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茶壶里面装的全是滚烫的开水,这一泼,隐珠县主当堂被烫得鬼哭狼嚎,匕首再也无法握在手上,“当啷!”一声落地,整个人也狼狈地往回缩去。
“娘亲!”正在这时,刘锐权从外面奔了进来,一看到这种情形,连忙跑到司徒流芳面前,“娘亲,您没有事吧?”又扭过头去看了看狼狈不堪、嚎叫不停的隐珠县主,问道:“娘亲,这人是谁?”
司徒流芳不愿让刘锐权知道隐珠县主,也不愿提及自己的身世,只是摇了摇头,“我没有事,你回来得刚刚好,权儿,我们早些离开这里,娘亲有事要办,你帮忙安排一下。”
“娘亲需要什么,孩儿一定尽力去做。”刘锐权扶着司徒流芳经过隐珠县主身边,看也没看此时烫得直跳脚的隐珠县主,脸上尽是温柔。
“去村里问问,看能不能借一套驴车。”司徒流芳道。她必须尽快返回福来客栈,尽快找到刘萋萋,还要找到跟着刘萋萋来的那些人。
刘锐权温和地点点头,扶着司徒流芳到了院里的草垛上坐下,“娘亲,你在这里等孩儿一会儿,孩儿去去就回!”说着,不等司徒流芳回应,就奔出了农家小院。
不过片刻功夫,刘锐权就高兴地闯进来,对司徒流芳说道:“娘亲,我向村子里的人借了一辆马车,您要去哪里?孩儿亲自送您过去!”
司徒流芳的眼底不由闪过一抹狐疑。这个村子分明没有马儿,所见到的,不是牛就是驴,刘锐权到底是如何借到的马?但眼下,她一心急着去找刘萋萋。当下没有多想,她点点头,在刘锐权的搀扶下,很快坐上了马车。
隐珠县主却在这个时候追了出来,趁着刘锐权不防备,她嗖地一声跳上了马车。司徒流芳一怔,鼻子随即嗅到一股浓香,她开始感到头脑发晕,不久合上双眼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的马车让司徒流芳恢复了神智。马车停下,外面传来隐珠县主的声音:“……你放心好了,我只不过放了点迷香,她不会有事。上面要你做的事,一直没有进展,所以才派我来。倘若这次你再把事情办砸了,别说解药,哼,就是你的小命,不,我们会先把你的十根手指头、十根脚趾头,一根、一根切掉……”
隐珠县主究竟在同谁讲话?司徒流芳好奇地想要挑起马车帘子查看,可是,她却不小心发出了声响。响动惊扰了外面的人。马车外面立即安静一片。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外面传来刘锐权焦急的声音:“娘亲,娘亲?”
司徒流芳听出他声音里充满了的焦急,本来还想假装昏迷,终究没有忍下去,迟疑了一下,应道:“我在里面。”
话音落下,就看到刘锐权一头冒汗钻进马车,“娘亲,您没有事就好!刚才孩儿跑去前面寻人,回来就看到刚刚在我们院里发疯的女人跑开了。”说着,他小心翼翼瞅着司徒流芳,“娘亲,她没有伤害到您吧?”
司徒流芳摇摇头,也许,是她自己想多了,“我没事。对了,马车怎么了?”
刘锐权露出一个佩服的神色,“娘亲真是聪明,马车的轮子不小心陷进坑里,如果没人帮忙,单凭孩儿一人,没法把马车推出来!现在我叫的人已经在外面了,还请娘亲先下马车,等我们把马车推上来,娘亲再坐上来吧!”
司徒流芳当然没有异议,随着刘锐权下了马车。
外面,果然已经站了三四个村民打扮的男人。看到司徒流芳下来,都把目光移向别处,或者低下头去不敢直视。这里,民风还算淳朴。司徒流芳暗地点了点头,刘锐权比之从前倒是懂事多了
马车好容易推出坑,却发现轮子坏了。一个村民对刘锐权道:“我们不太会修马车,你看……”
“既如此,我们先另找一辆驴车,赶路要紧。”司徒流芳立即对刘锐权道。看马车这副情形,只怕也要个把时辰,才能把马车修好。刘锐权一怔,迟疑地看向脸上带着焦急神色的司徒流芳,“娘亲,村里没有驴车可借……”
司徒流芳闻言一怔,目不转睛看向刘锐权,“这个村子这么大,几乎每家每户都有驴,怎么会没有驴车?”
几个村民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低着头朝向司徒流芳回答道:“这位夫人,实不相瞒,就在一个时辰之前,村里所有的驴都被牵去祠堂了。”
“牵去祠堂?”司徒流芳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这时刘锐权连忙插嘴道:“娘亲,既然没有驴,那我们还是争取快些把马车修好吧!”
