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他只是在吓唬她……
车轮转动,落日余晖中……白驹过隙……
一眨眼的功夫,宋允儿在TOY工作一个月了。每天的上下班,非常流程,像早晚餐一样,除了白饭就是米粒。
生活也像她一直的生活一样,淡淡的,静静的,不愠不火。欧阳雨朝没有给她施加任何的压力。偌大的公司,没有一丝闲言碎语;堂皇的办公室,除了职业似的笑容,就是疲惫。
时尚界是宋允儿的梦想,纵然现实不让她成为T台model,她也从未放弃这份浓厚的兴趣。可是,秘书的工作,仿佛全然只和阿猫阿狗类的contact有关,那些真正的图图张张,她无法接触。这是个瑕疵,是个缺口,亦是宋允儿心里的疙瘩。她隐隐感知,欧阳雨朝,并不信任她。
然而,梦想在面包面前,是微不足道的;就像面包在报复面前,微不足道一样。既然可以得到让她金钱独立的报酬,其他的,她也懒得想了。
再加上之前让她曾非常担心的“尴尬”也在某人刻意的“云淡风清”中被“彻底遗忘”。如此大好的局势,她又怎会不感恩戴德。
一个心中筑起了厚厚城墙的人,能够冲击的她的,不会是那种可有可无的一见之缘;要么永远不要,要么必然是,天长地久。
欧阳雨朝呢?
她不知道。
但是,她却在这一个月白饭蔬菜的日子里,渐渐对他形成了,习惯。——
苏格拉底说过:习惯是人的第二天性。这是可怕的,是潜移默化的,是冰冻三尺的——
习惯了看见他低头狂“书”的模样;习惯了他咖啡不加糖的硬撑;习惯了他股东大会时的震慑力;习惯了他签约投标时的势在必得;更加习惯了他,冷静的语言,不带一丝感情的吩咐,还有那种让她安心的注视,哪怕短短,哪怕,有点放肆。
她不知道自己的习惯,就如人们不在意空气一样。
直到,一件打破如此平静的生活的事发生。
她才察觉,原来。
自己……
“叫YOYO到我办公室来。”冷冷的声线响。
“哦,知道了。”干净的回答。带点随意。
几秒钟后,那个在面试时就让宋允儿大为不爽的“娘娘腔”,传说中欧阳雨朝横行天下的首席舞台planner,YOYO,拿着厚厚的文件单,出现在总裁办公室。
气喘吁吁。不敢有一丝怠慢。
“砰——”门依旧被重重的关上。宋允儿什么都听不到。门外的人,谁也听不到。
中午时分,为时三个小时的“谈话”还没结束。宋允儿就奇怪了,这次怎么弄得这么隆重,一般几分钟就敲定的啊。
难道是个很有难度的case?
“咕噜噜……”——思考之际。
“切,可恶的欧阳雨朝,你不吃饭我还要吃呢!”
她捣鼓起来,午餐时间过了01分。
“总裁,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开始安排。”少有的拖延,在可以“饶恕”的范围内,被遏制。
娘娘腔破天荒的甩了句颇具男性气质的话,后,转身匆匆离开。
伴随而来的是欧阳雨朝的八字眉。
“啊——!!干,干嘛!”
“他的背影就那么好看?”
“不……不是……”
“恩?”
“这次是个很有挑战性的服装展吧。”
“不关你的事。你把手头的工作做好就行了。怎么还不吃饭。”
说着,他摆手让BG午餐去,摆明了是明知故问。
他大人物都饿着肚子,我们小罗罗哪敢张嘴开动?
黑心眼滴家伙
“下雨了……”
等着她的提神儿利齿,却不料什么时候她已走到窗前。
神出鬼没,她的身上总有种轻飘飘的浮萍感——
“知心朋友几乎可以说没有,同学给她的绰号是‘世外桃源’,即使是各种活动的中心人物,仍然是那么得不让人亲近。休假从不回家,同寝室的姐儿们都怀疑她到底有没有父母,是超级打工狂,但,经常会在正常上课时间,突然不明原因的失踪好几天,离开时带着满身的愤怒与厌恶,回来时,携着冲天的疲劳与虚脱……”——
“我吃饭去了。总裁也赶紧吧。”
他正思绪攀岩,她却又翩然而去。
“总裁,欧阳崇杰好像也在抢这个case,他们的designers已经完稿,明天估计彩排也会结束。上次的drafts被他们偷了,这次,咱们要不要反击?”
