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刺骨地寒风吹过地面,卷起将军府朱门前的几片落叶,可迟迟不见离开。原本是大门敞开,有人执岗的将军府,此刻却一改常态的大门紧锁,安静的不同寻常。
看着这样的画面,林熙何停下了继续向前的脚步。
“这是……怎么啦?”
与他并肩而行的晚空,在感觉到他脚步的停止时,也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不解地又看了看大门紧闭的将军府,疑惑地问询着:“怎么了?熙何,你……这里可是有什么异常?”
“嗯。”
林熙何只是点了点头,却不说话,视线不停地扫视着安静的四周。这里可是将军府,没有护院看守在大门外,本来就很不正常,而府邸之外的街道,更是安静的异常。为什么会异常?林熙何自己都答不上来,总之就是觉得,在自己去往榣山的那段时间里,这里出了什么事,而且是他难以应付得的大事。
不过,站在府外思来想去也不可能会有答案,只好推门进去。但愿事情不是所想的那么糟糕,否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熙何!你可算是回来了。”
刚推开府门,还没来得及走进将军府,就见林纤冰神色不安地从府内跑了出来,抓住还没回过神来的林熙何,不停地摇晃着他的双臂,一股脑地说着。可她说了好半天,林熙何都只是皱着眉头,完全不理解地看着她。
姑姑这到底在说什么啊?
一句话也没有听懂。
将林纤冰抓住自己手臂的双手推开,刚要开口让姑姑冷静下来,有话慢慢说,却看见她抓住自己的双手都是血迹,而衣袖上,也有她留下的血手印。
这……
原本就因不理解而紧锁起来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熙何。”
晚空从身旁而过,随着他的动作,林熙何也将视线绕过了一句话都说不清楚的林纤冰,却看到零乱不堪,就如同被抄过家的府邸内部。
到处可见破碎的瓷器,被利刃砍断的花草树木,几乎是每隔六七步,就有一滩血迹,或是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的,将军府护院的尸首。受伤较轻,或是幸免这场无妄之灾的家仆,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照料着一旁呻吟连连的人们。
抬眼望向了通往内院的那道石拱门,看着侍婢们进进出出,慌慌张张地样子,可想那里的情况,也绝不比这里的好多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是自问,还是在询问林纤冰,林熙何不停地扫视过将军府的每一个角落,双手颤抖着。
虽说在榣山的时间给自己的感觉过了很长,但他绝对不会忘记,榣山的时间被衔烛之龙停止了的事。也就是说,他离开这里,不过是从榣山回到长安,这一小会儿的时间,这里怎么就发生了如此的变化?
他不在的这一小会儿时间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姑姑……”想问,但又清楚的知道,现在根本不能从神志已有些不清的姑姑口中,是问出什么重要信息来。那么……
抬眼又看了看周围的一切,疾步跑向了内院。既然问不出,那就只好自己去寻找答案了:“少薇!奶奶!”
“喂,熙何,等……”本想追随林熙何而去,但刚跑出一步,一样遗落在草丛中的物品,在阳光下所反射出的光芒,拉住了晚空的脚步。偏着头看去,好奇,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草丛间,将那物品拾起——一块罕见的羊脂白玉所制的玉牌,上雕上古神兽白泽。
这块玉……好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翻过面,三个雕刻在上面的文字,所带给他的,却是一种心里承受能力的冲击——月见冰。
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都不曾有过一个叫月见冰的人出现。不对,不应该说是人,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这话说起来的确很矛盾,一个根本没有听说过的名字,怎么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如此大的心里冲击?晚空说不上来,但他真的有这样的感觉。
“月……见冰……”
轻轻地念着玉牌上,那似曾相识的名字,指腹轻轻地滑过刻字的纹路,如同幻觉,那组画面又一次闪现在眼前——寒风刺骨的山崖边,他一身“红衣”跪坐在地上,那“红衣”是被血所染。虽然只是幻觉,但如同身临其境一般能感觉到,那身血根本不是他的,而是这个躺在自己怀中,这个年约三十岁,却有着满头银发的男子的。
就这样静静地抱着他,看着他那像睡着了一般安详的面容,满是血液的雪地里,遗月剑斜斜插在身边。还没冻结的血从剑刃上流下,绘制出一道道诡异的图案……
这画面,不正是自己在那面镜子里所看见,“前世”的那个自己吗?