“那就请几位快些帮忙吧!”无奈之下,司徒流芳唯有焦急不安地等待着。几个村民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为首的又抬眼去看了一下刘锐权,这才应声。
天色渐渐黑沉,早出晚归的人们已经销声匿迹。此起彼伏的虫鸣鸟叫很快热闹起来。司徒流芳越来越觉烦躁,怎么马车道现在还没有修好?她朝着马车轮子靠近,没有留意到有两个村民悄悄走到了她的后面。
“刷拉!”
司徒流芳正要开口催问马车修得怎么样了,猛地听到后背肩上包袱布帛划裂之声,她脚步一顿,尚未反应过来,就见一个村民划破她的包袱,另外一个村民则夺下自己肩膀上带着的包袱,见她察觉,两人掉头就跑。
“站住!还我包袱!”司徒流芳下意识大叫,连忙追了过去。
那村民得了包袱,并没有跑太远,而是不停回头,仿佛故意与司徒流芳捉迷藏,往往使二者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远不近。司徒流芳只跑了几步,便气喘不止,冷汗自额头上冒出,手脚也同时开始颤抖。她知道自己体弱,稍有不慎便会危及性命,想到刘萋萋可能还在客栈等待自己的消息,想到天牢中的萧望,她一下子冷静下来。
村民回头,发现她不再追来,便停住步,面上露出迟疑神色。只是,因为天色已黑,谁也没有看到。
这时,刘锐权反应了过来,冲到司徒流芳身旁,搀扶着她,关切地问道:“娘亲,您没事吧?”
司徒流芳摇摇头,没有说话。一个包袱罢了,并没有太重要的东西,除了……
刘锐权却一下子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什么,显得更加着急了,“娘亲,他们实在太欺负人了!孩儿这就替您将包袱抢回来!”说罢,不等司徒流芳的回应,朝着那村民跑去。
司徒流芳白着脸,看到刘锐权和那村民扭到到一处,而另外几个村民则旁观站在一边,她心里猛地抽了一下,连忙冲着挨打的刘锐权道:“权儿,回来!”
刘锐权鼻子流出血来,抬手抹了抹,却是不肯回来。随即,肚腹被对方用膝盖顶了一下,立时痛得脸容扭曲。可是,他却坚决不肯松手,“还我包袱!”
似乎是被他的坚持倔强吓到了,那村民终于讪讪地把到手的包袱丢在地上,“喏!还给你!”
刘锐权几乎扑了过去,发出“咚”的一声大响
“哈哈哈哈!”村民们看到他一副狗啃屎的栽倒样,忍俊不禁。尤其是那个抢夺包袱的村民,虽然被刘锐权弄伤了些皮肉,这个时候却笑得最是响亮。
司徒流芳好容易才走到刘锐权身旁,“权儿,你没事吧?”她没有想到,刘锐权居然会为了她的包袱而与人拼命,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感情,一时间站在田埂边上,半天无语。
刘锐权从地上爬起,手里牢牢抓着那只包袱,自己整个人没有一处干净的,却将包袱护得干干净净。他裂开嘴笑着,两只乌黑的眼睛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低低的道:“还好,东西没丢……”
“权儿……”司徒流芳轻声唤道
刘锐权抬眸,嘴角含笑道:“娘亲,孩儿没有事,您看,东西也好着呢!”说着,他献宝似的将包袱递到司徒流芳面前。司徒流芳点头,“嗯,我知道。可是权儿,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刘锐权立即指天发誓:“孩儿保证不会再有下次!孩儿谨遵娘亲的教诲!”
在刘锐权的搀扶下,司徒流芳坐进了刚刚修好的马车,刘锐权则充当了马车夫。司徒流芳不无担忧:“权儿,你会驱使马车吗?”
刘锐权道:“娘亲尽管放心,孩儿保证这一路娘亲坐得稳稳当当!”想起这几个月来,被奴役着学会了驾车,刘锐权心底的恨意不由得涌上双眼。只是,司徒流芳看不到。刚才那几个别有用心的村民也无法看到。
“你说,这小子使的苦肉计能成功吗?”田埂上,传来几人的低声谈论
“若是不能成功,他便会因为无法及时得到解药而毒发,到时候,自然有得他痛苦。”仿佛见到那毒发时痛苦的画面,说话的人声音都透着股寒意。
“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敢下手,这个刘锐权,真是毒丈夫!”另一个人感叹道。
“你管他毒不毒,只要他能够替我们主上办好差事就行。我们就跟在后面,以防这小子浑水摸鱼。”说话的显然是个首领,他一出声,所有人就开始做事不再说话了。
好不容易赶到城门口,守城的却不放人进去了,“走走走!明天鸡鸣时分才许进城!”
“官爷,您就行个方便吧,实在是没有办法,我母亲生了重病,急着进城去找大夫,这若是去迟了,只怕性命不保……”刘锐权赔着笑脸,从衣袖中捣鼓出一锭分量不轻的银两,神鬼不惊地递到守城兵士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