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还能是为什么!因为只有我知道那份藏宝图的秘密!”刘锐权这时睿智地插口道。只要有机会,他就绝对不会放过,而眼下,正是他翻身的大好时机。刘锐权敏锐地察觉到:来人的身份可能不仅仅是江湖侠客,或许,还极有可能是一位大人物。如果不是,又怎么能够单枪匹马找到这里来?而云王的侍卫才一个人,却可以力战刘萋萋身边十几个杀手这么久?
不管对方是不是为了藏宝图的秘密而来,总之,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向来都是刘锐权的特长。
云王望着刘萋萋,眼神中的复杂瞬间变得清明,却又渐渐涣散。
刘萋萋与他相距不过三步之远,再加上正戒备地盯着他看,自然很容易就看到云王暴露在面具下的那张嘴,张开了一点点弧度,却在主人轰然倒下的瞬间消失了。
“砰!”一声大响,云王似乎毫无征兆地倒下
贴身侍卫甚至都无法摆脱杀手的纠缠过去救他,这一分神,他自己身上也被杀手划伤了几处。血顺着衣裳淌了一地,侍卫吃痛却仿佛无所察觉,咬紧牙关,拼力反击,只盼能尽早脱身,去救云王
云王倒地,青铜面具仍旧牢牢绑在他的头上。只是,这样一倒地,无可避免地,青铜面具稍稍移了位。有鲜血顺着青铜面具慢慢流了出来,又很快被乱葬岗的土地吸食进去。不止青铜面具染血,云王倒下去的身体底下,也有殷殷鲜血悠悠地流出来,很快就将身体下的泥地染红,血色一片
刘萋萋不知道自己为何移不开盯视这些血色的目光。她也懒得去想原因,只是顺从了脚步,来到云王倒下的地方。贴身侍卫以为刘萋萋要杀云王,急得一面与杀手纠缠,一面大叫:“刘萋萋,你敢杀云王!”
刘锐权听到这位竟是云王,不由又惊又喜,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好!哈哈得意笑道:“刘萋萋,你死定了!你竟敢害得云王受伤!”明眼人一看就知云王这是昏迷,所以,他很识趣地挑选了合适的字眼,借着贴身侍卫的亲眼见证,来打击嚣张冷血的刘萋萋
刘萋萋置若罔闻,在云王的面前蹲下身来。没有办法,一旦察觉从青铜面具上流出来的血透着古怪,她便无法维持原来的杀气,和瞬间决绝的坚定。伸手沾了一点血凑到鼻边,刘萋萋紧紧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随即又紧紧皱起
众人都被刘萋萋的神情弄糊涂了,杀手首领现在随时都可以对刘锐权下手,可他不想刘萋萋后悔,所以,只是拿着手中的武器,指着刘锐权的要害处,无声地看向刘萋萋。倘若刘萋萋依然没有改变主意,他便替她除去刘锐权。倘若刘萋萋反悔,他就可以立即收手。而在收手之前,对刘锐权的一番恐吓,教他不敢把刘萋萋害惨云王这一幕说出去,是很有必要的。
刘萋萋并没有留意杀手们,也没有去管刘锐权的言语挑衅,伸手挑开了绑在云王后脑勺的红绳结子
你到底是谁呢?
从云王第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刘萋萋就感到了某种古怪。可是,向来脑子迟钝、并不比其他人聪明的她,却想不出个所以然,后来也就没有再去想。但是现在,她不想再去猜测。只要揭开这张面具,云王的秘密就会大白于天下
“住手!大胆的女子!你想被诛九族吗?”
贴身侍卫的身上又被刺伤了几处,但他已经顾不得疼痛,一看到刘萋萋的举动,不由大急,连脖颈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奈何,杀手们数倍于他的人数,没有刘萋萋的命令,仍旧将他困死在包围圈中,一时间受伤在身,无法脱困,却也没有性命之忧
刘萋萋似乎是被贴身侍卫的话吓到了,伸出的手指于半空中顿住。贴身侍卫见状连忙趁热打铁,“云王的身份尊贵,你小小贱民胆敢侮辱,想想得罪权贵的下场!”
得罪权贵的下场,是极其严厉的。而那些死在权贵手中的人,那些事情刘萋萋是有耳闻的,也有亲眼见过的。可是,这贴身侍卫竟然开口恐吓她,这让刘萋萋心里的怒气上升到了极点。谁都可以欺凌于她,但这个侍卫眼下却是她刀下的鱼肉,连命都快保不住了,还跟她谈什么贱民不贱民?更何况,她也不是什么贱民。说起血统上的尊贵,她的母亲司徒流芳还是前朝皇族旁支,就算不是皇族贵亲,可好歹也是皇族旁支的后人,岂是一个小小贴身侍卫能够出言侮辱的?
