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俏俏发觉上官天籁脸色不太好看,忙推开美人娇,呵斥道:“二公子还没出声呢,你粘什么!”金俏俏说着,又冲着上官天籁极尽其妩媚地笑了笑,道:“二公子,您看看,喜欢哪个姑娘。”
那些青楼女子一个一个地从上官天籁面前走过,个个都摆出最动人的姿势、最动人的笑容,还有,最多情的眼神,看着上官天籁。
烦!
上官天籁皱起了眉头。
金俏俏见状不妙,忙拉过一个身段窈窕的粉衣少女,道:“二公子,您看,她怎么样?”
上官天籁漫不经心地打量了她一眼:只觉她容貌秀丽,有些冷清,但神情却是楚楚可怜,怯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她叫什么名字?”上官天籁随口问了一句。
金俏俏喜上眉梢:“二公子,她叫怜惜,是新来的……又温柔又可爱,而且……”她凑到上官天籁耳边,道:“还没开苞呢……”
上官天籁干咳了两声:“好……”
金俏俏听见那个“好”字高兴的不行,哪还管上官天籁下面还要说什么,不由分说地将怜惜推到上官天籁身旁:“怜惜,还不快点带二公子到厢房去。”
怜惜低着头,双颊晕红,轻声道:“二公子,请上楼。”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既然对凤仪阁的情况不熟悉,只能见机行事。
怜惜将上官天籁带回她的厢房,斟上茶:“二公子,请用茶。”
上官天籁道:“喝酒吧。”
怜惜脸一红:“二公子,怜惜不会喝酒。”
上官天籁道:“那你会什么?”
怜惜不敢抬头看他一眼:“二公子……我……我……我会给你倒酒……”
上官天籁一怔,差点儿没笑出声来:这叫什么话!青楼里,竟然还有这样不解风情的姑娘?上官天籁有些好奇,道:“你来多久了?”
怜惜道:“三个月。”
上官天籁又道:“那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怜惜眼睛一眨,泪水就流了下来:“不到这里,能怎么办呢?我父母双亡,唯一一个姑姑也离开了我,光是替姑姑藏身的银子,我都还不起了,俏姐姐她愿意替我还债,那,那我只能替她做事了。”
“原来是这样。”上官天籁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一眼,心里暗道:这样的女子,到青楼来,真是可惜了。
怜惜已经将酒换上了:“二公子,酒来了!可是酒会伤身的,你还是不要喝太多了,像三公子那样……”
上官天籁猛地抬起头:“三公子?你是说尘梦吗?”
“是啊。”怜惜眼里带着丝丝许许忧虑的神色:“他昨夜到凤仪阁来,喝了好多酒!醉得很厉害,今儿早上,我怎么叫他都叫不醒,最后,还是阿娇姐姐找人把三公子送回去的。”
上官天籁讶道:“尘梦昨夜是在你这里?”
“嗯。”怜惜点头道:“他好像有什么事,很不开心,一直在喝,我怎么劝他都不听……唉,二公子,三公子他怎么说,也是你的兄弟,总改听你的话吧,你还是帮劝劝他吧,有什么事这么大不了的,非要这样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呢?二公子,你说,是吗?”
上官天籁望着手中的酒,喃喃道:“尘梦昨夜是在这里……”
怜惜疑道:“二公子,你怎么啦?”
“没什么。”上官天籁回过神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淡然一笑,道:“你别担心,尘梦他已经没事了。”
怜惜又替他倒了杯酒,道:“二公子,你这个时候,到凤仪阁来,也是有什么解不开的愁吧?其实,凤仪阁并不是你们能消愁解闷的地方,它或许,只会让你们,有更多的烦恼……”怜惜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上官天籁轻摇着杯中的酒,若有所思地说道:“或许是吧……”
……
上官天籁在凤仪阁呆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离开了。
鬼域拉起缰绳,问道:“二公子,要回去吗?”
上官天籁道:“随便走走吧。”
“是,二公子。”
天气还是有点未尽的凉意,透过镂空的花窗,阵阵凉风袭来,上官天籁将窗帘放下下来,靠在椅背上,沉思起来:他本来想着,独孤尘梦中毒,美人娇是有最大嫌疑的,可是刚才怜惜却说,美人娇昨夜并不在凤仪阁,除了美人娇,还有谁,最可疑?那个风韵犹存的老鸨金俏俏,还是谁?只是在酒里下毒,这么简单的事,连一个小丫鬟都能做到,可偏偏越是简单的事,查起来就越难!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鬼域低声道:“二公子,前面过不去了?”
上官天籁皱眉道:“怎么过不去了?”
鬼域低声道:“万狮桥上挤满了人,好像在闹事。”
上官天籁掀开窗帘,果见前方不远处的万狮桥上围满了人群,有附近的居民,也有官兵,在那里吵吵嚷嚷的,都是怒吼冲天的,只差没打起来了。
上官天籁有些诧异,正待要下车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朵儿,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是,小姐。”
果然是她,云如烟。上官天籁当即放下窗帘,他可不想让那个女人知道他也在这里,否则,她非缠上来不可。既然她要去问了,那他就不必下车了。
“小姐,小姐。”那个被唤作朵儿的婢女很快回来了,而且还嚷得很大声:“小姐,万狮桥那里出事啦。”
云如烟问道:“怎么回事?”