“必须。能不能夺得巴黎巡展的机会,完全在这次给MRJohn的印象分了。他先不仁,也别怪我不义。行动要快。……”
神经收回到刚才的交谈中。
他别有深意的看着她纤细的线条,一丝惆怅浮上心头,“允儿,为什么还是这套制服呢你……”
夏天的雨,多半是雷雨。裹挟更多的虚张声势,是农民口中的:干打雷,不下雨,干哭不掉泪,麦子不长穗。
这个下午,也不例外。
黑烟一样的乌云,慢慢散开,铺成大网,扣住尘埃。雷声轰隆隆,闪电,倒还好。
雨滴像冰雹,打的地面,啪啪作响。
午饭后,整个公司忽的忙碌起来。大家都跑前跑后。特别是那间神圣的更衣室,更是挤满了后宫粉黛。无颜色的,是宋允儿一个人。
依旧坐在座位上,啃那些无聊的文字。处理的都是日常琐物。真是个炼心的好地方。以前就稍微郁闷一下,今天,却觉得无聊的难受。觉得自己真是个吃“白饭”的。SLI虽把接力棒传给她了,但她知道,欧阳雨朝的很多事情,重要事情,都是她在掌管。她不禁怀疑,自己在同事们眼中的角色。是小职员?不像吧。是秘书?不是吧。难道是……
“哎……”她轻轻叹着,幸好公司的人,表面道德都还不错,没有推她跳进黄浦江的流言飞语。
办公室“恋情”,她根本达不到,攀不上。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难听的字眼,耳不听为静。
可话说回来,下雨天是容易让人伤感的天气,尤其对宋允儿。
别人都忙的不可开交,她倒好。
气愤……
“什么!”
失落之际,不远处的后台更衣室,传来了惊人的吼叫。
要知道,在欧阳雨朝的世界里,没有大喊大叫的规矩。他奉行的是,“温柔而制”。这也是整幢大楼,有时安静的不像搞艺术的地方的原因。
至于面试那天的混乱情况,宋允儿曾猜想,就是他故意制造出来的吓唬人的假象。像这天气一样。
“哄——”一个响雷。
早了欧阳雨朝一步发威。
“怎么了。”
冷冷的声音响起。
一猜就知道是他。大事件,他一定不忌讳自己亲自跑龙套。
“眼下没有人选了么。”
“总裁没有了呢米娜真是个饭桶”
“赫,这臭娘娘腔,又在搞什么名堂。”宋允儿暗骂到。
心情正不爽着呢。听到那个粘不拉吉的声音,不禁怒气飙升。
窗外,狂风还在酝酿中。
“少废话。”
说得好!
“总裁别着急”,晕,谁,“急”了?
“我这就派人找去时间……可能会耽搁几分钟”
娘娘腔自己觉得很满意这样的回答。
自以为是的。
“没有耽搁一说,就她了。”
谁?
“胡星。”
“我知道。总裁”
他总是知道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挑谁吩咐,更省事儿。
“算,随你们忙去吧。我也学习会儿好了。”摸了摸刘海,将垂下的发丝用发卡别好。露出饱实的额头。
然后。
她百度到了服装设计的网络课程上。
Very ambitious
“宋小姐。”
有人叫她。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上次差点让她咽气的——胡星。
她心存忌讳。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她能看出来,欧阳雨朝和她的关系,非比寻常。或许,她才是真正该被“攻击”的,女人。
“什么事。”冷淡答道,出门。
胡星从头打量到脚,好像从来没见过她似的。
这眼光让她很不舒服。
“你过来。”
吼
她谁啊!也这么拽!你说过来就过来?我就那么挥之即来,招之即去么!
偏不,去!!
“别高估了自己,你最好乖乖过来。”
言外之意——你的功夫敌不过我的,不想死的,听话!
哪里咽的下这口气呢!她的自尊,不可侵犯!
她头也不回的朝她摆着手,她以为她是谁?
“koko,给她化妆。软的不行,来硬的。”
完了,原来这里的人都会功夫,连本来应该美丽大方,亲切宜人,和蔼可亲,平易近人,温柔可人的化妆师,也变成了巨无敌大铁块——男人!!
更不可容忍的是,还叫了个女生的名字。
这不是有意为难允儿发飙么!
她的恨意,涌现。她讨厌黑乎乎的,邋里邋遢的东西。
在她的理智“弥留”之时,她已被架到了更衣室,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狠狠地扔进了软椅里。
目光之中,分明有一双另类的眼睛存在。
“胡星,别太过分了。”他抛了个很有深度的眼神给她。
“放心好了!过分的还在后头!不可妇人之仁!”
她回敬了他。
“哄——哄哄——”雷声,愈来愈肆意。
雨滴反而变小了。
风,平地而起。
哪里受过这种待遇,她周围的人,哪有这样武力的?
如果以前的伤多是内伤,那么现在,就是外伤加内伤。
胳膊都紫了。
“大家抓紧时间,活动马上开始了总裁,您休息一会儿吧”
娘娘腔打破霎时的安静。
宋允儿被措不及防的风波,弄失了神。
落音,一双大手,开始乱抓着她飘逸的长发。
“koko,你没问题吧。要先换衣服”
众人离开拥挤的,灯火辉煌的更衣室,YOYO用看废物的表情,瞅着大铁块。这么低级的错误,还会犯?
