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确认林熙何并没有受伤,他只是受到了惊吓,焚琴才放心的将他扶起来:“是的,天天,碧胤天。”
“碧胤天?”
音焱轻笑着,抚摸着小狐狸的皮毛,接过焚琴的话头说道:“幸好我们赶来及时,天天乃世间罕见的九尾天狐,被它所伤,后果可是不堪设想。不过,天天可是人皇神农的儿子,我想,就算真的把你伤了,也有能力救你。
“音焱!”
其实这样的一句玩笑话,也没什么,却不料焚琴听后会如此大的反应:“你这是什么话啊?什么叫天天就算伤到了林熙何,也没什么大碍啊?”
一把推开刚被自己扶起来的林熙何,冲到音焱面前便是一通臭骂,吓得在音焱肩头的碧胤天直接掉在了地上,一副惊魂未定地模样瞪大了双眼,看着难得发火焚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从它的眼神中不难读出——“这不是琴儿哥哥,琴儿哥哥好可怕。”
而这边,刚站起身来,脚下还不稳的林熙何,则在焚琴那一推的作用力下,再一次跌坐在了地上。看着面对发怒中焚琴,依旧还能笑嘻嘻的音焱,他只能呆滞地挠着头。
焚琴前辈这是在生什么气呀?
不明白,也不想知道,因为眼下,有一件事比这个更让他感兴趣的东西——就是这只名为碧胤天的九尾狐了。
如果刚才没有出现幻听,那么他就很清楚的听见音焱对自己说,这只叫碧胤天的小狐狸,是人皇神农儿子。
神农,上古神祗,也被称为炎帝。他与天皇伏羲,地皇女娲合称三皇,形成了第二代天帝的统治时期。
只是,林熙何想不通一件事——神农乃是人皇,人皇的儿子怎么是……视线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坐在一边,正梳理着自己皮毛的碧胤天……狐狸精。
“好啦,好啦,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也不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嘛。”音焱依旧不以为然地说着,弯身将还坐在地上梳理着皮毛的碧胤天抱起,然后走向了林熙何。
虽然刚才已经见过音焱了,但只是略微的看了一下,以至于这次与音焱如此距离的相视,林熙何这才发现,这个音焱的身高可要比自己高出一个头有余。
坐在地上,抬头仰视着逆光中的音焱,林熙何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了一种奇妙的畏惧,和……压迫感。
“你……”
“林熙何。”想说的话,想询问的问题,皆因焚琴就此打住。看着明显怒火已消的焚琴想自己走来,听着脚步停在音焱身边的他对自己说道:“这位是看守这片净土的音焱,也就是我要带你来见的那个人。”
“音……焱?”
目光再一次放在了此人的身上,却发现,每看他一次,在他身上所发现到的神秘气息就越加浓烈,而且关于他的种种疑问,也是越来越多。
“你要修仙之事,我已告诉了他。”
“那……”
焚琴不语,看向了音焱。音焱在对上焚琴的目光后,轻笑着转身往他们刚才所在的木屋走去。
“焚琴前辈?”不明白地看着离去的音焱,林熙何这才从地上站起身来。走到焚琴的身边,看着已经不见音焱身影的树丛,求解的目光看向了焚琴。却听见焚琴对他说道:“林熙何,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至于你能否让他收你为徒,就是你自己的造化了。”
“收我为徒?!”
对于这样的一个答案,林熙何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你想啊,他的师父怎么说也是个名扬天下的大人物,而且师父的脾气他也很清楚。如果让他老人家知道自己为了修仙而拜他人为师,这……这……
就算不被师父废了武功,逐出师门,也会被活剥了一层皮不可!
对于他的那位师父,他这个徒弟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完完全全可以打包票,就连自己的那个名为凤悠林的师弟,也绝对不知道师父平日冷漠之下的另一张面目。不,应该是,他根本不知道师父做为羲皇将军的身份。
所以话又说回来,焚琴前辈和师父是老朋友了,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师父那火爆脾气。现在还给自己出了这么一个难题,这……分明就是要了自己的命不可嘛!
“怎么?不愿意?”
看着林熙何那张霜打了的茄子脸,焚琴感到一阵好笑。不由地在心里自问着:这个玩笑会不会开大了点?音焱已经同意收林熙何为徒了,现在还因为一时的乐趣想玩一玩,和他开了这样一个玩笑。
“那个……”
为难,是极度为难地挠着头发,苦着一张脸,看着似笑非笑的焚琴,林熙何是恨不得将自己一巴掌给抽晕过去。之前提出修仙的是自己,人家前辈答应自己了,现在却因为这样的前提条件而反悔,会不会……
焚琴前辈虽然看上去很好说话,但……
怎么办才好啊?
“非要拜师不可吗?”
