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月光格外的光亮,悄无声息的从南面的山头滑上崇央居的顶空。月光白霜一般薄薄的浅盖着整个崇央居,崇央居迷漫在一片迷人的梦幻里。此时,沁凉的空气冷却了白天留下来的最后一抹余温,寂静感化了空气中最后一丝烦燥和不安;花园里的牡丹在静静的暗吐芬芳,它们恣意的舒展着每一片叶子;丫头们正做着自由自在的美梦,梦里她们不再是丫头,不再为主子的脸色而小心冀冀,不再为做错事而担惊受怕;夜空中偶尔传来鸟儿啾啾的叫声,它们扑腾着轻盈的翅膀歌唱;这一切,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静静的躺下,嘴里默默的从一数到一十二,然后闭上眼睛。
谁是崇央最在乎的人?带着问题进入梦乡寻找答案。
踏着银白色的沙滩,我看到了对面三个女人缓缓而来,绿弦,七念,庄溪,却没有看到珑城。夜风轻轻的翻起她们的裙摆,扬起她们的发丝。我们站成一排,面前是蓝色的水面,偶尔荡漾开来,水面浅浅的升腾着雾气,远处是一片深蓝的黑,似乎随时会朝我们扑面而来将我们吞噬掉。
“这就是大海。”绿弦上前一步,指着面前的水面告诉我们。
大海,我听说过。曾经崇央告诉过我关于大海,他说大海就像天空一样宽阔,海水就像天空一样湛蓝,海里的鱼儿就像天空中的鸟儿一样自由自在。
“珑城为什么没来?”庄溪看了看四周问道。
“因为她不爱崇央,所以她不在乎崇央心里最爱谁。”绿弦平视着海面回答。
“我们怎么会到这儿来?”七念看了看四周,除了我们,再也看不到有其它人存在。
绿弦没有回答,只是扬起手中的长笛,轻轻的放在唇边,幽深的曲子让我想到了死亡和绝望,就像大海一样无边的漫延,又像海面的风一样怪异的尖叫,像巨大的野兽低吼而来,像隐形的幽灵无处不在、、、、、、恐惧堵塞每一个毛孔,庄溪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臂,她竟然不再害怕我冰冷的身体。要是平时她不小心碰到我会尖叫着跳开,然后瞪着我叫我离她远一点。
七念双手有些不自然的垂在身体两旁紧紧的握着拳头,眼睛死死的盯着大海的边际,我确信她看到了什么。随着她的视线而去,一叶轻舟映入眼帘,乘风踏浪般晃荡而来,它停靠在我们面前,那是一只灰白的木船,木船上扬着巨大的帆,船头站着崇央,他背手而立,含首微笑。
我们上了船,当回过头来,船已经离开海岸驶向海洋中间。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庄溪紧紧的挨在崇央的身旁,警惕的望着茫茫的大海。
绿弦依旧吹着她的长笛,时而如平静的海面,时而汹涌澎湃、、、、、、后来浪涛随着她的笛声起伏不定。她的笛声缓慢,浪涛也缓慢,她的笛声激烈,浪涛也开始翻滚。船随着浪涛的起伏摇晃不定,船上的人都紧紧的互相依在一起,只有绿弦稳如泰山般站在船头。
“绿弦,你停下来吧,别吹了。”庄溪带着哭腔。
“别吹了。”七念怒吼着冲向绿弦,拉着她冲下船头。
就在七念拉着绿弦冲下船头的那一瞬间,天突然明亮起来,仿若白天,深蓝的海水泛着迷人的光,墨绿的边际飘着朵朵祥云。船的四周一片汪洋,没有了方向。一群海鸟从海边瞬间起飞,密密麻麻的遮蔽了整个天空,狂风和巨浪随着那一群巨大的海鸟席卷而来,几乎也是同时我们被狂风推向大海、、、、、、我感觉不到海水的冰凉,但我却感觉到了冲鼻的腥咸味道。我感觉到了庄溪,七念的呼叫,还有绿弦,她们都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几乎是触手可及。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沉,然后我闭上眼睛等待沉入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