“可胡姐说,先……”
“她知道什么”娘娘腔背对着还没迈出门的胡星,白了koko一眼,眼里充斥着如此的字眼。
这里,可是他的地盘。她胡星,在胡行什么!
“等一下,这到底怎么回事。欧阳雨朝,给我答案。”
哎女主角早该发话了。
怎么,你没告诉她?
欧阳雨朝,朝肇事者挤眉。
“koko,甭跟她客气!先换衣服也行!拽了她那套恶心的标志服!真是有辱这艺术气息的氛围!”
她倒好,变本加厉了。
“嘘……雨朝,这点事情她都经不住,你的胜算有多少。一个月了,你太慢了,不像你的所风。我帮你……”
她贴在欧阳雨朝的耳边,制止了他的阻挠。
在场的人,除了宋允儿,没人觉得如此亲密的动作很过分。
只有她。心里不明原因的发酸。
窗外,风已经很大。雷声渐退。
真正下雨的时候到了。
“别碰我!”
她惊慌的拍开伸向她领口大手,并不是授受不亲那么简单。
“你们,原来这么无耻!不让我参与你们的事业,怕是我会告你们吧!那还留着我做什么呢!欧阳雨朝,你是何居心!”
“宋允儿,你理智点。”
他希望她能经受考验。
“收起你的道貌岸然,原来你和所有男人一样,都那么下贱!我看错你了!”
“啪啪啪……”风吹斜了终于得逞的大雨,玻璃,作响。
“你们先到场准备。”
他支开了所有人。
“宋小姐,”然后在座椅上悠然坐下,态度冰冷霸道,充满讽刺。他并不看站在不远处的她。只是摆弄着化妆间桌台上的小梳。
“一个月了,我不希望看见你面试时的熊样。”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宋小姐自然清楚。咱们合约还没到期,签约时我说的什么,相信你不会那么健忘。”
秘书以外的工作,没有违约金一说……
“显然,你是记得的。你来我公司,我给你解围,滴水之恩,不涌泉相报也行,把本职工作做好,任何行业,守信最重要。”
守信,她宋允儿珍视的东西。因为,她厌恶那个人。
他,点到为止,点到死穴,红桃老K,又。
“好……但是……”
“你放心好了,koko表面像个男人,其实是个女的,不信,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验证下,女人男人的区别……”
他忽的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同样注视自己的眼睛,缓缓吐出,“说实话,在此之前,我并不知道,在你心中,我,不是‘所有男人”中的一员…”
“抱……”
窗外的雨加大了,风在雨中,慢慢消散。
下雨的时候,静静的,才会有个好收成。
“道歉不必了,”他从她身旁绕开,“我们的model少一个,她身材和你差不多,你顶下吧,非专业组的,大众娱乐而已。”
“可……”
“衣服稍微SEXY一点点,你不是阿拉伯人。”
门开了。
他叹着气,因为她还是老样子;她也叹着气,因为,他走开了,她却多了渴望。
两人,没有察觉彼此的叹息声,亦没有察觉,自己的叹息。
灯光扑朔,和着迷离的雨丝。
纵然天气原因,可慕名而来的观众,很多。欧阳雨朝选择既定露天不变,也丝毫没有给服装展减分。
MRjohn亦,应邀而来。
他一眼看中的就是宋允儿身上的那件颇具波希米亚风格的海蓝格裙,飘逸烂漫,在她清纯干净的气质映衬下,更是婀娜。
他也喜欢这位MODEL,身高草根儿,不代表身材也是。她给人那种安静的感觉,像沙滩,像阳光,让人着迷,也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东方女性,本质高贵。再加纯洁,张扬不腻味。
多年关注,欧阳雨朝自然了解这法籍中裔巴黎服装届老大的心思,心中暗笑,是没看到她发威时的模样。
“mrjohn,怎么样,比起他们那边。”
“哈哈,朝阳毕竟是朝阳,还是快崇杰一步。”
一拍即合,一杯鸡尾酒下肚,他们,成交。
其实只快了几秒钟而已。
欧阳崇杰,欧阳雨朝同父异母的手足,上次春季展览,用了最为卑鄙的手段,夺得了与巴黎服装展联合协会的合作机会。
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他要“光明正大”的赢他!
他放水给了那边的工作人员。要内应,他自然也有。
只是还要更加可靠的。
兄弟间的隔阂为后话。
Mrjohn也必然知情他们之间的争斗,可既然他爽快,他也不会避讳承认他先前和欧阳崇杰之间的默契存在。
不知是那个女生太迷人,还是那件衣服太迷人,总之,他被征服了。
率性而为是他的天性使然。
庆功宴大摆,今晚,估摸着是不能正常下班了。
众人欢愉之时,宋允儿竟跑到附近的澡堂,洗了个好好的澡。被一大群人像展览品一样虎视着,她不习惯。
雨还在下,出门儿着急,伞都忘带了。
忙了一下午,又被风吹,被雨淋,不觉习惯性神经痛,又开始发作。
被万条蛇一样死咬着。
“雨朝,刚刚那件名为‘蔷’的裙子,很不错。”
“那个穿裙子的人,也不错吧”
“哈……哈哈,是呵”
欧阳雨朝庆幸,自己的决定是对的。看着mrjohn的反应,他有种胜券在握的感觉。
这步险棋,他应该会劳有所获。
话说回来,这么久了,怎么没看见那位大功臣的影子呢?
