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说了什么？”晋王率先问。
“陛下临终前告诉我，说幽王一心为社稷，是比太子更好的继承人选，所以，他要将王位传给幽王。”凌浔说着，扫视众人，在场的每一个人神态各异，“而圣旨，则被放在了国师府。”
虽然四周依旧安静，但是我还是能听见每个人内心的喧闹。
“那还等什么？”九皇子开口了，“我现在就随你去取圣旨来。”
“慢！”唐程的声音冷冷的，嘴角是一抹阴险的笑容。
“太子有何指教？”凌浔问。
“今天你们谁都别想活着从这扇门出去，”唐程面容平静，说出来的却是让在场的每一个非太子党人都感到惊讶的话语，“本宫早已命人将这寝宫牢牢围住，别说是个人了，连只苍蝇都妄想能飞出去。”
很俗的台词，但是，却依旧有它震慑人的作用，几乎每一个听到的人都面露怯色，除了凌浔、唐穆和我。我不知道唐穆是为了什么，但是凌浔在我的印象里似乎是没有什么事情会阻扰他的步伐，所以他一派云淡风轻，我也毫不着急。
而唐穆……
“真的是如此么？”他笑着打开这扇，“嚓”的一声，仿佛点醒了每个人，门外的厮杀越来越近，甚至有飞溅出的鲜血喷在了门上，从我们里面看来，是一幅诡异的图案。
“你做了什么？”唐程显然也没有想到局势猛然间的转变。
唐穆悠闲一笑，“没什么，不过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罢了。”
“王兄，不知你是自己走呢，还是由朕派人将你送出去？”唐穆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是那语气却冷得可怕，而那个“朕”字说得如此清晰，仿佛是将两个人目前的地位赤裸裸地放在了唐程一党的面前。
唐程也是个识时务的人，他看了凌浔一眼，随后哼了一声，朝唐穆看了一眼正要走……“慢着。”九皇子的声音传来，“这是你这个臣子对待陛下的态度么？”
原本缓和的气氛又凝重起来。
“臣先行告退。”唐程沉默了片刻后终于还是行了个礼，咬牙切齿地说。
“下去吧。”唐穆微微一笑，挥了挥手。那双意气风发的眼眸停留在凌浔身上，后者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即沉默不语地背起药箱，朝他微微欠了欠身，越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走出了门去。
我依旧有些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觉得他走出了的不仅仅是这扇门而已。
“夏悦。”凌浔在门口回过身看着我，目光里夹杂着温和的笑意。
“来了。”我说着也不管在场的是谁，径自走了出去。只感觉经过唐穆身边时他的目光虽然不经意，但还是落在了我的身上。
回程的马车上，朝阳在慢慢升起，温暖的光线透过车帘溜了进来，落在了我的脚边，像是我和凌浔之间细碎的沉默。“这是安排好的么？”我问。
“什么？”凌浔有些讶异。
我叹了口气，“青王传位给唐穆，是你们演的戏吧。”
“你在怀疑我。”他的语气笃定，目光里还有笑容。
“是啊。”我毫不躲闪地承认，“你和唐穆就好像是约好的一样，想不惹怀疑也难。”
“是么？”凌浔依旧是温温和和的样子，我有些无奈了，他像杯水，无论倒进什么容器，他都能用最合适也最舒服的姿态存活下来。
“是啊。”我点点头，“不过我很想知道你为了什么而帮他，是因为佩蓉？”
这个名字闪过的时候凌浔目光一凛，又旋即恢复了原本的淡定。看来这个名字在他的心里依旧有无限大的影响。
“不是我，”凌浔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是陛下的要求。他认为幽王更适合成为青国下一任的通知者。”
“所以他才让你和唐穆联手？” “不，没有这么多。”他说，“我所要做的就是替他保管好那份圣旨，以防被太子发现后采取行动，另外，也要时不时表现得好像与太子更加亲近的样子。”
“所以这整件事情都与佩蓉无关？”我自己都觉得难以理解，为什么非要这么纠缠于“佩蓉”这个问题。
凌浔闻言，微微一笑，伸手抚抚我的头，“夏悦，佩蓉生活在我和唐穆的过去里，再也走不进我们的现在和未来，但是正是这样的一个状况，才让我们无法那么轻易地释怀。”
听他这么说着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凌浔收回手，继续说，“所以，佩蓉，让我和唐穆的疏远与敌对显得不那么匠气。”
啊？
他要和我说的是这个？
那他直接说不就行了，何必要绕这么个大弯子呢。
直到很后来很后来我才知道，他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把他的心意说了个明白。只是可惜我已经明白得太晚，在要去找他，竟成了一件跋山涉水也未必能实现的事情了。
就像是那一日我为他拂去的肩头的红色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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