会喝上半斤,这些倒是没关系,周围的人观察想必也不会如此细致。只要在元宗老狗和闾丘林面前不要露出马脚就行。”
九两事无巨细,在不停的调整着赵磐的姿态神情语言。
“嗯。这样就差不多了。”赵磐模仿着罗琼的行为举止,九两太监甚至以为罗琼再生,惊叹不止。
“好,好,太像了。事不宜迟,我这送十两大人去当值。例行事务都已经给大人交待过了,最近元宗老狗脾气暴躁至极,要小心些。别惹上麻烦。”
赵磐点了点头,听九两这么说,他当然知道耶律元宗的脾气最近为什么这么火爆。耶律齐的人头早就差人送过来,比他还要早到,看到那颗泡得跟烂西瓜一样的镇南王人头,耶律元宗皇帝还有好脾气那就怪事了。
跟着九两太监在宫中行走,两人一遇到巡视兵丁,立即装作一副日常交谈的模样,那些兵丁看到两人,都要问候一声任公公好,罗侍卫好。
显然没有任何人看出罗琼是个冒牌货。
“就这。你去交班。”九两悄声提醒他道。
赵磐已经径自走了过去,摸出一块腰牌,递给了当值的御前侍卫,那人一看到罗琼,悄声点了点头。显然在这里不能大声说话,这样正好,免得说话说得多了漏洞也多。
两人轮班完毕,赵磐左手叉在侍卫御用的腰刀上,右手竖直,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九两借机走开了。
他灵识放开,感觉着周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