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正在船舱内盘坐修炼的赵羽猛的睁开双目,射出两道厉芒。
在出海之前,赵羽就曾料到,他们这趟,可能会遇上海盗,但没想到会这么快,他们离开松江城才半个多月的时间,就遇上了这群“海上屠夫”。
匆忙下了修炼床,赵羽握了握被当成项链挂在胸口的储物戒指,伸手,从里面取出几件东西,塞进怀中。
在松江城的时候,赵羽猜想,那任姓老者之所以帮助自己,很有可能便是这枚储物戒指的缘故,因而,赵羽分析,在天枢岛,那里是天枢盟的势力范围,自己带着这枚戒指,可以受到一些天枢盟高层的庇护,但是,离了天枢岛,到了茫茫大海,再把这枚戒指堂而皇之的戴在手上,那简直是与找死无异。
大海之上,三教九流,龙蛇混杂,若是有人贪图储物戒指,杀人夺宝,赵羽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匆匆离开船舱,赵羽随着这名名叫余民的大副来到船头,放眼一看,只见自己左面来了大约有十几艘船,浩浩荡荡的向着自己的方向驶来,在那船顶位置,一面大大的血红色骷髅头旗帜,异常的醒目。
“如果我们加快马力,以最快的速度开船,能否甩开他们?”赵羽看到这十几艘大船,登时神色一沉,心中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一回头,向身后的余民,声音低沉的问道。
“不能!”非常痛快的,余民苦笑着摇头,他一伸手,指着对面的十几艘大船,道:“船长,以我多年行走大海的经验,这十几艘海盗船,全部都是出自上等船匠之手,不但速度奇快,而且坚固非常,若是我们现在选择逃离,惹急了他们,对方追上来,恐怕,我们是难逃一死!”
“这样啊!”赵羽受托下巴,稍微沉吟片刻,旋即,他抬头望着余民,问道:“以你的经验,可有什么良策?”
“没有!”余民非常干脆的再次摇头:“这些悬挂骷髅头旗帜的海盗,乃是求财一脉,都是图财不图命,他们所要的,不过是一些值钱的财物而已,若是我们此刻停下来,把身上一些贵重的东西交出去,有很大可能,可以躲过去!”
“不行!”赵羽断然摇头。不说自己的身上有着储物戒指这种足以让对方杀人灭口一万次的宝物,就算是对方搜查不出储物戒指,赵羽也决计不会将自己的性命放在这些海盗的一时心软上,那样,太冒险了!
“看来,只有拼一次了!”口中自言自语的,赵羽猛然回头,向等候在自己身边的众位船员大声喝道:“传我命令,升起我们的大旗!”
“大旗?”所有船员同时一愣,他们呆呆的抬头望着船顶,在那里,一面赵羽胡乱涂鸦而成的旗帜正随风飘扬。
“我们的旗帜一直都挂在上面啊!”每一个水手的心中都升起这个想法。
“我说的是船舱仓库中的那面!快去取来!”赵羽也发觉自己在紧张之下,说话有些不够明了,立刻改口向余民说道。
“是,是!”余民这才想起,在船舱仓库中,确实有一面做旧的旗帜,自从被赵羽放进去,一直叠放在墙角,没人动过,他匆匆忙忙的,赶紧回头离开,很快,就从船舱里中取来一面旗帜。
赵羽伸手取了过来,手腕一抖,旗帜被完全展开,所有船员同时向上观瞧,登时大吃一惊,骇然的后退几步:“海盗!”
赵羽的这面旗帜上,赫然印着两把互相交叉的黑色死神镰刀,死神的镰刀,代表着掠夺,死亡,同样是很多海盗喜欢悬挂的旗帜。
“难道,船长他竟然是一名海盗?”部分船员惊骇莫名。
“我并非是什么海盗,但是,这一次,我们却要装上一次海盗,但愿,靠着这面旗帜,我们能够逃过一劫吧!”说着,赵羽伸手一扔,把镰刀旗帜扔给余民,朗声道:“去,用它,把上面的那面旗帜换下来!”