“前世因,今世果,积福荫,勿蹉跎。晚空,你前世造下的孽,你必须去偿还。当你遇上你的那个债时,你所有的疑问,自会一一解开。我所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接下来就是你自己的造化了,谁也帮不了你。”
耳畔又响起了离去前,音焱前辈说过的那句话。
前世因,今世果……难道说,音焱前辈所说的那个债,指的就是……这个吗?如果是,那他是谁呢?
月见冰?他就是月见冰吗?可……虽然记不得前世的那些事,但对他还是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可又说不出这感觉怪异在哪儿。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耳畔响起了自己急促地呼吸声,眼前的一切画面却如同在倒带,但又非常的模糊不清楚。看不清,只能隐隐看见那个银发男子的苦笑,看见飞溅的鲜血,和……流泪的自己。
完全串联不起来,自然也不明白到底在“自己”的身上发生过什么。
银发……月见冰……不,不对,不是他,不是那样的感觉。即便不记得前世的那些事,但银发……总觉得自己对一个拥有银发的人很熟悉,很亲近,但绝对不会是眼前这个男人!
可恶,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晚……晚空!”
林熙何的叫喊声,冲破了一切声音的阻碍,拉回了他的思绪。随即拍在他肩上的手,吓得晚空恐慌地回过头来,还没有从幻境中,完全清醒过来,看着林熙何的眼眸也满是悔恨。
悔恨?为什么是悔恨?
“你……没事吧?”看着晚空,林熙何也是一脸的吃惊,“你怎么哭啦?”
哭?
不解,但手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脸颊,湿湿的,的确是眼泪流下的证据。
“我这是怎么啦?”
我哪知道你这是怎么了啊?
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林熙何又扫视过一片狼藉的将军府邸,叹了一口气。很是不情愿地走向了林纤冰:“姑姑,你先冷静下来好吗?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不要急,慢慢地说。”
“有人来找你。”
说话的不是林纤冰,而是之前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的白冰儿。白冰儿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为了平息住自己恐慌的内心,她说话的时候都很吃力:“你前脚刚走,后脚便来了个人找你。我们说你不在,等一会儿才会回来,可他说自己等不了那么久,就……”
“就怎么?”
不好的感觉缠绕在身边。
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他劫持了少薇,说你何时回来去见了他,他才何时放人。晚晴和晚真似乎认识他,便劝说他放过少薇,不要把无辜之人牵连其中。若水也在劝说他,让他不要伤害少薇。可……可是……”
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了,白冰儿哭了起来,话语也不再继续。
“可是什么?你不要急,慢慢地说。”口中虽这样说,但内心却是慌乱的。
“他看见若水后,说什么‘原来你在这儿’的话,然后还想抓走若水,若水怎会仍凭摆布,就和他打起来了。”婆娑的泪眼扫视过周围的一切,“这里就是他们打斗时造成的,老夫人怕伤到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拉着我躲了起来,之后发生过什么就不是很清楚了。只是后来,这里安静下来了,才听侍婢们说,若水被那人制服,连同少薇一起被带走了。”
“晚晴和晚真呢?”
对于晚空来说,他更关心的,莫过于这两位曾经的师弟师妹了。
看着晚空,摇着头:“好像是追那人去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听到此,林熙何与晚空也只好对视一眼,皆摇着头,依旧猜不出白冰儿说的那人是谁。
“我想起来了。”一名侍婢突然呼道,随即又为自己的失礼向林熙何行礼:“表少爷,我听见晚真公子称那人为天锁真人。”
话语听到此,晚空是怎么也忍不下去了。将手中的玉牌紧握,一咬牙,御剑而起,直上蓝天。
他这是要去哪儿?
根本不知道天锁真人把他们带去了什么地方,他……难道说,晚空知道?
“晚空!”急的直跺脚,可人家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御剑而去,能有什么办法?赶紧追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