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悦悦破破碎碎的努力微笑，那抹笑容，凄苦悲凉。
“纪若洋，告诉我，我爸对你们做的事情，是真是假？”
她不想听任何人怎么说，她只想要从纪若洋的口中得知，那件事，是不是真的。还有，她们的儿子，是不是他一早便得知会夭折，而却从来没打算告诉她。
王诗佳扬起手，连扇尚悦悦三个耳光！啪啪啪三声，力度好大，好一瞬间，她都以为自己的头就这么掉了。
尚悦悦被打侧了脸，视线恰好对上站在角落的纪若雨。连纪若雨看她的眼光，都变得好锐利。
“第一个巴掌，还我死去的爹地；第二个巴掌，还我死去的妈咪；第三个巴掌，我是替若洋打的……”王诗佳说得振振有词，语气不缓不慢，流利自如。
蓦地，尚悦悦嗤笑了一声，又被王诗佳扇了一巴掌。
“这一掌，我是替你悲哀打的！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女孩子，一定要自爱。”王诗佳说到最后，是极其咬牙切齿的。
对，她王诗佳说得一点儿都没错。她早就已经知道自己是犯贱，早已心知，她飞蛾扑火，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纪若洋，可你怎么不早点了结了我？既然是我们尚家欠的，那为何还要花心思放我身上，害我以为，你爱上我了……这一点都不像你风格，你一向做事都是那般果断，绝狠。
王诗佳旁若无人的拍了两下手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狠狠的擦拭指尖染到的鲜血，擦完便把垃圾直往尚悦悦的脸丢过去。
尚悦悦并没因此放弃问纪若洋，她继续重复，此次是撕破喉咙的喊出声，“纪若洋，你告诉我，那件事，是不是真的？我们的孩子，是不是从一早，你便知道会夭折的？”
纪若洋微微拧着眉头，一缕心痛，一闪即逝。
张妈好久好久都不敢相信尚悦悦就是当年的小女孩，直到她回过神，尚悦悦已经被扇了几巴掌。
张妈哆哆嗦嗦的护在尚悦悦跟前，“少爷，念在尚小姐这么爱您的份上，求您把那件事忘了吧。尚小姐已经被您折磨得很惨了，求您帮帮她，放了她……她只是尚军的女儿，当年事儿，她也一概不知情……更何况，她刚刚死掉了孩子。”
当年的事，她一概不知情，更何况，她刚刚没了孩子……他们的孩子，刚刚夭折了。
张妈求饶的话，全然灌进纪若洋的耳畔里，直传进他心里。
尚悦悦若有似无的微微点头，冷冷笑出声，“呵……呵，纪若洋，原来你让我留在身边的这些日子，都……都是装的……你说，我们去结婚，装的……只是装的……一切都是装的……”尚悦悦自言自语的一下又一下摇头，在讽刺着自己的愚昧，天真。
天真的背后，是愚笨，蠢得无药可治。
我把你当成我的整个世界，你却不过把我当成报仇的工具。
爱你有多深，便得知自己有多心痛。
纪若洋，我死心了，这一次，彻彻底底的心死。我认输，我输给了你，输给了爱，输给了人心难测。
不是我不爱，不是没爱过，而是没资格再坚持。
尚悦悦被扇耳光扇得耳朵嗡嗡作响，头疼得即将要裂开一般。
但是，全身混合起来的疼，都抵不上心的碎裂。
她感觉到自己胸口，一块一块肉碎开，是纪若洋亲手一刀一刀割进去的无情。
他恨，他绝情，连自己的儿子都要算计，明知道会夭折，却不曾告诉过她。让她傻傻的以为，自己的幸福真到了。呵，她早该了解，逝去的记忆，是追不回的。
她早便要看清楚，这不过是他在导演着这场戏，从头至尾，她不过是个被报复的小丑。
王诗佳还想继续扇尚悦悦耳光，段叶荣再也看不过去，紧紧的攥住王诗佳手腕，冷冷的吼她，“够了，住手！”
王诗佳扭过头，委屈的看向紧紧拧着眉俊脸冷然的纪若洋那个方向。
纪若洋眼底的寒雾浓重，胸口被堵住了呼吸，寒意不受压制的从眼底迸射开来，刺得王诗佳立即见好便收。
纪若洋薄唇微微蠕动，似乎要开口说话，走廊的转角处，纪天海杵着金边拐杖走过来，跟在身后不少于十个特种兵。
“少爷，现在只有您能救到尚小姐了，只有您可以……如果尚小姐落入老爷手中，尚小姐就生不如死了……”张妈见纪天海跟他身后的保镖一步一步沉稳的噔噔噔整齐的脚步声走近，她慌得跪了下来，寒颤而卑微的求着纪若洋。
纪若洋不着痕迹的弯了弯臂膀，不让张妈跪下去。
“少爷，这些年张妈一直看您长大，张妈知道您心里是有尚小姐，您以前不也是最疼爱她，哪怕她做了什么事，您都一如既往的原谅她，包容她的不是？您大人有大量，把这件事忘了，行不行？张妈给您磕头，我求求您带尚小姐离开这，求求您……”
哪怕她做过什么事，你都一如既往原谅她，包容她，纪若洋，你曾经是这样的。
张妈死死抓住纪若洋的手臂，一个一个响头磕磕作响，眼泪稀里哗啦的掉落。
尚悦悦喉咙微微哽咽，气若如丝的阴冷微笑，眼泪，再也忍不住伤心难过，顺着眼眶，滚落下来。
“张妈，不要求……不要求了……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从小到大，张妈就很疼爱她，还为她受过几次皮肉之苦。够了，自己的错，理应自己承担的。
“一个佣人，轮得到你说话？”此时，纪天海已经站在人群的正中间，威武严肃，杵着拐杖重重的敲了几下地板，冷厉扫了眼被强行拖起的尚悦悦。
“锁住她。”一道不可置疑的强悍命令，两个特种兵从腰间抽出特制手铐脚链，铐住了尚悦悦的双手双脚。
段叶荣走上前，急忙的跟纪天海求情，“纪首长，您不可以滥用私刑，即使是尚军犯法，也是上一代恩怨。跟她毫无关系！”
贺连城松开纪若雨，也忍不住提醒纪天海，“纪伯父，她还有伤。”
纪天海阴测测的挑起浓眉，“带走！”
尚悦悦幽幽暗淡的目光一次一次落在纪若洋冰冷的侧脸，就这样被特种兵拖走，一路都是属于她触目惊心的鲜血，一阵风的绕过纪若洋。
她身上蔓延的血腥味，凄凉的飘进每个人鼻息里。
他，听到她轻飘飘的决然三个字，“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