刘萋萋冷漠地开口,对那些围着侍卫的杀手道:“掌嘴。”
双方处得久了,杀手们与刘萋萋已经形成了旁人无法理解的默契。听到刘萋萋的吩咐,杀手们立即动手,将刀俎下的鱼肉毫不留情地按倒,点穴,掌嘴。
啪啪的掌声传了过来,伴随着淡淡的血腥味。刘萋萋的眼神闪过一道凌厉,随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不用抬眼看过去,也能够想象得到,此刻侍卫的脸定然已经肿成了馒头。
“妖女,你敢打我!”侍卫的牙齿被打得松脱了两颗,混着血掉在脚下
打都已经打了,还有什么不敢。杀手们的眼底都闪过了一丝不屑。同时,亦担忧地把目光瞟向蹲在云王身边的刘萋萋。妖女这个辱骂,可是彻底没有把刘萋萋身为女子的名声放在眼里,这是彻头彻尾的侮辱了。
刘萋萋没有理会贴身侍卫的喝骂,她现在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理会他。刘锐权也想跟着贴身侍卫叫嚣,可一看到贴身侍卫被杀手们狠狠修理后的惨状,立即识趣地闭上嘴,把自己当成了死人。他明白,在云王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自己暂时是安全的。刘萋萋不会对他再做什么,但一想到司徒流芳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刘锐权就在心里不断埋怨,老子的小命可全靠你来救了,还不快些滚回来?
无论是冷漠无情的杀手,还是被杀手动手打得头发懵的贴身侍卫,抑或是被杀手首领控制在手中的刘锐权,无不对云王的真容表示了感兴趣。虽然,直到现在,刘萋萋都还没有真正动手揭开那张青铜面具。
而就在他们对云王的真面目倍感兴趣的时候,刘萋萋却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声音平静冷淡的道:“所有人,把眼睛蒙上。”
她说的是把眼睛蒙上,而不是闭上。也就是说,刘萋萋并不信任他们。杀手们的心里莫名觉得有点郁闷,可却还是依言,从自己身上找出东西,将眼睛蒙上。至于刘锐权和那贴身侍卫,杀手们可没有怜悯之心,抬手一记手刀,把二人打昏了丢在地上。这下子,别说想要偷看,就是偷听都不行了。
“卑鄙……”贴身侍卫在被迫昏死前,嘴里嘟囔的这一句话,谁也没有在意。大家都不约而同保持了绝对的安静。空气之中,只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那是刘萋萋动手揭开云王面具的声音。当然,乱葬岗这块晦气地方各种动植物发出的声音,他们则在耳朵旁自动过滤掉了。
刘萋萋双手镇定地揭开了云王的青铜面具,暴露在空气中的脸孔果然如自己所料想的那样,血水一片,几乎糊了整张脸孔。而更可怕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云王的双眼仿佛被人用针线缝在皮肉里头,叫人不敢想象,前一刻还散发出奕奕神采的双眸,会是这么一双眼睛!除了双眼,鼻子也歪在了两只眼睛下边的中间部位,如果不是还有两个鼻孔正随着云王的呼吸散发出微微的热气,刘萋萋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
整张脸孔疙瘩遍布,每一个坑里,都窝着一片血水。正是这大大小小的血坑,将云王的脸整张地毁了。毁得十分彻底,刘萋萋瞪大双眼看了许久,都没有办法找出哪怕是手指头那么大小的好皮肤来。正是这些血疙瘩,散发出了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好在,刘萋萋及时地将遮味丸找出来,含在口中,这才没有倒胃口。
尽管心中猜测得一二,可真正揭开面具看到时,刘萋萋还是忍不住想要倒吸一口冷气。这样的尊容,配上云王现在如日中天的尊贵身份,还真的是——天妒红颜啊。当然,云王算不上是红颜,最多,也只是……蓝颜。
深深地呼吸了几次,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后,刘萋萋冷静沉着地开始给云王把脉。她不是大夫,也和平民之中的郎中不同,她不懂得开药方救人,可却凭着王当遗物和王氏绝技,通过勤学苦练,学得一手诊断中毒与否的本领。当她看到从云王面具上流出来的血时,她就猜到云王这是中了某种腐蚀皮肤,也就是能够毁人容貌的剧毒。而揭开面具,她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云王身份尊贵,身边人不可能不对他的衣食住行处处谨慎小心。按照道理,他不可能这么轻易被人下毒才对,可是看眼前的人,分明这剧毒已经染上有一段时间……刘萋萋心中细想之时,没有注意到云王慢慢醒转,已睁开双眼看到了她
发现自己的面具被刘萋萋拿在手里,而那伴随着腥臭味道的面具还滴滴答答流着血水,云王心中一惊,却在刘萋萋察觉之前,迅速地闭上眼。他也不知自己是出于何种心情,为什么要躲避刘萋萋的目光
刘萋萋没有发现云王的异样,只是长长地叹息一声,想了想,用自己的手帕将青铜面具上的血水擦拭干净,又将面具小心翼翼地给云王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