朵儿道:“小姐,那些闹事的,都是前段时间修葺万狮桥的工人!修葺万狮桥的时候,有两个苦工从桥上摔下来,伤得很是严重,当时主管修葺的童大人说让人先送他们回家,回头再找大夫给他们疗伤,那些工人信以为真,就将那两个摔伤的工人送回他们家里,可没想到,童大人说要给他们请大夫,却迟迟不见人影,最后,那两个工人终于因为伤势太重而死在家中了,后来,有几个工人看不过眼,跑去找他理论,结果被他唆使手下的差役给活活打死了!不仅如此啊,那姓童的,到现在还拖欠着那些工人的工钱没给呢!现在,那些工人和那几个死去工人的家属正在找童大人讨公道呢。”
朵儿说得很大声,颇有愤愤之意,周围围观的人群听了,也是怒火难平,一起跟着怒骂起那个姓童的官员来!
上官天籁也是愤怒不已,低声道:“好个狗官!看我怎么收拾他!”上官天籁顾不得云如烟就在一旁,正待下车去好好教训一顿那个狗官,却听见云如烟说了一句话,跟他说了一句几乎一摸一样的话:“好个狗官!看本姑娘怎么教训他!”
她说着便策马越过人群,落在那几个官员的面前,高声喝道:“请问哪位是童大人?”
肥的像头猪一样的童大人陡然见到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忽而从天而降,眼都花了,嬉皮笑脸地说道:“嘻嘻,姑娘,你找本大人吗?”
云如烟乜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就是童大人?”
那头猪上前一步,讨好似的地说道:“姑娘找本大人有何贵干?可是要请本大人喝茶?”话音未落,已经挨了云如烟一鞭,登即杀猪似的嗷叫一声,后退了几步,瞪大着那一双死鱼眼,看着云如烟,气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你,你,大胆……竟然,竟然鞭打朝廷官员?”
“朝廷官员?我打的就是你这样的狗官!”云如烟粉面含怒,手起鞭落,毫不留情,四下飞舞,打得那个童大人哇哇乱叫,连旁边的衙役也被打得抱头乱窜,连连叫饶命。旁边的百姓倒是连连拍手,齐声叫好。
那童大人惨叫声不断,还不忘骂道:“你这个刁民……刁妇、泼妇……竟敢鞭打朝廷命官……哎哟……哎哟……你,你可知死……啊……嗷……呕、呕、呕……本大人,本大人绝对饶不了你……”
云如烟柳眉一扬,怒道:“让你骂!姑奶奶让你骂!你骂……”云如烟说着,下手更狠了,那一鞭一鞭地抽下去,直打得那童大人皮开肉绽的,倒在地上,滚都滚不动了,这回,他可不敢说狠话了,哀叫着向云如烟求饶了:“姑奶奶……姑奶奶……行行好……”
“行行好?”云如烟气道:“你怎么就不行行好?那两个苦工摔伤,等着你的钱去救命的时候,你行过好了吗?我打死你,我打死你!狗官!狗官!”
旁边的群众一起拍手叫好:“狗官!打死他!打死那个狗官!打死他!”
云如烟用鞭子指着那童大人,厉声道:“狗官,你看到了吧,我不打你不足以平民愤!”
那童大人慌忙挣扎着,跑起来,跪倒那些工人的面前,一个劲地磕头求饶:“各位大爷……哎哟……饶命啊……饶命啊……”
云如烟接着说道:“姓童的,你快些把拖欠的工钱还给他们!”
童大人惨叫一声,道:“姑奶奶,我,我哪里找钱还给他们。”
“没有?”云如烟狠狠地又抽了他一鞭子,怒道:“那朝廷拨下来的工程款呢?是不是被你私吞了?”
童大人额上冷汗直冒,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因为鞭伤只顾,浑身直发抖:“姑奶奶,您,您就饶了我吧……”
云如烟冷冷地说道:“不把银子交出来,就取你狗命。”说着,又甩了他一鞭子!
那姓童的家伙惨叫一声,整个人都趴下下去。
云如烟恨恨地说道:“要命还是要银子,你自己看着办吧!”
童大人无奈,只得说道:“要命……要命……快……快……”他招了招手,让两个衙役过来:“快,快回去,找,找夫人,拿钱……救……救……救命……快……”
“慢走!”云如烟喝道:“那么,那两个摔死的和被你打死的苦工,又得怎么算?你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童大人连声说道:“厚葬他们,下官,下官一定厚葬他们!”
云如烟冷冷一笑:“呸!厚葬!狗官!你等着偿命吧!朵儿,去请祝先生过来,写状纸!告上去!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杀人偿命。”
围观的人又一次拍手叫好!
上官天籁看了许久,暗自纳罕不已:真没想到,云如烟这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居然还会这样的侠义心肠,真是怪事了。
鬼域低声道:“二公子,我们还要过去看看吗?”
上官天籁淡淡一笑,道:“免了!这不是有云姑娘在处理了吗?我们就不要凑这个热闹了!走吧,回去吧,到金玉阁看看去!”
“是!二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