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萋萋没有理会,而是慢慢的问道:“你说你的儿子看重我?”
“怎么不是?”刘萋萋的脸上完全看不到受宠若惊的表情,黑影怒了,情绪激动,霍的匕首划向刘萋萋,只听“噗嗤!”一声,皮肉破开,鲜血溢出,但是她完全看不到,声音拔高了,几乎是尖叫,“本宫说了,本宫的儿子很出色,你配不上他!”
刘萋萋一直都高度戒备地盯着那把带毒的匕首,可却还是在它突然划来时,没有成功避开。想要让她心慌意乱吗?她偏偏不让对方如愿。
无视那一滴滴滑落手背的黑色血滴,无视伤口上犹如毒虫噬咬的疼痛,刘萋萋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云淡风轻。
“云王吗?我的确是配不上他。”提到云王,刘萋萋就会想起碧云天。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碧云天的消息,他人仿佛突然间消失掉了一样。而云王手里竟然有碧云天的东西,想必,云王知道碧云天现在的情况……
黑影又笑了,握着匕首的手颤了颤,仿佛忘记要挑刘萋萋手筋的正事。匕首上的毒,连身强力壮的御前带刀侍卫都受不住,刘萋萋竟然像个无事人,这一点,她心底还是佩服的,“你有自知之明就好!这个傻小子,整天就知道对本宫生气,却不知本宫为了他,甘愿装疯卖傻,甘愿作践自己,甘愿去做全天下人都不耻去做的事情……”忽然意识到自己说远了,黑影顿了顿,“你以为你很聪明,别人都找不到的宝藏,而你却找得到,是什么原因。”
“什么原因?”
刘萋萋一直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哪怕当日在云王府邸被人强行拓下手指印,最后在开启机关用到自己的掌印,她也没有往这方面想。
刘萋萋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取悦了对方,“云王得知你要寻找前朝皇族的宝藏,就从本宫这里交换条件,拓了你的手印,这才开启了宝藏的入口。”
想起那时在云王府邸,刘萋萋点点头,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原来,他们要我的手印,是这个原因。”但是为何,偏偏是她的手印?其他人的,为何不行?这个疑点,刘萋萋决定自己去弄清楚。她不想让黑影觉得自己有太多想法。而云王为何会帮她,刘萋萋虽然很纳闷,但眼下却不是时候弄明白。
“想必你来的时候,已经遇到那口毒潭。”黑影好像真的已经忘记挑刘萋萋手筋的事,对着刘萋萋,就跟对着无话不谈的朋友。如此画面,让两个杀手觉得无比诧异。
“是,那毒潭能够腐蚀一切。”包括腐蚀你这一身的黑布。刘萋萋面上表情依旧平板,说起那骇人的毒潭来,就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黑影深看了刘萋萋一眼,想起云王对她说过的话。
“母后,你可以不相信本王,但萋萋她一定可以通过那些难关,母后又为何不能给她一次机会呢?难道就因为母后当年你自己不能成功吗?”
前朝皇族的宝藏一直由蓝夭国尹姓族人负责守护,并且代代相传。为了更好地守护这些宝藏,尹姓族人经过历代人的智慧结晶的积淀,到了一百多年前,不但完善了各类机关陷阱,还规定了想要获得宝藏必须经受的考验。只有经受住这些重重考验的人,才能够获得开采宝藏的资格。当尹佳绘还是待字闺中的女子时,她便接受了家族的考验。
尹佳绘受过良好的贵族教育,又被家族赋予了非常高的期望,本来以为她可以顺利地获得宝藏占有权,却万万没有料到,尹佳绘身边的人在关键时刻出卖了她,让她在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之后,虽然也顺利地成为当今皇帝的皇后,却也留下了让人诟病的污点
刘萋萋不费吹灰之力,靠前面的人攻陷的机关陷阱,顺利抵达毒潭,然后好巧不巧地破了毒潭这一关。这个刘萋萋,怎么可以这样幸运?正是这一点,让尹佳绘特别生气、特别羡慕,让她再次对老天的不公,产生了强烈的愤懑。也正是这一点,让她不惜与当今皇帝翻脸,冒着性命之危,来到这阴寒遍地的陷阱之中。
云王说,刘萋萋一定可以成功的,因为她有母亲。当时尹佳绘还不太相信,但是现在,事实已经让她不得不有点相信。
黑影尹佳绘看着刘萋萋,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可是你却度过了这毒潭,并且在那之后,你们遇到了暗影、白发,之后又遇到了牡丹。你可知道,他们是谁吗?”