他有点莫名的担心。只要看不见她,那种被墙堵住去路的感觉,就会涌现。
他找了个说辞,抽身离开。
寻遍整幢楼,终于在员工休息室角落里发现了她。
人们都狂欢去了,她在这里做什么?
均匀的呼吸,紧皱的眉头,仿佛死了一般的蜷缩在沙发上。
她怎么了。不舒服吗。
是,应该的,她不适合舞台的,她的骨子里太安静,强迫自己抛头露面之后,必然是这样的劳累。
他走近她,很少可以这么随意的近距离的观察她。对于爱情,他从来随缘;对于她,他随时间。
“允儿,若是你果真能做到‘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那么,这算什么。”
时间在蝉噪声里,渐渐流逝。七月,八月,然后,九月。
世界变安静了,人们换下操劳的听觉,换上了备阵以待的嗅觉。花果飘香,城市纵然高楼耸立,城市的边边角角,还是会有淡雅的朴素存在。那个名字,叫郊区。
宋允儿计划在那里找一栋不错的房子,为她的计划垫起实底儿。
她也换下了以往的制服,在那个雨夜,不仅仅因为洗澡的原因。
现在的她,少了几分拘泥,多了几分时尚。仿佛,开始学会如何融入那个氛围里。
自从上次帮助欧阳雨朝搞定巡展的事情,让欧阳崇杰气的七窍生烟后,她的工作,有个实质性的变化。她开始接触设计手稿了,开始和各色的服装设计师们打交道了,SLI的工作已经基本转交完毕,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
她的网络课程也变成了实战实习。欧阳雨朝表面上生气她这种“不务正业”的做法,背地里,却偷偷让几个元老照顾一下她。
他喜欢这个小妮子。这已是不公的事实。在这所公司里,人们从来恋爱自由。只要不影响工作。甚至可以是,同性。
宋允儿悄悄发现了这个问题。因为yoyo的关系。
当然,她也毫不惊讶,毕竟,生活是自己的,只要快乐,只要守法,只要不破坏原则,一切,OK。
只是,她却开始走入另一个极端,莫名的嫉妒起胡星了。
纵然她俩的工作范畴,交集很少。
她也还是不愿走进总裁办公室,特别是早晨。
那种居家的样子,她怕。
可是,就当那天她撞见胡星衣衫褴褛一大早从办公室走出来后,她却渴望欧阳雨朝时不时的故意小刁难。
她,讨厌那个女人。
不公的事实,被她自己的心,掩埋了。
好在,生活还是平静的。午夜的恐怖电话,近几周来,没有响过。她感激这样的生活,连带感激的,是欧阳雨朝。
他给了她这样轻松的让人舒畅的自由空间,可以像个半自费的学生一样,完成她无法读研的梦想。
他是那种不工作,就绝对不会有压力的男人;而即使工作会严肃,现在看来,也是那么可爱。
她觉得他是一米阳光,生活在充满阳光的背景下,从小衣食无愁,事业一帆风顺。
世界永远是不平坦的,她很小就懂得。
能够和这样光明的人有交点,她很快乐。
流水,落花,空气中,有城市快节奏,也有霓虹灯的今朝有酒。
TOY公司的人,表面上都很团结。职业操守,一等一。所以,欧阳雨朝的私人生活,媒体几乎很难挖掘。
他是被好好呵护的。他的父亲,也有那样的震慑力遗留。
8,25,欧阳雨朝的生日。
他们全公司的人,集体party
就在公司里。大家庭一般。宋允儿之前从来不知道,原来时尚界,也可以这么温馨。
但她也知道,虎群里也有披着羊皮的。这是她未进公司就察觉到的。上一年度的TOY资产负债表,分明漏洞百出。
欧阳雨朝不是傻瓜,他会不知道?
看着他孩子似的笑着,露出那样干净的牙齿,她思忖。
“咱们跳舞吧。”
“好哇。好哇。……恩,1对,2对,3对……正好成双。总裁,你先选人吧。大寿星”
“哈哈,既然是寿‘星’,那岂不是……”
众人在她思考间,起哄着。
“好,就……”
“胡小姐!”