“船长,您真的准备这样?”余民还有些质疑。
“怎么,不行?”赵羽的脸色一沉,面容有些不善的问道。
“是,是!”身为余家的老船工,余民可是知道,眼前这位,可是一个绝世的凶人,王家就是因为他的一句话,便遭到亡族的厄运,现在赵羽发令,他一个小小的大副,哪敢违抗。
叫来几名船员,余民带着他们,手法熟练的,把船顶桅杆上的赵羽所画的旗帜放了下来,换上赵羽的死神镰刀。
这时,十几艘海盗船已经离着赵羽他们不到两里的距离,甚至,赵羽能够清晰的看到对方船头上,那些海盗的长相。
与赵羽印象中的海盗不同,这些海盗,并非是邋里邋遢,用黑布蒙着一只眼睛,相反的,他们一个个身着华贵,看起来英武不凡。
就连那些船上的水手,也是干净麻利的武者装扮,犹如普通商行的伙计、家将。
速度飞快,十几艘大船很快便追上赵羽他们,将他们团团的包围。
这十几艘船,几乎全部都是大船,就算是小的,也和赵羽的这艘百人大船相当。
事到如今,赵羽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见招拆招,他挥手示意手下的这帮船员稍安勿躁,身姿笔直的站在船头,静等着对方的反应。
嗙!
见赵羽他们没有反抗,对方的旗舰海盗船上伸过一块长木板,搭在赵羽的船中位置,从上面,迈步走来二十几名汉子。
这二十几人中,领头者是一名看起来有三十上下,满脸横肉的壮汉,他身姿高大,膀阔腰圆,手里提着一把巨斧玄兵,看起来威风凛凛。
一脸傲气,这名壮汉迈步来到赵羽近前,低头看了看,嘴角扯出一道冷冽的笑意,声音如同洪钟响亮:“你们,是‘割命’一脉的?”
在海盗组织中,共分为两脉,割命和求财。
求财一脉的旗帜,便是骷髅头,他们在海上只打劫过往的商船,轻易不杀人。
与求财相反,割命一脉,则是见人就杀,见钱就抢,从不顾及什么原则,他们,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因而,不但是商行对割命一脉的海盗深恶痛绝,就连许多求财一脉的海盗,也很瞧不起这群凶神恶煞,觉得他们坏了海盗祖师爷的规矩。
“正是!”赵羽一抱拳,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赔笑道:“那个,这位大哥,小弟原本是天枢岛一名普通商人,后来,因为碰到海浪,船货俱都被毁,一夜之间,身家具无,没办法之下,为了手下兄弟们能有口饭吃,这才做了这一行当!”
“嗯!”壮汉围着赵羽转了两圈,没发现什么疑点,这才点了点头,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会加入割命一脉,你身为商人,难道不知道,这种海盗,是被所有人深恶痛绝的吗?”
说着,壮汉伸手一指赵羽的船顶,双目瞪得溜圆,他的两手握紧斧柄,双目之中杀气弥漫,看样子,若是赵羽有一句话不和他心意,他便会立刻动手。
“我的大哥呀!”赵羽苦笑一声,又是作揖,又是赔笑,慌忙道:“我哪里是选择加入割命一脉啊,实在是,我这面旗帜,它是我在海面上捡来的,因为没有其他的旗帜,所以就先行用着!其实,小弟虽然决定要做这一行,但是,我们还是一单生意都还没做呢!”
“哼,是这样吗?”壮汉紧盯着赵羽,突然嘿嘿笑了起来:“你小子,以为我是这么好诓骗的么,你是一名武者,集灵境武者,但是,看你的年纪,不过是二十二岁出头,最多十八,二十二岁的武者,就算是在很多世家中,也算是天才了,恐怕,你的来历没有那么简单吧!”
“世家中的天才?”赵羽神色不变,迎面和壮汉对视:“这么说,在大哥的看法中,只有那些世家子弟才是天才,我们海盗,就都是庸才,我们海盗,就不能出现年轻的武者了?”
“呃?”壮汉先是一愣,旋即收起巨斧,往肩上一抗,哈哈大笑起来,他腾出一只手,拍打着赵羽的肩膀:“好小子,你的性子,我喜欢,既然你入了这行,那就别入割命一脉了,入了我们求财吧,三驴蛋,去,拿一面我们的旗帜过来!”
说着,壮汉向身后一名俊美如同女子的青年喊道。
“这么帅的青年,三驴蛋?”赵羽的眼角抽了抽,突然感觉,眼前这名壮汉,实是好有个性。
“是!”三驴蛋应了一声,反身一路小跑,回到自己的船上,很快取来一面崭新的骷髅头旗帜,递到壮汉手中。
伸手将骷髅头旗帜托在手中,壮汉扔给赵羽,声音嗡嗡的道:“好好的保存这面旗帜,莫要损了我们求财一脉的面子!”