“是谁?”刘萋萋对这个倒没有太大好奇心。
“他们全部都是本宫的祖先留下来的忠实仆人。”在如此平静的刘萋萋面前,尹佳绘突然就忍不住心里的话,张口说了出来。她要让刘萋萋明白,只要自己挥一挥手,随便哪一个仆人过来,都能让刘萋萋死得很惨。而刘萋萋之所以还能够好端端活到现在,是因为她的容许。
“哦,那又如何呢?”很显然,刘萋萋和她有一点是一模一样的,那就是骨子里,同样地傲气,同样地倔强。这让尹佳绘十分欣赏,同时也非常想完全毁灭。
尹佳绘差一点儿被刘萋萋气得跳脚,她瞪大双眼,“如何?那宝藏本来就属于本宫,而你们现在,却妄想拿走属于本宫的东西。”
“那些东西属于你的?如何证明?”在刘萋萋眼里,这些宝藏的存在,只是为了让她得到一次完成母亲心愿的机会。就算有一天,她拥有了这些宝藏,她想,她也不会将他们全部带走。正因为从来十分清楚明白,所以到了如此当口,刘萋萋还能依旧平静淡然。
“还需要证明吗?最好的证明就是本宫拥有一双幽蓝的眼,暗影和白发也拥有一双奇特的眼。”尹佳绘的匕首已经随着她身体的激动,而颤抖着朝刘萋萋脸上划去。而这一举动,尹佳绘是完全没有意识到的。
“母后,萋萋对本王有恩,您可千万记住本王的话,不要伤害她,否则的话,本王就当从来没有您这样一位娘亲。”这是云王当时与她交换条件时,认认真真说的话。尹佳绘就算现在气得要命,耳朵里、脑海深处冒出来的,完全不受她控制的,就是这么一句话。于是,尹佳绘更气了。
“这样说的话,我也正好有一双奇特的眼。”那一划,如果真的被划到,刘萋萋的脸就可以不用要了。所以,刘萋萋鼓足了全身的力气,不顾从高高的雪地上跌落下来后的疼痛,硬是强迫自己把身体甩了出去。
这一甩,足足远离尹佳绘一丈之远
当她喘着粗气抬起头来,对着尹佳绘挤出一抹笑容时,刘萋萋身上的肋骨断了三根,血顺着衣衫流了一地。疼痛让她此刻的笑容带上了三分妖娆。
但她,还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一句足以让尹佳绘气到吐血的话。
“你那是因为中毒,本宫的才是天生的!”
相较于刘萋萋的从容不迫,尹佳绘就是声嘶力竭到跳脚了。这么一吼,穿在尹佳绘身上的黑布突然就绷不住了,“噗噗噗!”黑布当场粉碎,并且随着尹佳绘近乎疯狂的动作,四散而开
看着尹佳绘的黑布彻底分崩离析,露出一身剪裁得体的藕色宫装,以及尹佳绘真实的五官面容,刘萋萋的笑容又加深了一点。不过有点可惜的是,她下的毒药竟然只是腐蚀了黑布,对尹佳绘贴身的宫装毫无作用。
黑布崩开后,尹佳绘当堂就吓了一跳。待到一身黑布碎片般纷纷落了地,她才逐渐冷静下来。“想不到你的毒药竟然可以腐蚀本宫的黑衣。不过你即使看到本宫,认出本宫又能如何呢?你和他们,谁都逃不出这座雪山!”
说完,尹佳绘再次拾起刚刚被她不慎跌落的匕首,又朝刘萋萋逼近。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挑断刘萋萋的手筋。失去了双手,看她还如何研毒、制毒、用毒?
这一瞬,尹佳绘如同疯子。
“姑娘,小心!”两个杀手拼尽了全力,喊出来的焦急声音,也不过如同蚊蚋。
但刘萋萋还是透过两人血红的双眸听到了。没想到刚才还一脸正常的尹佳绘,突然变得如同嗜血的疯子,她还是感到后背发毛,心里发寒了。
宫装的裙摆在琉璃宫灯的照射下,折射出异样的柔光。随着尹佳绘动作的不断加速,那裙摆犹如被大风刮起,竟然生出“呼呼”风声,朝刘萋萋面门吹去。
刘萋萋知道,这一次,是不能善了了。根本不容她多想,身体就本能地使出了云杀轻功,使得整个身体如同急速旋转的旋风,卷起一地厚积的落叶,迎向那等同夺命的裙摆。
只有这一次了,再没有其他机会!
刘萋萋狠狠地咬紧牙关,连嘴里被咬出了殷红的血也不知道。
随着匕首的越来越近,刘萋萋急速旋转的身体猛地朝尹佳绘身上撞去!
“啊!”
这一声惨叫过后,周围好长时间都没有了响动声。
“刘萋萋,想不到你会这么狠……”
尹佳绘抬起头来,在昏厥过去之前的最后一句话,便是这句。随后,她头一低,下巴和整张脸便和地上厚积的落叶贴在了一起。再仔细看时,还能发现她那藕色的宫装上,渐渐地洇晕出暗色的液体。
两个杀手的表情保持着高度一致的惊诧,目光直勾勾盯着倒在尹佳绘旁边的刘萋萋。
尹佳绘说的对,刘萋萋真的好狠,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以后,她不但没有躲闪,反而迎头直上,避开自己的要害部位,就这样,生生地让那把含毒的匕首,插入了她的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