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遥正在后院的海棠树下看一本什么书,听到身后甘子明和刘通的声音,回过头,探询地看一眼甘子明,甘子明向他投去欣喜的一个眼神,他立刻便明白过来,唇角溢出一抹欣慰的笑,却又不是很确定,试探着又问:“甘大人,您今日见着父王了吗?他怎么样?”
甘子明笑着答:“少主,您就放心吧,您的福气大着呢,连老天爷都在帮着您呢!您看,王上已经连着好几日没有上过朝了,但是今日居然亲自上朝了,而且,您说巧不巧,我还正在琢磨着该想个什么办法见到他呢,快要下朝的时候,他居然突然宣布说要单独召见我,让我下朝后去一趟他的寝殿!”
“真的?”连刘通都欢喜得难以自禁了,迫不及待得又问,“那你将少主回来的事情告诉王上了吗、?他怎么说?”
甘子明笑着道:“当然,我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原原本本得告诉了王上,王上欢喜的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呢,叫我赶紧回来,无论如何要想个办法让你和天香公主在天黑之前进宫去见他一面!”
“天黑之前?今天?”骆遥奇怪地皱了皱眉头,与同样一脸奇怪的刘通交换个眼色,“为何要这样急?”
甘子明解释道:“少主您有所不知,今日那骆翊恰好陪着他母亲平夫人去万福寺祈福去了,要天黑之前才能回来,我想,这也是王上今日突然召见我的原因,正因为骆翊不在,所以他想召见我,跟我说些什么事情,只不过我先告知了他少主您和天香公主回来的事情,所以他一欢喜,便连那事也忘记说了!”
“原来是这样——”骆遥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复杂而哀伤,想不到曾经那样呼风唤雨威严无比的父亲,到如今会连见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要如此遮遮掩掩偷偷摸摸,而他这个曾经的曲罗国王储居然也会落魄到今日这样的田地,一想到这里,他心中便极不是滋味,沉默半晌,问甘子明,“那不知甘大人可否有什么好办法,安排我们进宫去”
甘子明显然有些犹豫,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咬咬牙道:“少主,实不相瞒,下官的确是有个办法,只是怕,怕太过委屈了少主您和公主——”
骆遥沉着脸微微仰着头,不知看着天边哪个方向,冷冷地缓缓道:“我这七年受过的苦和委屈已经这样多,又哪里还在乎再多点少点,甘大人你有什么办法尽管说,不必有什么顾虑,我保证以后绝不会追究此事!”
甘子明得到了这样的承诺,才心一横,道出了自己的办法:“少主,如今这曲罗国中有绝不部分的地方都安插有骆翊的眼线,即使是我这府中前不久也才发现一个,这还是发现的,没发现的不知道还有多少,因此,昨日下官才将你们从后门悄悄地带进来,又安排在这僻静的宅院,为的就是避人耳目——”
见他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套话,就是不愿直入主题,骆遥皱着眉头不耐烦道:“甘大人,你有话就直说,别再拐弯抹角了。”
甘子明只好硬着头皮道:“其实下官打算在进宫的时候,将您安排为我的车夫,将天香公主则假扮成我的婢女,别人若问,便说是进去看我妹妹文夫人——”
骆遥是堂堂的王储,未来最有可能成为这曲罗国万人之上的王的人,居然叫他去给一个臣子赶马,这想法实在太过于荒诞,若是传出去,还不笑掉其余国家的人的大牙?
甘子明试探着悄悄观察骆遥的脸色,见他脸色沉了沉,便不敢再说下去,只等着他的训斥,等了半天,却听到他一声叹息:“好吧,那就依你所言,我替你赶马,至于天香,她向来性子纯真,应当也不会觉得这样有什么,我会告诉她的,相信只要可以见到父王,她也一定会同意的。”
甘子明心中悄悄舒了口气,抹抹额上的汗水:“好,那事不宜迟,下官这就下去安排,少主和公主就抓紧时间换个装扮吧,城门口到处都是骆翊的人,要骗过他们的眼睛啊,我们可得下番功夫——老家伙,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啊,还有你自己,你这张脸这国都之中还记得的人也还不少,也要给自己好好易容一下!”
他向刘通说完,便再向骆遥行个礼退下了,望着他渐渐消失在院门口的背影,刘通压低了声音问同样沉默不语的骆遥、:“少主,您看——”
骆遥知道他要问什么,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毕竟你我与甘子明已经已经这么多年没有见过面,知人知面不知心,可如今除了相信他,我们能有什么办法?那封信说不定只是骆翊等人故意离间我们的伎俩,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就按照他说得去办吧,你去叫天香进来!”
刘通的易容术在整个曲罗国都是赫赫有名的,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甘子明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小厮和一个婢女,天香照着镜子,看着自己的打扮,新鲜地不得了:“哇,我可是第一次穿这种衣服呢,哥哥,你说天香好看吗?”
她在骆遥面前转个圈,看着她脸上天真烂漫的笑容,骆遥忽然就想起了那个叫李潇桐的女医者,心中闪过一丝隐隐的歉疚,因为自己的事情,居然叫她也卷了进来,此事凶险异常,也不知他这次能否顺利打败骆翊等人,重新控制国中局势,可昨晚,当李潇桐知道自己这一系列事情后,居然想了片刻之后,也同意了下来,因为,她说她也是为人子女,知道想见父母那种迫切的心,所以她愿意把自己的身体暂时借给骆天香用一段时间,但她只有一个要求,在此事一结束,她就必须彻底变回李潇桐的脸,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随便更改。
“好看!你从来都是我见过的女人中,最漂亮的一个!”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没有说名字,说得或许是天香,或许说得是,在他心中,李潇桐便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
听到他这样夸自己,骆天香罕见地有些羞涩的低了低头,那神态像极了李潇桐,在那一瞬间,骆遥都有些恍惚,不知站在自己眼前的究竟是自己的妹妹骆天香,还是那个女人——李潇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