“是,是!”赵羽点头哈腰,一副小弟认大哥的姿态,笑的非常谄媚:“不知大哥尊姓大名,以后,小弟就算是您山头上的人了!”
“山头?”壮汉哈哈大笑,吐沫星子横飞:“你还知道拜山头,哈哈哈哈,看来,你很有做海盗的潜质嘛,嗯,很好,小子好好干!我叫王小花,以后,你就是我山头下的人了,记住,我们是属于十八海盗王之一的余财厚一脉,莫要辜负了我们的名声!”
“是,是!”这么一个壮汉,王小花?赵羽的嘴角再次狂抽,但是,他表面上却是丝毫不敢表现出来,急忙点头道:“王大哥放心,小弟一定好好干,把我们的海盗这一事业发扬光大,名言千古!”
“嗯,好,好!哈哈哈哈!”王小花见赵羽如此上道,心中高兴,嘴里哈喇子流出来,滴在地上,他犹自不知,转身一边往回走,一边向赵羽摆手道:“小子,好好干!”
“是,小弟一定谨遵大哥教诲,没齿难忘!”赵羽把王小花送上木板,两人挥手殷殷作别。
旁边,余民等人已经是目瞪口呆,赵羽装海盗,依靠拜山头,不但没有受到丝毫的损失,反而认了一位海盗大哥,这,让余民等混迹海洋十几年的老油子门,情何以堪。
很快,王小花回到自己的海盗船,挥手让手下人撤掉搭在两船之间的木板,他站在船头,向赵羽招手,表示他可以离开。
王小花的手下打出几道旗语,十几艘海盗船让开,解开对赵羽的包围。
“快,快走!”赵羽一见如此情形,吩咐余民赶紧开船,离开这堆煞星。
生怕在最后一刻会功亏一篑,赵羽手下的船员全部使出吃奶的力气划船,扬起大帆,直到王小花的船队消失在众人眼界中,所有人才同时松了口气。
“船长,您真是,高明!”余民站在赵羽身侧,向他挑大拇指道。
“我也是病急乱投医,将计就计罢了!”赵羽苦笑着擦了擦额头上的微末汗珠。
在赵羽船上,这些船员经常出海,方才这种足以危及性命的困难,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如同家常便饭,并不被放在心上,因而,摆脱了那些海盗,众人的脸上再次挂上笑容,谈笑风生。
解决了这桩事情,赵羽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在这里,小羚羊还在闭目修炼,方才的事情,并没有惊扰到她。
赵羽见小羚羊的心神全部放在修炼上,也不打扰她,迈步上了修炼床,盘膝坐下,闭上双目,继续方才的修炼。
但是,还不等赵羽安静一分钟,余民再次匆匆忙忙的进来,大叫不好,他们,又遇上海盗了。
“海盗?”这次小羚羊率先醒来,开口问道。
“又遇上海盗了?”赵羽腾地立身站起,眼中闪过丝丝的很烈决断之色,他紧咬牙齿,神色微微的狰狞,喝问道:“可是那王小花又追上来了?”
“不是!”余民双手微微颤抖,皱着一张苦瓜脸,几乎要哭出来:“我们这次,遇上割命一脉的海盗了!”
“什么?”赵羽一惊,脸上阴云密布:“难道,我们进了海盗窝了不成,走,出去看看!”