“当然了,你不拜师音焱,音焱怎么可能会助你修仙呀?”强忍住笑意,看着林熙何越来越难看的脸,焚琴继续说着:“我可告诉你哦,这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反悔了,将来不再有。还有,别小看了音焱,他可不是什么散仙,地仙的级别,就算是大罗金仙,音焱想杀了他也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那他是……”
听着焚琴这有些夸张,但却又不像是在说谎的话语,林熙何是咽了咽口水,望向了远处的半山腰。在那里有一处天然的习武场,而在那里,此刻静静地站立着音焱。
他的速度真快,刚才还在这里,不过和焚琴前辈说了几句话,他就出现在那里了。
“熙何,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他当然不知道了,只能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榣山。”
“榣山?”
陌生却又熟悉的一个名词。
陌生,是因为这个地名,在自己的记忆中,是与神有关。熟悉也就是因为与神有关,而常常在说书先生那儿听到。
《山海经·大荒西经》记载:“有芒山。有桂山。有榣山,其上有人,号曰太子长琴。颛顼生老童,老童生祝融,祝融生太子长琴,是处榣山,始作乐风。”
“你是说,这里是……”
不会吧?这里不会真的是太子长琴所居住的那个榣山吧?
难以置信地看着焚琴,却见焚琴对自己点了点头,手指向了高高的瀑布。顺着焚琴手指的方向,林熙何这才发现,在那瀑布之上,有一个环状的,正缓慢旋转着的图腾光印,将一张古琴悬在那里。
那是什么啊?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怎么尽问这些让他无法回答的问题啊?
林熙何自然只有摇头的份了。
“你可听过‘榣山若木,名唤榣琴。五十弦鸣,天地归一。’这句话?”
“好像……听过。”
榣琴?我记得缡舞之前说过,焚琴前辈的名字,就是榣琴。他……和太子长琴可有什么关联?又或是焚琴前辈就是……太子长琴?!
有这个可能吗?
“盘古开天辟地,破除混沌,创造了这个世界。如果你认为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重归混沌,那你就错了。在这个世界,有两个人能让天地重归混沌,其一乃以自己身躯,支撑起不周山天柱的祖巫·衔烛之龙,其二便是这榣山之神,太子长琴了。”
“焚琴前辈!太子长琴不是乐神吗?怎么……”
今天所听到的这些,可不是想象中,和平日里听来的,相差甚远,已经是难以接受了。
“太子长琴抱琴而生,乃巫族太子,又为乐神,听起来好像是个文雅的神明,但是实际上恰恰相反。根据已有神话历史记载,太子长琴战斗力超群,如果真要做个实力排行,他绝对是在前五十名,而他的武器就是那榣琴。”
一说到榣琴,视线是忍不住看向了那悬于瀑布处的古琴。
“传说榣琴有五十弦,每弹动一根则威力加大一倍,五十根齐奏,则万物凋零,天地重归混沌。不过幸好太子长琴还是很有理智的人,并没有同时弹奏五十弦,但是即便如此,从他参加过的三次天地之战,你就可以想象出他的强悍了。忘了告诉你,百年前,在羲皇圣城展露于世间之前,这片大地的格局可不是如今的,岚蕴,南越,南诏,西域和东峻五大国,而是昭月,南源,奕鸿三足鼎立。”
这个……他好像在史书上见过,可是上面的记载很模糊,只知道在天灾人祸等各方面因素下,这三个国家几乎是一夜间消失,后来才逐渐形成了如今的格局。
那么,焚琴前辈现在提到这个,该不会是……
猜疑,但惊愕地目光却望向了瀑布上的榣琴。
难道说是……
焚琴却不再给予林熙何问题的答案,而是说道:“音焱在此,是替太子长琴看守榣山,守住这片净土的,更是为了看守这张足以毁掉这个世界的榣琴。替太子长琴做事的人,你认为是普普通通的散仙,地仙能相比的吗?”
的确啊。
“还有,天天。我们刚才不是说了么,天天乃是人皇神农的儿子,也就是魔帝蚩尤的弟弟。神魔之战,蚩尤战败撤离,天天在撤离途中和蚩尤走散,却误入巫族之地,被当时还在世的祖巫帝江收养。人神之战,帝江陨灭,天天被还未出战的太子长琴带来榣山,交托给了音焱照顾,这一交托,就已千年。”
原来如此。
“熙何,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你自己考虑考虑吧,我希望你能尽快给音焱一个答案。还有,你可千万别胡思乱想,我虽然名为榣琴,但我和太子长琴绝对没有任何的关联。太子长琴是巫族的太子,而我只是羲皇圣城小小的乐师,我无法和太子长琴相提并论。”
随即,转身离去。
看着焚琴,林熙何却不得不将他,和他最后说的这句话,联系在一起。其最后的答案却是——焚琴前辈就是太子长琴的可能性加大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