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不是在做梦吧?”芍药不停地抹泪,不停得摸着楚若安的轮廓,然后凝望着她消瘦的身形,忍不住泪如泉涌,“小姐你瘦了。”
“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么,倒是难为你。只是当时我不确定带你走是好还是坏,你若怪我也是自然。”
楚若安没有勇气直视芍药的模样,往事如泉涌,当年那寂静无光的日日夜夜,都是因为有这个丫头的陪伴才显得没有那样难熬。
芍药莞尔,再不见昔日嬉笑调皮的灵动,反而是被时光沉淀了许多难得的静默精致:“小姐,芍药这一生是因为你才活得充实,只要你是开心快乐的,奴婢怎样都无所谓。”
于楚若安而言,芍药也许是她在京城唯一的温暖吧。
宇文彻静静看着主仆两人相拥,倒有些羡慕芍药了,一个小小的丫头都能被她牵挂在心上,为独独自己连她一个回眸都得不到。
芍药冷静下来,侧首看了神情极为落寞的宇文彻一眼,道:“不知王爷打算如何安顿小姐?”
宇文彻微微挑眉,冷漠的眸光成为了脆弱的最佳保护墙:“十四,带她回本王的卧房。”
“王爷,小姐在凝晖园住得很好,不如还是让小姐回去吧?”
“回去?”宇文彻沉声,极度凛冽的煞气为这秋夜更添了几丝残酷,“她这个女人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耍尽手段,本王如果不将她锁起来如何放心得下。”
“王爷,你……小姐好不容易才回来,你应该好好待她才是。”芍药很少为什么事生气,唯独在宇文彻对楚若安的态度上,她一直不能原谅这个魔鬼王爷。
“哈哈哈。好好待她?”宇文彻不禁想起这一路的相处,她几乎从未正眼看过自己一眼,再多的呵护和弥补她根本视若无睹,既然她不情愿接受他的感情,倒不如按着他的性子来,至少他能快乐,“本王自然要好好待她才行。”
十四带着藏刀上前,后者被封了死穴,神情有些怏怏,但他依然习惯性的站到楚若安身后:“王爷,藏刀的死穴不能一直封着,时间久了伤及经脉就不好了。”
闻言,楚若安眉心微微一蹙,对宇文彻道:“既然回来了,我答应你至死也不会再逃走,不过你不能再伤害藏刀和芍药,否则得话我宁愿与他们同归于尽。”
“小姐!”
“主人!”
芍药和藏刀惊讶不已,对楚若安做出的决定心疼不已。
宇文彻颔首轻笑,冷若冰霜的笑容盛放在他俊美无铸的容颜上,灿烂如烟花:“好,本王答应你。”
沉重的锁链声与温暖豪华的房间布置显得格格不入,她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单薄的纱衣无法抵御京城的寒冷,她却任性地席地而眠,贴着锁在自己脚踝上的冰冷锁链,慢慢闭上了眼,两行清泪汩汩而下。
寒冽,我曾那么想与你并肩而立。
顾倾之,我曾那么想与你白头偕老。
可是终究,你我不过彼此生命中路过的风景而已,谁都不会为谁改变什么,可能够与你相遇相识,能够拥有那短暂的美好回忆,我已心满意足。
一大清早,管家就吩咐人炖了百合血燕给冯芷兰送去,就在宇文彻和楚若安回来的前一天晚上,听说她起夜着了凉,翌日便开始咳个不停。
小娟替冯芷兰简单梳洗了一番,然后将一碗百合血燕递过来,轻笑道:“夫人,如今管家倒是识趣的很,什么事儿都先想着夫人这边,一大清早就派人送了这东西过来。”
冯芷兰颔首轻笑,淡淡问道:“王爷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暂时没有,听说王爷将王妃锁在了自己的卧房,不准任何人进去,园子还由十四和暗卫把守,奴婢想了许多办法都没能探听到一点消息。”说起那戒备森严的园子,小娟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后背直冒冷汗,“夫人,王爷还会像从前那样宠着王妃吗?”
“什么王妃!雍肃王妃两年前就死了,葬在十里坡。”冯芷兰冷笑着,平静许久的波澜再次掀起阴郁憎恨的光泽,比起从前忍辱负重的小心翼翼来,如今她的喜怒哀乐都骄纵大胆得很,“那不过是王爷豢养的一个女人,地位卑贱屈辱的很,知道么?”
小娟被她眼里的狠辣吓倒,一时间有些不能适应,只畏畏缩缩垂首道:“是,奴婢记住了。”
冯芷兰抬手扶了扶鬓边的发髻,不由得从铜镜中看到一根白发,原本意气风发的心情骤然如被巨石压下,就连眼角的温婉都被淡淡的愁怨所取代:“这府里数我年纪最大,位份却是最低。我都熬出白发了却依然没有丝毫进展,好不容易除掉了凝晖园的主子,原想着沈惜言不过是个绣花枕头,容易对付的很,哪里料到他哥哥现在会有只手遮天的本事?小娟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都要守着这个夫人的位子等死了?”
自打冯芷兰进府,小娟从未见过她这般自暴自弃的模样,从前的她,总有一腔信念支撑了卑微懦弱的局势,总有运筹帷幄的自信冷眼看着众人笑话,却从未如现在这般,目光如深锁红墙难见天日的花草,好似毕生的光芒都已燃尽般绝望。
小娟忍不住有些心酸,然后上前轻轻替她拔掉那根白发,依旧笑意盈盈道:“夫人说得什么丧气话,依奴婢愚见,沈侧妃虽然年轻貌美,可性子跋扈嚣张,难讨王爷欢心,那楚若安又不将心思放在王爷身上,即便王爷再喜欢她久而久之也会淡下兴趣来,只有夫人您得体端庄,懂得进退,王爷终究还是会回到您身边来的。”
闻言,冯芷兰淡淡抿唇,小娟的话不无道理,然而凡事都不可以想象得太美太好,何况她一向不信轮回,不信神佛,更不信好运能平白无故降临在自己身上,对她来说,那些终日祈祷平安富贵的人简直是愚蠢可笑!
“夫人,日前奴婢出府为您修补金钗时,碰到了秦大夫,他说天气渐凉,担心夫人着凉又咳嗽起来,所以今日派人送了荷包过来,里面已经放了抑制喘息咳嗽的药方,奴婢闻着还挺好的,就替夫人配挂在身上吧?”小娟将一枚精致的荷包递过来,上面用玫瑰色丝线绣着一株蝴蝶兰,简单却精致。
“秦钰有心了。”冯芷兰心头是微暖的,这世上除了吸引着不断坚强的荣华富贵外,唯有秦钰一人是真心待她的。
小娟抿唇轻笑,小心翼翼替她佩戴在脖子上,道:“他对夫人可谓痴心一片,想来是夫人前世积得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