说着,赵羽匆匆忙忙,再次来到船头,发现,在他的右侧,同样是十几艘大船,急速驶来,船顶桅杆上的死神镰刀旗帜飘扬,杀气腾腾。
“加快速度,快走!”赵羽大声吩咐。
其实,不用赵羽开口,船员们在发现这帮海盗的第一瞬间,已经是全力开船,谁的心里都明白,方才的王小花,不过是个特例,他们能够逃脱,拥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在里面,现在,这帮割命一脉的海盗,可是真正的杀人如麻,无恶不作,就算是赵羽再把那面死神镰刀旗帜挂起,他们若被追上,也是难逃一死。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日,若是我有能力,定会将这帮海盗,全部诛杀!”赵羽回头望着对自己紧追不舍的十几条海盗船,心中气急,咬牙切齿的狠声道。
在赵羽旁边,余民等人谁都没有怀疑赵羽的话,因为,嚣张跋扈的得罪赵羽,最终惨被灭族的王家,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
虽然余家的船只已经是上上等,速度奇快,但是,他们还是比不上那帮亡命之徒,尽管他们甩脱了后面的大部分船只,那艘海盗船的旗舰,仍然是紧追不舍,并且,和他们之间的距离是越来越近。
赵羽手握栏杆,手面之上青筋暴起,他呼吸沉重,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来十个臂力比较好的武者,跟我去船舱!”赵羽说着,大踏步离开船头,钻进船舱,伸手推开一间房门,在里面,一堆堆像是地瓜的玄兵整齐的摆放着,足有上千。
“这?”十名船员同时一惊,这上千把玄兵,就算全部是人级下品,其价值,恐怕,也不会低于百万金币,如此财大气粗,看来,自己这位年轻的船长,来历不凡啊!
但是,赵羽现在可是没有那个时间来理会船员们的惊诧,他一挥手,肃然道:“这是一千把自爆玄兵,现在,每人一百把,全部给我搬到船尾去!”
这一千把自爆玄兵,是赵羽在闲暇时间锻造的,只有赵锋和小羚羊知道,就连赵天海都不知道,赵羽还留了这么一手。
“自爆玄兵?”众位船员眼睛瞪得更大。
自爆玄兵,每一把的价值,都在五千金币左右,这千把自爆玄兵,可就是五百万金币,他们盯着赵羽的年轻面孔,眼神灼热,有钱人啊!
“呃,咳,还不快干活!”被十个男人如此“深情款款”的盯着,即便是以赵羽的厚脸皮,还是有些吃不消,他板起脸,伸手一指地上的玄兵,大声吼道。
“啊,是,是!”大凶人开口,十人齐齐的打个冷战,赶紧七手八脚的上前,搬运玄兵。
很快,千把玄兵就被摆放在船尾位置,十名船员,每人面前都有一小摞,赵羽和小羚羊站在栏杆前,神情紧绷。
这时,后方的海盗旗舰离着他们只有不到一里的距离,甚至,赵羽能够看清对方充满杀气的狰狞面孔。
“前面船上的人听着,马上停船投降,我们饶你们一命,否则的话,我们大当家,定然会让你们鹅鸭不剩,鸡犬不留!”
海盗旗舰上,一名阴冷中年的身边,三个小厮同时扯着嗓子,大声叫嚣。
赵羽船上的船员没有一人神情松懈,他们走惯了海洋,对这帮割命一脉的海盗的行事作风,是了如指掌,若是被抓住,苛求对方会饶过他们的小命,那简直是比公猪下崽还要可笑的笑话。
“诸位,割命一脉海盗的狠辣,不用我多说了吧,若是我们被追上,谁也活不成,现在,在你们面前的,是一千把自爆玄兵,甩开对方的船只,就拜托诸位了!”
说着,赵羽一脸的郑重,向这十名船员深深的一躬。
紧随着赵羽,小羚羊也是小脸肃然,向这十名船员行了一礼。
赵羽和小羚羊两人虽然生长在海边,但却从没参与过海上作战,这些船员经验丰富,正是最好的自爆玄兵投递手。
“船长如此,我等死而无憾!”余明也在这十名船员中,他神情激愤,大声喝道。
“我等死而无憾!”其他船员紧随着大喊。
他们都是余家培养出的家将,说好听一点是家将,说难听一些,就是奴才打手,赵羽身份尊贵,却对他们尊重有加,这些从没受到过如此尊重的船员心头,登时产生一种“主以国土报我,臣以性命相托”的激荡之情。
“好!”赵羽朗喝一声:“众位好儿郎,我将与你们同生死,共进退!”
赵羽的语气很煽情,不但这十名船员,就连其他的水手,也是双目充血,望着身后的海盗旗舰,杀气冲霄。
这时,海盗旗舰已经离着赵羽他们的船只不到半里。
海盗船上,海盗们也看到赵羽他们的反应,知道对方是抱着鱼死网破的思想,不肯投降了,于是,他们的船只以更加迅猛的速度,向赵羽的船只冲撞而来。
“打!”
赵羽一声大喝。
十把自爆玄兵,从赵羽的船尾,同时飞向海盗旗舰。
海上追逐战,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