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地沉默了半晌,他才幽幽地说了这么几个字,卫风还要说什么,却被他轻轻一挥手打断:“好了,你不必再多言,眼下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按照骆遥在这信中所写,他们是昨日从曲罗国国都出发,算算时间,最多明日早晨便会到达汀州境内,你赶快安排安排,无论如何要派些人出去,去峰火岭接应他们,免得被汀州人听到了风声,在半路上杀个措手不及!”
见他意已决,执意不再谈论李潇桐的问题,卫风只好拱手道:“是!那卫风便先退下了,您也早点睡,已经好几个晚上没合眼了,这样下去只怕就算救兵到了,您的身子骨也会吃不消的啊!”
从窗口目送卫风渐渐消失在夜色里的身影离去后,吴夜遥从窗外收回目光,抬手按了按胀痛的额头,几不可闻地幽幽叹息一声,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回到座椅上,呆呆地坐了片刻,他伸手拉开抽屉,从抽屉最深处掏出一卷已经泛黄的画像。那画像极其地精致,约摸巴掌大小,展开一看,画像上的女人乍一看很像李潇桐,但仔细一瞧,其实很容易分辨,那根本就不是李潇桐。
画像上的女人是狭长的眉眼,眉梢一颗小小的朱砂痣,给本就活泼的眉眼更增添了些许生气,挺翘的鼻梁下面,长着一张樱桃红色的小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既娇憨又俏皮的笑意,说不出的单纯与脱俗。
吴夜遥轻轻抚摸着画像上那女人的脸,幽幽一声叹息后,自言自语地道:“小蛮,天气越来越冷了,你在那地底黄泉过得可还好?我已经命人在你的坟茔上面每日都焚烧炭火与你取暖,不知你在地底可感受地到,会不会依旧觉得冷,如果你还是觉得冷,今晚便给我拖个梦吧,我明日叫人再给你多烧些炭火——唉,不过,我这里的炭火也已经不多了,我中了吴夜阑那个卑鄙的家伙的计,手下人死伤过半,如今被毛禹和草蟒会的人围在这萃秀山顶,寸步难行,没有办法去山外买炭火,如果以后没有炭火给你烧,你千万不要生气,也不要难过,因为,那说明,我来黄泉里陪你的时间就快到了——小蛮,这些年让你一个人在那冰凉的地方躺着,我对不起你,说好了这一生都要永远陪在你身边的,可是我食言了——他们都说,我心中其实很爱那个叫李潇桐的女子,可是我却以为我之所以第一眼见到她便对她格外地与众不同,全是因为她身上有你的影子,可是除了那张脸与你长得有几分相像外,那个女人没有半分与你一样的地方啊,我怎么可能爱上那样一个女人,你是那样的纯洁,这一生都只爱着我一个人,都只为我一个人而存在,可她呢,她不但爱上过另外一个男人,还与那个男人上过床——嗬,真是可笑吧,一个女人不是应该从一而终的吗?怎么可以那样水性杨花,见一个爱一个?那样的女人我吴夜遥怎么可能看得上,也就是玩玩而已——哦,对了,你知道和她上过床的那个男人是谁吗?就是我的军师蒙瀚啊,说起来真是可笑,他为了继续留在我身边,竟然主动要求自宫了呢,啧啧,真是一个可怕的男人,知道我心中一定嫉恨他曾碰过我吴夜遥的女人,因此便索性将那东西割掉,好让我或许可以原谅他——唉,小蛮啊,你可知道我这些年的寂寞啊,我真的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