“错!”他好像有点喝醉了,摆出一个夸张的“叉”字。
“是——她”
他指向还在想入非非的宋允儿。
之后,发生了什么,第二天宋允儿也搞不清楚。
她就知道,在她刚要违心拒绝时,却被欧阳雨朝狠狠拉倒了胸前。间隔空隙,纳米计算。
然后听见他送到耳边的话,带着温热的酒气“允儿,今晚,是我25岁生日。”
好像讨好一样,她再怎么忍心说什么呢。
她的舞技并不好,她的酒品并不好,可是,她却豁出去了。
直到天旋地转,直到烂醉如泥,直到被某人偷袭,吻上唇角,也像乙醇一样,挥发了。
哥哥的生日,欧阳崇杰应“约”前往。就在他开车到TOY公司时,却忽的看见欧阳雨朝抱着一个女人出现。
那个女人是——“蔷”。
“他又想耍什么花样。哼。”
欧阳雨朝用冰释前嫌,还是好兄弟的口吻邀请他参加生日派对时,他就打定主意要看看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搞什么名堂。
欧阳崇杰明白,老爸的身体已经岌岌可危。他们的决赛,开始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回,不是小打小闹了。
一封邀请函,其实是战书。只是。有点诡异。
他扯进来一个女人,在这么紧要的关头?
不过,他对这个女人还是印象深刻的。那双眸子,在他落魄时折射的是怎样的厌恶与唾弃。他,“没齿难忘”!
然后,他看着欧阳雨朝吻向那个女人。由于距离与角度的关系,好像是两情相悦,恩爱缠绵。
他纳闷儿了,一向不沾红尘的老哥,凡心大动了?那也没必要在他面前上演这一出么!
他不是个会在工作时被裙带羁绊的色鬼。
“是我。”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话机那头,是个清脆的女声。
“我问,那个女人是谁。……就是那个穿‘蔷’衣服的。……你确定?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报告!……好了好了,在我眼皮底下发生这种……喜剧,算了。以后他的细枝末节,你也必须报告。……今晚没时间,以后再说。哦,对了,推他们一把,三天之内。……少问不该问的事,你知道我规矩的。……不用道歉了,有个鸟用。……再说。”他潦草的按下红键。
“哈哈,欧阳雨朝,你大概从来也不会想到,会被什么给打败吧。男人终究是男人。你还算正常哈是你自己要现出软肋的,别怪我抓你把柄!我要让爸爸看见,到底是谁更厉害!哼哼。”
车“嗖”得掉头离开,黑暗中,车灯忽闪。
“允儿,对不住了。如果牺牲你可以成全很多人,那你的价值也有了。”
男人的心脏都是铁做的,这是曾经在某个封面杂志上看过的。现在看来,一点不假。
欧阳雨朝朝着渐渐隐匿的车,微眯着双眼。怀里的小人儿,已经不醒人事。
他的“二战”行动开始了,只不过,这次是他,最为心痛的一次。
直到三年半后,他才晓得,其实是他的棋子错了,大错特错。他纵然扯开了那张羊皮,那张他已经知道,就是缺少证据的羊皮对象,可他却入不敷出,代价惨重。
“啊……头好痛……”初秋的阳光,让人清醒。天的高度,仿佛在秋季真的加大了。可以悲廖,也可以悠然。随意而为。
允儿最喜欢的两个季节就是秋和冬。穿衣服也很有安全感。厚厚的。
没有各色虫子,安安静静地。
上午9点,她被阳光灼开眼睛。
今天是周末,难得休假。欧阳雨朝也真是体贴,没枉费她的舍命陪君子。
只是刷完牙,喝完醒酒茶,头还晕晕乎乎。
胃里面也,翻江倒海。她不是个酒坛子。
昨晚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
翻翻财经杂志,有那个脑细胞想这些事,倒不如研究下股市行情。
深证股市……
恩?总觉得窗口有东西晃动,有影子在纸张上动。
“你?!!”
攀援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寿星。
“搞什么你!”
她拍着胸膛。一大早的,吓死人不偿命么。
不是有门儿么。干嘛不走正门。没有后门不是借口。
“早啊,允儿”
他已安然落地。二楼,还好。
“不早了。你这大总裁,今儿个也休息?”
她恢复淡定,坐下。
“是啊,不,我是来跟你说声谢谢的。”
“好,道谢的方式真特别。学过法律没,私闯民宅……”
看你说不说。什么意思么。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也没到熟车熟路到爬窗户吧。显摆什么呀。
就你们会功夫?我在大学也练过自由搏击好不好!
“我喜欢穿越墙的感觉。”
吼,,这什么烂理由?
“‘蔷’是你设计的?”
“恩,全公司都知道……”就你不知道。傻不傻呀。有些时候,你的EQ还真低……
“切。喝点什么吗。看你累得。”她讽刺道。
“恩,卡布奇诺。”他好配合。
“没有。我就小老百姓。香飘飘的奶茶,要么。”
那我不如喝白开水咧。奶茶……
“那算了。看你心情不是很好。怎么了。头痛吗。”
明知故问。
“大老板,您今天来不是只为关心下属身体状况吧。什么事儿,请说。”
没工夫跟你扯淡。我,很忙滴!黄鼠狼给鸡拜年……还这么突兀地拜……
“还是说一件全公司都知道的事情。”
“什么意思!嘛!!”摆明了损我么!
