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真得多虑了!”宝珍在见过芍药之后,从前那些小心眼都渐渐打消,连芍药都可以原谅曾经的自己,更何况是楚若安呢?何况许多事情都足以说明,如果楚若安存心想要她们的命,她们又怎么可能安然活到现在,“楚若安现在病得厉害,连出门的力气都没有,她又怎么会伤害您呢?”
闻言,沈惜言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不少,鬓角的长发已被冷汗浸湿,越发显得她苍白的脸色充满憔悴和不安。
“好了,您将这碗安神茶喝了早些睡吧。”
“宝珍,本宫不能放过楚若安!”沈惜言再次拧眉,眸中划过一道尖锐狠戾的神色,“冯芷兰说得对,我与她注定是一辈子的仇人,就算现在我肯改过她也未必能放过我。以前在王府她是正室我是侧室,哪怕我有家族的背景和王爷的宠爱都一样斗不过她,如今她成了皇后,手下足以调动皇宫近半侍卫的兵力,我若再相信她是个泛泛之辈才是真正给自己挖坟墓呢!”
没有了冯芷兰,沈惜言依旧不肯放过楚若安,又或者她已经习惯在暗算争斗中渡过每一天,即便她再也不会妄想宇文彻能重新爱上自己,即便她再也不稀罕所谓皇后的宝座,她也绝对不能放过楚若安!
“娘娘……那您打算怎么做?”宝珍微微蹙眉,始终觉得心头不安,但她十分了解沈惜言的性子,只能抿唇道,“如今她已经下令不再见您,您还有什么办法呢?”
“所以本宫才急着找哥哥帮忙,既然宫中守卫森严,又有皇上时时刻刻护着她,那不如就让哥哥在宫外安排人刺杀,如今点刹楼已覆灭,她的贴身侍卫也已经被冯芷兰杀死,本宫就不信她还会那么幸运!”
沈惜言目光中浮起一片浓郁的杀气,紧握成拳的双手在案几上狠狠一砸,安神茶洒了遍地。
“这……”宝珍委实不忍再伤害楚若安,却又害怕再惹怒了沈惜言,最终犹豫之下只能将喉咙里的话全部咽下肚子。
好不容易才打发沈惜言睡着,宝珍收拾好房间出来时天色已经渐亮。今日值夜的是小云子,本性纯良,很受宝珍的疼爱,他见宝珍愁眉不展,顿时上前道:“宝珍姐姐,可是被娘娘数落了?别难过了,娘娘今日被皇后发落了心里不痛快,你就多体谅些好了。”
“不是这个,我是觉得……娘娘心里的执念太深了,这回不知又要捅出什么麻烦来。”宝珍索性将托盘放在走廊栏杆上,与小云子闲聊起来,“为了一个噩梦,娘娘竟打算让大将军安排人刺杀皇后……”
话一出口,宝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望着小云子同样惊讶不已的脸色,颤巍巍道:“千万别说出去,否则你我都得没命,就当我没说过,我没说过……”
言毕,宝珍啰嗦着拿起托盘就转身离开,而小云子在她走后唇角莫名浮起一抹冷笑。
周国皇宫。
暗卫送来齐国皇宫传来的消息时,周洛安正熬夜看完一整摞的折子,皇后赫连冰儿煮了血燕送来替他补身。
“皇上,可是齐国皇帝有了什么大动作,何故您愁眉不展?”赫连冰儿亲自盛好一碗血燕递上前,然后轻轻走到他身后替他捶肩解乏。
周洛安将手中的一纸消息慢慢揉成一团捏在指间,不紧不慢道:“那倒不是,是静妃沈惜言打算用她哥哥沈琥的人手寻机刺杀齐国皇后。”
“可是皇上说过的那位楚若安?”
“嗯。”周洛安不自觉又想起她的模样来,无论何时何地都是那样一副优雅淡漠的身姿神色,仿佛天地都被她的静好说吸引,不然为何与她相处的那些岁月总是在回忆里显得格外安静美好。
他片刻的出神,目色露出少有的温柔和思念,赫连冰儿纵然再大度也不免有些失落,可她又不希望让周洛安认为自己是个心胸狭隘的妇人,只能轻笑一声,道:“臣妾听皇上说,这楚若安性格纯良,且智慧非凡,还有一手绝好的医术。且不说皇上心里有她,单凭这智慧非凡四个字就值得您将她带回周国辅佐大业。”
“冰儿,你的意思是……”
周洛安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眸光一亮侧首紧紧盯着赫连冰儿脸上的笑容。
“皇上,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呢!既是他们窝里斗,您何不坐收渔翁之利?”赫连冰儿扬唇,笑容在朝阳下分外灿烂,“臣妾听哥哥说了宇文彻和楚若安之间的纠葛,既然楚若安并不喜欢宇文彻,甚至讨厌他,那么如今待在他身边一定度日如年,此刻皇上您若是能带她离开宇文彻的手掌心,那于她而言,一定会感激皇上的。”
赫连冰儿看到周洛安疲倦的脸上渐渐浮起会心的笑意,便深知自己是说中了他的心事,一方面欢喜着自己还能看穿他的想法,一方面却又对自己撮合皇上与别的女人而感到心酸难耐。
可那又如何,她是皇后,是周国唯一的皇后,即便皇上心里真得很喜欢那个楚若安,也没人能够动摇她的地位。
赫连冰儿很聪明,她深知周洛安城府极深,心性也绝然,所以与其被他防备冷落,倒不如忍痛做他的知心人,至少深宫漫漫长日能够不觉得寒冷寂寞。
“冰儿,你真聪明!如此一来,朕便是唯一的赢家,哈哈哈。”周洛安忍不住紧紧扣着赫连冰儿的肩膀飒然长笑,不过旋即他又心疼得望着对面漂亮端庄的女子,柔柔道,“告诉朕,你真得不吃醋么?”
闻言,赫连冰儿笑得十分温婉,她知道自己做一切都是值得的,至少皇上在这一刻还会在乎她的感受,还会这样尊重她的意见,于是她轻轻摇头,将案几上的血燕端起来,努嘴作撒娇之状,道:“皇上乖乖把这碗血燕喝了,臣妾就不吃醋了。”
周洛安一怔,旋即大笑出声,整个御书房洋溢着令人欢愉的气氛。
然而,赫连冰儿当夜还是辗转难眠,周洛安在想起楚若安时的那种痴迷目光让她觉得不安,她深深爱过,自然明白那目光所表露的含义,作为一个女子,她爱着的男人却爱了旁的女子,她是失败的,是该难过哭泣的,可是作为一国之后,她应该包容帝君的三宫六院,应该庆贺皇上又得佳人在怀……
哎,终究是两难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