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年,像往常的许多年头一样,发生了许多了不得的大事,无论是国内的还是国际的,金融的还是教育的,正治的还是非正治的……
天大的事件,可惜都与秦帅无关。
上一世的秦帅在这个时候,沉浸于表白失败痛苦和中考砸锅的悲剧之中,并没有什么心思了解所谓的国家大事。更何况对于东江市这个三线城市,就算是有什么大事,也和这里的居民基本无关。就像手机电脑还都是稀罕物一样,上一世的秦帅根本没有机会也没有条件接触这些。
秦帅最为青春洋溢的大好年华,都消耗在了军营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等到复员就业,几乎都已经快不能融入这个高复发展的世界。
秦帅最记忆深刻的事情,还是与中医有关,近些年中医坎坎坷坷的发展过程,秦帅就像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一般,印象极为深刻。这与他上一世的时候打入师傅萧雨的中医研究所做卧底息息相关。毕竟要取得萧雨的信任,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秦帅当时所在的组织,通过笑里藏刀李秋茶的手,把这些年与中医有关的文件,通通交到了秦帅,以及与秦帅执行差不多相同任务的人员手里,并要求一字不差的全部背诵下来。
然而这一世,东江市的格局发生了对于秦帅来说巨大的变化。
即便这些不会影响别人的历史,但终究是在秦帅的记忆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对于秦帅来说,凌志能来,能独奏这一曲澎湃悠扬的箫曲,便是他一九九五年最重大的事件之一。
那箫声忽而和缓,忽而激昂;忽而宛转悠扬,忽而如泣如诉。
就像一个青春年华的少女,站在窗边,听着外面沙沙的竹叶声响,以及噼啪的雨打芭蕉的声音,目光看着雨雾之中,那手执一把纸伞,飘然行来的情郎。
秦帅对音乐了解不多,但他已经深深的沉浸到了凌志所营造出来的那个气氛和环境里面,身不由己的把自己带入了进去,甚至回想起上一世和这一世的点点滴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泪流满面。
忽的,那箫声激荡高昂起来,隐隐有兵戈之声,就像一大队士兵,呼啦啦的冲破了这和谐的氛围,乱马乱刀,噼里啪啦的把那翠竹芭蕉,砍成一地的碎片。
箫声再次变得婉转悠扬,一片苍凉之中,细雨靡靡。
在被破坏掉的竹林中,一颗嫩嫩的竹笋的笋芽,正迎着风雨,挺立着优雅的风姿。
这是春的气息,生的希望。
不破不立,不死无生。
在那一瞬间,秦帅似乎忽然间悟到了什么,想要伸手去抓,却抓了一个空,什么也没有抓到。
箫声渐渐转低,继而消失于无。
舞台上灯光再次熄灭,黑暗一片。
随后,一股柔和的光芒打在表演者凌志的身上,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长裙,手里捏着一管洞箫,脸上带着平静的淡淡的笑容,深深的鞠了一个躬。
“谢谢!谢谢诸位听完我的箫声,这次的演奏,只为祝愿老百姓大药房越办越好,生意兴隆。”
“噼噼啪啪……”
先是淅淅沥沥的掌声,随即掌声连成一片,那些各个部门的小领导们,自发的站起身来,为凌志的精彩演出鼓掌。
随着小领导们的起立,后排的大叔大妈大爷大婶们,也跟着鼓起掌来,凌志的演出不知是打动了秦帅一个人,连带在场的所有人,都沉浸在了这美妙的箫声里面。
这种高雅的表演形式,竟然获得了比刚才的脱.衣舞更多的掌声,更多的欢呼声。
“太好听了,再来一曲!”
“原来笛子也能演奏出这么美妙的音乐。”
“别傻了,那叫洞箫,八仙里面韩湘子拿着的就是这个!”
“小姑娘,你是我的菜,求联系方式……”
妈妈的,这最后一句谁喊的?秦帅心里恨恨的想到,居然敢挖自己的墙角,活得不耐烦了不是?
人群密密麻麻,人太多,秦帅目光扫视了好几圈,也没有确定是谁喊出来的最后一句求联系方式。
先是凌月洛凌市长过来送了一份重礼,紧接着凌月洛的二女儿凌志,倾情表演……
不说别的,单单是这母女两人的表现,就给那些在座的官场老油条们带来了许多思量的空间。
至于顾北北的主持,在这些官场人物的眼里,不过是新奇一些,但凌月洛和凌志的表现,在这些官场油条们的眼里,就大大的不一样了!
这是一个什么信号?