“我要,订婚了……”
呃……
还是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脾气!
话题跳跃高八度,从他的上文,很难推出下文——
莫名其妙的跑过来,神经刀刀的告诉她这一切,他搞什么,是吃定她了么,为什么偏偏选中她!
而他的语气好怀疑,仿佛在质问什么。
可无论什么,他都没有理由在搅乱她的心扉后,再迫不及待的告诉她,他25岁生日的love-gift,是在招惹她的同时还搂在温柔乡里的,……
别说你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你混蛋!!
你混账!
你好狠。
你太莫名其妙了……very……
“你的心有一道墙,带我发现一扇窗,偶尔透出,一丝暖暖的微光……”绕梁的音乐,此刻好刺耳。
“你手机响了。”她呆呆的说……他没有理由,自己更没有立场,他给过自己任何承诺么,不过是,自己以为的……默契罢了……
“是你的,”他提醒木然的她,“你从没告诉过我,你也喜欢这首歌。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关你的事。”
“不恭喜我么。”
“为什么一大早跑来,告诉一个外人这个,因为兴奋?”
“当然。也不全然。有些事,一个巴掌拍不响的。允儿,你知道你昨晚说酒话了么。”
“什,什么……”她说了什么?该死!因为秘密太多,她从不让自己处于非清醒状态的。可……不会这么巧吧。难道是自己失态……他今早才……到底怎么了呢……
就一回破戒……
“你说……”声线,断点,“你喜欢我……”
阳光攀过窗沿,小小的居室里。出现了异常。那个打电话的人也不知道是谁,响了几下就再也不响了。如果有点恒心,或许可以破坏这浪漫的温馨。
——那晚雨夜,他情不自禁的抚摸,她醒着的。可她没有阻止,那一刻,她晓得,有些事,容不得她撒谎,骗不了的,是自己。
昨晚的亲密,今早的惊喜,来的如此突然密集,仿佛逼迫她把积淀了几个月的爱,说出来,表达出来。
她是喜欢他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清楚。
纵使他唐突,他冒昧,可是无论他做什么,她都是喜欢的。她的生气是装出来的,她的冷漠是装出来的,她的尖酸刻薄也是装出来的。
她想要看见他,他刚变魔术一样的出现,她兴奋!——
阳光淘气的照射在两人相互依偎的人身上。
他吻的很小心,轻轻的,却不舍放弃。
她睁着清澈的双眸,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感觉这样的温度,很舒服。
舒服到,听不清他说想订婚的人是谁。
“少爷,医生已经让咱们做好心理准备了。”
而他的耳边,则只剩下这让他不得不缩短计划时间的话。
果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快。
10月初。
TOY的空气,在媒体的狂轰滥炸中,早已被笼罩了一层沉甸甸的阴霾:前董事长,欧阳雨朝与欧阳崇杰的嫡亲父亲,也就是健在时依旧稳坐两大时尚公司最大股东宝座的,欧阳东风;被怀疑为谋害致死。原因为直至今年年初,欧阳东风的身体还是非常健康的;八月份突发心脏病,九月下旬,就猝死。媒体大众虽非医学达人,但老爷子这么急匆匆的奔向黄泉路,若是普通百姓,或许事情也就潜水,但死者可是叱咤时尚圈将近半个世纪的,,欧阳东风!!他们又怎么会不横生枝节,打破砂锅,闲置了满城的风雨呢。
而欧阳雨朝曾对外宣称的订婚一事,被“知情者”透露为“完全违背老爷子的意思”;而后“两人大吵一架”,由此,可以发散一下群众的思维空间,老掉牙的剧情:怒气上涌,致使还处于生死边缘的欧阳东风,加速死亡。
这位知情者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在老爷子葬礼上哭得昏天黑地,誓死要把老爷子的死因弄清楚的,欧阳崇杰。
秋老虎有时来的比夏还恐怖。浩大的TOY公司,空调已经最高档,人们还是汗流不止。
紧绷的氛围,有种一触即断的危险存在。蔓延的电流,划下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抛物线,直逼——
欧阳雨朝。
而此时,如坐针毡的宋允儿,看着大门依然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大门,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半个月辗转无眠,半个月的思忖无序,她用半个月的时间思考他们之间的发展历程,感性告诉她,爱情本来就是如此,感觉到了,就行了;然而理智提醒她,欧阳雨朝不是个普通的男人,他们之间的豪门隔阂不是小说,是现实。至于欧阳雨朝对她的感情真实度有几分,她也没有把握。她终究是不敢爱的。
