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魔族,他们所知的本就少,已知的不外乎是——蚩尤是唯一的魔帝,是神农的长子。他的麾下,如今有四位魔君,替他管理着魔界的四方:蚩王名顾长歌,但他原本的名字,早已被人忘记。翎王名唐谛,寂王名寒鸦,还有一位……隐王。
隐王是最年轻的魔君,传闻说百年前,在羲皇圣城现世之前,隐王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机缘之下修炼成魔,被魔帝册封为魔君,这才形成了魔界如今四位魔君掌权之局——在隐王登位之前,魔君只有三位。
可他刚才的那句“睡在蚩王的床上”,却着实吓坏了这些自翊清心寡欲的玉虚宫众人。
没想到啊,隐王竟是以身侍奉,靠蚩王才上位的。但……无论是隐王还是蚩王,他们皆是货真价实的男子,如果隐王所言属实,那他们不就……也难怪大家会被他的一句话所惊。
“难不成,他就是蚩王唯一认定的恋人?”
虚微道长轻语着,看了看身旁的师弟们。可大家却只能以无奈地摇头,回答他的疑问。
是啊,对魔君之事知道甚少,哪里还清楚魔君的私生活啊?不过据悉,蚩王是喜欢过一个人类,也是个少年,还立下过“永生不负”的誓言。那位传闻中的少年,真的会是眼前的隐王吗?天锁真人和这位隐王交过手,会不会知道一些,关于隐王的事情呢?
求解的目光,自然是望向了受到重创的天锁真人,却见他怒视着隐王和翎王,想说话但又说不出来——他怕自己一张口,好不容易才忍住的血,就会吐出来。
“对了,隐王,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啊?”
眼看情况变得非常非常地糟糕,缡舞赶紧大声询问着,以转移所有人的思绪和注意力。
不过说实话,效果还不错。只见隐王收起了他冰冷地伪装,看着被林熙何抱着的晚空,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了喜悦和难以置信。走向林熙何,抬起颤抖不已的手,梳理着晚空额前的头发,清泪流下。
这是……
诧异,却听他说着:“戎蝶大人突然到访隐王殿,说九儿在这里有危险,让我速来救他。刚听时,我真的不敢相信,但戎蝶大人的话又不可能是在说谎。九儿……终于又见到我的九儿了。”
九儿?我的?
林熙何自然是听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抬头看向唐谛,希望他能解释一下眼下是个什么状况。却见唐谛在收到自己问询时,微微摇了摇头,闭上了眼。
不会吧,连同为魔君的唐谛都不知道隐王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猛然抬头,满脸泪痕看向了林熙何,怒道:“是谁?是谁将他伤成这样的?”
林熙何被惊,没有反应过来,而熟识隐王脾气的缡舞和唐谛,在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后,又非常默契地一同指向了天锁真人,异口同声地说道:“是他,天锁真人!”
回身,怒瞪了天锁真人一眼,那眼神所闪出的寒光,吓得天锁真人身旁的玉虚宫弟子浑身一颤,有几个连脚都站不稳,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好……好恐怖的眼神啊,这就是魔君的愤怒吗?
“原来是你,你居然还活着。”
冷漠且愤怒地说着,向天锁真人迈出了死亡的步伐:“红尘净化没有要你的命,就不会老老实实过你的日子,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当年害死九儿嫌不够,现在还要再杀他一次?”
“我什么时候害过他?”
一听这话,天锁真人怒了,急忙开口为自己辩护。可嘴一张,话一出,血也随之涌出。
“天锁真人!”
一见这状况,玉虚宫的众人是慌了,距离他最近的几名弟子更是围了上去。
虽然对天锁真人没什么好感,但眼下,面对两位魔君,他们这些修道之人还能如何?所有的希望都只能放在已修成正果的天锁真人身上,但愿他有能力应付。
想归想,但事实上,眼下天锁真人的情况,可不比他们强到哪里去。
“少给我装糊涂!你敢赌咒,说九儿的死与你无关吗?!”愤怒地叫着,一步步逼近了天锁真人。
喘着气,天锁真人推开了身旁的玉虚宫弟子,也向隐王迈出了一步:“九儿是被陆少峰所杀,不是我!是陆少峰杀了月见冰,还杀了九儿的!”
一阵苦笑:“你少推卸责任,天锁真人,如果不是你告诉月见冰,九儿在玉龙山庄,他们会知道九儿的下落吗?”
“这……”
继续质问着:“你敢说当年不是因为你联手月见冰,先重伤了卿琰,九儿会去离人崖寻找卿琰的师父吗?”