这新开张的老百姓大药房,和凌家是什么关系?
据平时凌月洛一贯的表现,大伙都知道这个凌市长掌握着东江市的财政大权,却从不亲自参与任何一个企业单位的开幕式,包括剪彩,除了凌月洛,凌月洛的秘书小车司机,也被要求不能参与任何的商业行为的活动!
在这种前提之下,凌月洛居然来参加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药店的开业礼,甚至凌月洛的女儿还亲自上台表演!
这可是许多大牌企业甚至是老牌国企,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一时间,秦帅和蒋晓云的身份,便成了这些小领导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无不在仔细探寻着,这家店的掌权老板,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显赫身份?!
就在这时,凌志轻盈的从舞台上一跃而下,径直朝着秦帅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的每一个脚步,都被有心人看在了眼里——
凌志并不在意这些诧异的非诧异的眼神,她的眼里,整个世界现在只有秦帅一个人。
同样的,秦帅眼里此时也只有凌志一个人,但秦帅比凌志更成熟一些,知道现在这个场合,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谢谢你,你能来,我很高兴。”秦帅由衷的说道。“你的洞箫,演奏的很出色。”
凌志把拎着洞箫的手背在背后,一步一跳的走进秦帅,笑眯眯的说道,“我早就和你说过,不单单是洞箫,连钢琴啊,葫芦丝啊,手风琴啊……这些,我都会的。”
顿了顿,凌志又道,“我上次承诺过,我说过要为你吹箫……我来了,我给你吹箫,好不好啊?”
“噗……”
这一句,直接让秦帅喷了,凌志啊凌志,咱成熟一点好不啦?别总是这么一副小萝莉的面孔,会让人.兽.性.大发,受不了的。
“你看,你又是这个表情,怎么了嘛?如果你嫌这里人多效果不好,回头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我单独给你再吹箫好不好?”
“噗……”
虽然知道凌志不是那个意思,但从凌志的红唇里吐出来的这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秦帅总有一种往歧义方面去想的诱惑。
凌志板着脸,假装不高兴,秦帅笑的前合后仰,连连摆手,“好了好了,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回头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我不嘛!我就要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一听我说给你吹箫,你就发笑!”
“这里人多,解释这个不合适的……”秦帅目光躲闪,支支吾吾。
凌志抓起秦帅的手,往外走,“我就要听……你今天必须说清楚你为什么总是发笑。这里人多,我们就上外面说去。”
秦帅终于明白那句话,别跟女人讲道理,女人很多时候不讲道理……
尤其是这种貌似是恋爱中的男生女生,女孩子固执起来,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就这么被凌志拽着手,柔嫩的触觉让秦帅心神荡漾,完全没有了拒绝的力气。
“咚……”
迎面,和一个低着头的胖胖的大男生撞在一起,好在秦帅见机很快,上前一步拦在了凌志面前,被撞了一下的不是凌志而是秦帅。
“帅哥,大班长……嘿嘿嘿,我不是故意的。”崔六子傻笑一阵,目光落在两人牵在一起的小手上面,顿时嘿嘿嘿的更欢了,满脸写满的都是银荡的表情。“对不住对不住,耽搁了两位的正事儿了,不过,两位还是稍后在腻在一起的好……又来了一个大人物。”
“大人物?是谁?难道比凌志的母亲职务还高不成?”秦帅假装不经意的放开和凌志牵在一起的手,问道。
凌志的脸嗖的就红了,万一凌月洛去而复回,两人之间这甜蜜的小动作,还真容易被凌月洛误解。要知道,凌月洛对于凌志的任何一个男同学都心存戒心,即便是帮助了凌志的姐姐陈凌云治病的秦帅也不例外。
对于秦帅,凌月洛更多的是赞叹于他的医术,但是这并不表示凌月洛就同意才十六岁的两个人“早恋”——这一直是凌月洛最忌讳的事情。
“当然不是凌大班长的母亲……比大班长的母亲,职务还高!”
崔六子神秘的说着,忽然拉长了声音,放开了嗓子,大声呼喝道:“东江市市委李书记到!恭贺老百姓大药房开业大吉!”
呼啦啦……
一石激起千层浪,那些在前排稳坐钓鱼台看大戏的官员们,一个个又紧张又激动,蹭蹭的全部站了起来,呼啦啦的全都迎了出来。
妈妈咪呀,这老百姓大药房什么来头?一个凌市长还不算,第一把手市委书记李铁,百忙之中也亲自来了?!
这……这老百姓大药房的后台,究竟是多牛叉的人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