那个美好的上午过后,那个意外的kiss过后,宋允儿给他的答复是,我们并不合适。一切,就当醉了吧。
所以,欧阳雨朝的订婚宣言,无非是给她的压力,或许换个文雅的说法是,证明。
她当然知道欧阳雨朝的心思。但她也明白,她不冷不热的态度,不会让他有多么大的动作,他没那信心,更加没那个功夫;而他们之间的关系,根本没有达到足以让欧阳雨朝和他的老爸倒戈的田地。据她的零星观察,父子俩的关系,其实很好。
这后一点,是宋允儿选择站在欧阳雨朝一边的巨大原因。否则,她或许也会怀疑,家族争斗的可怕内幕,不会让一向以“光明磊落”著称的欧阳雨朝,暗度陈仓。弑君杀父。
也是直到欧阳东风的葬礼,她才知晓他和欧阳崇杰的矛盾,已到了不可调和的程度。而更加让她恍然大悟的是,LM公司招聘,也就是她遇见欧阳雨朝发生的闹剧,也许并不仅仅是“捣乱”那么简单。背后隐藏的蠢蠢欲动,如黑匣子。欧阳雨朝的上镜率太低,以至于直到他自己揭穿自己,招来一记耳光之后,她才想起那个穿着白大褂,流里流气的家伙,就是这个,,“衣冠禽兽”。因为他的笑容,很特别。是那种让人过目难忘的阳光试。
欧阳雨朝想摧毁LM公司。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一周了。欧阳雨朝把自己禁锢在那个封闭的空间里,吃得很少,喝得很少,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可以推的人去干。宋允儿不知道这个大男人到底在,酝酿什么。
难道是,哭鼻子?
呼,,
也许,是真正的摧毁开始了。
而外面,香山红叶正红。她其实是很想出去看看的。她喜欢旅游,花很少的钱,走很多的地方。一个人,什么也不多带。
以往,只要心情不好,她都会这样的。
今年呢。
平静的三个月过去了。那个地方,也很,平静。
只要那个禽兽不招惹她!
可是,眼前紧闭的大门,让她的呼吸变得好艰难,她有种冲进去看看的冲动。
她自己倒没有深究,这种冲动,代表了什么。
公司的门口,还是水泄不通。出去一下,还得乔装打扮。TOY的声誉在欧阳雨朝的沉默中,濒临危机。人们认定了他是默认,而他自己,似乎百口莫辩。
股东纷纷退出,欧阳东风的股票,还在空头悬挂;TOY的股价已暴跌到几分钱。
宋允儿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死会有这么多的后遗症,蝴蝶效应,也不过如此吧。
看着公司的财务报表,她的心也很沉。主营业务,搁浅;T台闲置,D稿散落。她的代班CFO,居然如此起步。
悲哉。
以往明晃晃的T,O,Y,此刻,黯然失神。像没落了的秋天。
“雨朝,你在想什么呢。那群长舌的家伙,你会搞不定么……”
宋允儿打开酷狗音乐盒,还是《心墙》,还是郭静。
这首歌,其实,她很早就喜欢了。不是学他。但现在更喜欢,因为,像他。
也像自己。
“一个人,眺望碧海和蓝天,在心里面,那抹灰就淡一些。海豚从眼前飞跃,我看见了最阳光的笑脸,好时光都该被宝贝,因为有限……”
郭靖的声音,有些邻家,有些伤感,有些沙哑,有些憔悴。
她没有带耳机。
她沉浸在音乐里。不觉,心头湿润。
“允儿…………可以进来一下吗……”
歌声音量很低。
他喊她进去。
“好。”
她的回答很轻。
她快步进去。
仿佛等了几个世纪了。
窗帘没拉开,沙发很凌乱。他,倒在了一片狼藉中。
“雨朝,你饿吗。”她小心的合上门。心疼的看着他。眼底的温柔,是她做梦都不曾想过,会对某个,男人流露出来的。
“还好。”他木然的回答。
“要看看阳光吗。”
“别。”她顺着他。
“人的生命都是短暂的。每个人都有离开的一天。他还是在你生命中的,只要你爱他。
……你很幸福其实。”
“恩。……
看他笑得……很多人都说,我和爸爸的笑容很像。”
文件堆积,衣架倒塌;可是,欧阳雨朝是抱着欧阳东风的相片的。
很久。
“真的。”她已在他的身旁坐下。认真的答道。
她进来的太着急,忘记关掉音乐盒了。
“我学着不去担心的太远,不计划太多反而能勇敢冒险,丰富的过每一天,快乐的过每一天……”
他没有觉得被打扰,反而轻轻的跟唱着,门缝里泄漏的豆芽菜。
然后把照片稳稳的放好,就在办公桌的抽屉里。加密。
“爸爸教给我很多东西,从很早开始,他就是我心中的偶像。也许富二代在外人眼中很轻松,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可是,我是白手起家的。我在TOY拥有的股权,与爸爸一点关系也没有。这里的创作队伍,全部不是上世纪的元老,是我,欧阳雨朝的伙伴。你,了解吗。”