“我……”
面对这样的质问,天锁真人居然一句话都回答不上来。
“归根结底,九儿是被你天锁真人给害死的!是你告诉他人,九儿的下落在前,又和月见冰重伤卿琰在后,卿琰若是无事,九儿会去离人崖吗?之后的那些事还会发生吗?这一切,都是你天锁真人一手造成的!”说到此,隐王突然嘲讽地笑了起来:“天锁真人,我知道你对九儿的那份心思,可惜啊,九儿一直所喜欢的,是卿琰。”
“卿琰吗?那月见冰……”
“月见冰?那只是个意外。因为我知道,一旦我不在了,九儿失去我的羽翼保护,在那勾心斗角,机关算尽的后宫中,活不了三天——即便他的生母是最受宠的襄贵妃。在我决意血洗太子宫前,便将九儿送出皇宫,交托给卿琰,请他替我照顾好九儿。那时的九儿只有三岁,自然不明白自己对卿琰的那份感情,只当卿琰是我的替代品,守护他的周全。”
一声轻叹,隐王居然露出了笑意:“不过呢,我还真要谢谢月见冰,如果不是他对九儿始乱终弃,抛下了九儿,九儿也不会发现自己对卿琰,并非是我的替代品。后来即便失忆,即便被改了名字,被月见冰软禁起来,他始终知道自己所喜欢的人,远在玉龙雪山。而你,天锁真人,只不过是他诸多擦肩而过者中的一个。”
“空口无凭……”
刚一开口,血再次涌了出来,忍不住地咳嗽。
“空口无凭?是啊,如果这只是我的一面之词,你说的是没错。可惜啊,这可是九儿重回卿琰身边,那晚在玉龙山庄再次见到我后,亲口说给我听的。他提到了卿琰,提到了月见冰,就是没有说你天锁真人。”
话也说完了,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视过周围的人,微微一笑,转身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人群中。
见隐王一副心满意足地走回来,林熙何与缡舞对视一眼后,吞吞吐吐地问道:“那个……隐王,你刚才说晚空的事……”
“晚空?九儿这一世叫晚空吗?”
“道号,晚空是他的道号。真名,还真不知道。”
轻笑:“前世的他,复姓宇文,单名一个渊,是昭月国的皇九子,小名便叫九儿。我乃嫡出皇长子,是皇储,后宫中怨恨我的人数不胜数,尤其是九儿的生母襄贵妃。当年为了扳倒我,让他的儿子成为太子,甚至做出牺牲尚未出生的九儿,要将一切的罪责嫁祸给我的事。可惜啊,她机关算尽,却没料到,她的嫁祸,却是引发我三年后血洗太子宫的导火线。”
昭月?皇子?血洗太子宫!
一个猜想,浮出林熙何的脑子:“敢问,隐王可就是史书上记载的,前朝昭月,那位在新婚前夜血洗太子宫,后又自焚而亡的隐太子,宇文浩天?”
隐王并没有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林熙何。刚刚有些好转的气氛又变了,缡舞和唐谛有些慌了,急忙说着:“熙何,眼下还是快点把晚空送到安全地方疗伤,才是主要吧。你有什么疑问,等晚空的情况稳定了再说。”
说的也是。
点头同意,看了看玉虚宫的众人,向虚微道长行一礼。
毕竟是前辈,在玉虚宫的那段时间,对自己很不错,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虚微道长,对不起了,我答应过焚琴前辈,一定保晚空的安全。今日之事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抱着晚空就要转身离去。
“掌门!”
六位长老慌了,说实话,将晚空逐出师门,他们也是万般地不愿意,可……就这样看着爱徒被魔族带走,更是不甘心。
这可怎么办才好啊?用武力解决吗?这可不符合他们修仙问道者该有的行为。再说了,就算真要动武,也要他们有这个能力才行——林熙何姑且不论,他不过是个江湖中人;缡舞可是焚琴前辈身边的人,根本动不得;剩下的,便是隐王和翎王,他们可是魔君,更加动不得。就算万不得已,赌上整个玉虚宫,也不是他们的对手。至于那个和隐王一起到来的女子,虽然不知道身份,但也可以肯定是魔族,且地位还不低。
魔族,还有两个是魔君,那可是……可是……
难道说,玉虚宫真的要灭门不可吗?上一次,因为天上掉下来的重凝上神,才化解了来至玉玄子的威胁。那么这次呢?还会有那么好的事吗?就算有,那也得掉下来的天神敢对两位魔君动手,有和魔君相抗衡的能力才行啊。虽然与魔族接触极少,但是早有耳闻,对一个魔动手,就无疑是在向整个魔族宣战,更何况,对方还是地位仅次于蚩尤的魔君。
那么现实呢?
唯一能指望的天锁真人被隐王重创,估计是伤到了肋骨,现在就连吸一口气都是那么的困难,就别说是要他拿起剑来,和两位魔君斗一斗了。
望天……
难不成还指望天上再掉下来一个,和重凝有着相似地位的天神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