生活是条河,也许更多的时候它很平静,自顾自地流动着。就像太阳的东升西落。但是,沿途总会有石子,激起浪花。浪花可以温柔,可以澎湃。你可以喜欢,可以厌恶。但是,永远无法躲避。只要地球的氧气,有你的分享。
人活在世界上,很多时候很多身不由己。虚伪,或许难听,但是,是活下去的必须。我行我素纵然很个性,但人的关系纽带太多,社会不允许的,舆论不允许的,哪怕你有万般理由,也终究是无法走下去的。
世界上最黑暗的地方就是人心。你永远也无法看透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到底怎样。路遥马力,是神话。想要不受伤害,就要“别人对你十分好,你回别人七分情”。或者,在心里筑起一座高高的城墙,一个人抵挡所有人的冲击。冷漠也好,报复也好;我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怎么对我,我怎么对你。
宋允儿就是这样的。
她骨子里太容易“爱”人了,可当满目全是丑陋时,内心对不能施展爱人的天性的叛逆与心痛,异化了她,她走向极端,“堕落”一般,她要学会麻木。变得冷血。
尤其对,男人。
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欧阳雨朝的赤子之心,唤起了她内心最原始的“人之初”。她会情不自禁的想要安慰他,想要鼓励他,想要“爱他”。不仅仅是男女之爱。更是一种,亲情一般的东西。
总之很混乱。她还是懒得想。
阿Q吧,我愿意……
又是半个月。
欧阳雨朝经历的风雨很多,这点算不得什么。
她一直都坚信,他有自己的主意。只是,她却并不知道,这“主意”,改变了她和他的轨迹,彻底颠覆了两人的世界。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爱恨情仇,都牵丝盘藤,徐徐上升,最终浮出水面。
她不清楚,欧阳雨朝那天对她说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意思。好像不仅仅是表白自己的“白手”,证明自己的力量,她觉得背后有关于她的阴谋……
大公司,争斗很多。她不怕。只是,欧阳雨朝的性情,让她越来越无措。
他有时很浪漫,有时很冰冷,有时像恋人,有时像仇人。尤其这半个月,他雷厉风行到,嚣张跋扈。很多与她没多大关系的人事物,他都像那天一样,神经兮兮的告诉他。和第一个月的讳而不谈,大相径庭。
她被活生生的拉进了他的交际世界。
谈判,T台,舞会,饭局等等等等。他几乎没有一丝暧昧,仿佛真的只是秘书与老板的单纯关系。仿佛“订婚”真的只是个小游戏,仿佛他们之间,果真有堵墙。他连二楼都嫌高了。
她的薪酬翻倍了,就像TOY公司的股市一样。
在他短短的一个press中,用老爷子亲笔题书的“爱儿”遗嘱,封住了所有人“嗷嗷待哺”的大嘴,召回了所有落井下石的股东,光复了琼斯指数。
爱儿遗嘱:欧阳东风在TOYLM公司的所有股权,全部转换为TOY-S股,划在二儿子欧阳雨朝名下。
白纸黑字,律师坐镇。
欧阳崇杰,竹篮打水,万劫不复,苟延残喘中。
至于老爷子的死因,是欧阳雨朝下定决心要将欧阳崇杰斩草除根的导火索。
岌岌可危的兄弟情义,直至今日。
宣告破产。
“boss……LM那边已经狗急跳墙了。秋季服装展的最后一个秀,他居然吃软饭。您看。”
凌晨3点,凉风习习。外面降霜了。
每个季度欧阳雨朝都有一定的收入计划。差这最后的一笔了。
心情像霜降。湿湿的,凉凉的。
欧阳崇杰公司的负债,早就是注会都无法粉饰的了。
他真的是,在挣扎。
作茧自缚。
欧阳雨朝面目表情的看着这份来自LM眼线的最新报告:花齐尔,欧阳崇杰的原配,靠“美色”为欧阳崇杰死拼回了mrjohn手中的天津展合约。
“boss,今年约翰在中国很活跃,他似乎想要打开中国市场。其他的合作者,可能对他礼让三分,纷纷退到韩国那边了。众人都在争他这块大肥肉,咱们……”
“上次的合作已经有基础了,”欧阳雨朝翻到了报告的最末一页,深呼吸一口气,揉了揉额头,喊了也在加班的宋允儿,来杯,卡布奇诺。
“john最大的弱点就是,女人。他真的是变成了“法国佬”了。”
“boss……”KOKO总是在谈特别严肃的事情时,特别正常。
他似乎并不想提醒他。只是,风暴总是要面对的。
还是报告:据不完全调查,FOY的设计试图,已经被出卖给了LM。
“真够让我无眠的了。”
欧阳雨朝就知道,最劲爆的,一定是最末一页。
安全。保密。
KOKO静静等待着下一步指示。对于眼前这个叱咤风云的老板,他从心底佩服。很少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乱了阵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