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鄂裘面上玩味笑意满满,望着拼尽全力想要杀死他的两名人中豪杰,轻巧地托了腮,在这尘土飞扬的战场上,用只有他们三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嘲讽道,“不得不说,御世子,你的世子妃还真是天姿绝色,尝起来味道也不错。”他象征性地舔了舔嘴唇,口中道着些意味不明的话,极为诱惑妖冶的模样瞬间击中御奉青的弱点,“如今,她好好地在本王的皇宫里待着呢。如果她知道了本王正在和御世子决战,不知——现在的她,会站在哪一边?”
看似玩笑实则给予对方一重击的话语,也不愧是冷血无情的董鄂裘才会说出的话。他没有碰过若可卿,也尊重她的意愿给她时间,可不代表他会告诉御奉青实情。
御奉青当即头脑一阵晕眩,眼前发黑,心口一阵疼痛,不会的……卿卿……他的卿卿……
在一瞬间丧失了所有的斗志的御奉青,几乎恨不得将面前那个笑着的卑鄙男人撕碎!
龙子齐心中愤恨,咬牙切齿地道“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竟用侵犯别人的女人作要挟的筹码,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他恨恨地盯着董鄂裘,几乎要把他烧穿出两个洞来。
“哦?只要能取胜,本王是不是个人又有什么所谓?”董鄂裘哈哈大笑,毫不介意龙子齐的讥讽,看着挫败的御奉青和愤怒的龙子齐,心中快意大足,指着周围明显占了上风的南越军队,得意更盛,“看看你的兄弟们,现在似乎不太好,果然还是赶紧投降才好。”
“你休想!”龙子齐眼中精光一闪,独自一人点地飞起,刀剑出鞘,果断执剑,与董鄂裘打作一团,招式招招狠厉,直逼董鄂裘的要害部位。董鄂裘不甘示弱,如果只是龙子齐一人,那他还有把握可以胜。
舞剑摆招,董鄂裘的招式特点就是极为花哨阴险,迷惑人心的同时又步步紧逼!刀影剑光,龙子齐显然面对这种陌生的奇异招式极其吃力,原来占上风的他现在完全处在了下风状态,董鄂裘攻,他防,每一剑都阴险至极!
御奉青强忍着心中席卷而来的巨大痛楚,咬牙抬起头,四周,是拼命厮杀却依旧在慢慢衰弱下去的大周军队;抬头,天空中是自己的胜似亲兄弟的兄弟处于下风状态!
他想,他必须做出决定了。
勉强支撑起身子,忽闻一声刀剑刺入身体的闷响,抬头一看,董鄂裘的剑不知何时已经刺入龙子齐的肩膀!龙子齐闷哼一声,摔落到地上地上,血迹斑斑,狼狈不堪!再见董鄂裘还有要继续进攻之势,御奉青捡起地上的号角,吹响——
“撤退——!”
“退——!”
大周士兵伤亡惨重,退兵自然在这等紧急关头是最重要的!能保几个就保几个!三十六计,目前唯有走为上策!
潮水般退去的大周军队,顿时让南越军队得意满满!
御奉青咬牙,他又何尝愿意做这缩头乌龟,只是现在不得不为之!龙子齐因为保护自己而伤,现在昏迷不醒,奄奄一息,血流不止,情况很是危急!不能再这样战下去,不然惨败的一定是大周!
他把龙子齐背起,置于马上,掉头便跑,意料之外的没有听到南越追击的命令,而是董鄂裘阴魂不散的声音:“御世子果然英明,本王这便就放心回宫与本王的王后共度良宵了——哈哈哈——”
更大的痛楚席卷而来,御奉青强忍住心底的苦楚和痛苦,掉头策马而奔!
“青……莫要着急……他这是激将法……”一旁因为痛楚而眉毛都纠结在了一起的龙子齐虚弱地开口道,让御奉青冷静,“他为了让你发狂……因此可以一举在你不理智的时候擒获大周……”
“我知道!”御奉青闭上眼睛,感受着风沙吹打在自己脸上的刺痛,深吸一口气,压抑住翻涌而出的感情,“我们的孩子……我不希望他有事……”他的面上多了几分沧桑的感觉,“可是现在你的伤势更重要。没了你,怎么救卿卿……”
正是因为这样矛盾复杂的心情,让两个人都无言,心中如同明镜似的明了,却还是要硬闯,也是迫不得已的罢。
……
若可卿浑浑噩噩地在霓裳的搀扶之下回到了凌云殿,以至于在事后回想起来,她都不知道是如何走完的这段路。
头疼不已,已经是老毛病了,疲惫地在榻上小憩了一刻,醒来后,她唤,“霓裳——”却不见回应,心中咯噔一下,顿觉不好,只着了一身雪白中衣便急匆匆地穿上绣花鞋往偏殿,“砰”地推开门,发现霓裳正提笔写着些什么。
“霓裳——!”若可卿厉声喝道。“娘娘!”霓裳被她一惊,手中的笔一颤,险些掉了下来,然而摇晃的右手还是让那已经字迹满满的宣纸上多了两滴并不和谐的墨点。
若可卿怎么会不知道,她这是心虚的表现,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一把夺过她几案上的纸笔,撕成碎片!
她幽远深邃的目光毫不加掩饰地直射进霓裳的眸中,那样强大的威慑力让霓裳都不禁汗湿了衣襟,“董鄂裘让你来照顾我,而非监视我,你为何要将我的一举一动报告给他!”
她察觉出霓裳一直为董鄂裘说话的目的,若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官,那又为何要向着董鄂裘说话而忤逆自己的意思,霓裳,某种意义上来说,不能收为己用,因为她真正的“主子”,一直都是董鄂裘,甚至可以说是潜伏在自己身边的探子。
她失忆,董鄂裘关心,这些都没有问题,可当他派了霓裳来“照看”自己的时候,就不一般了。她甚至怀疑起了董鄂裘的动机,口口声声要给自己时间,体谅自己,结果是派人来监视她?
她莫非是以前脑子烧坏了,才会和这个董鄂裘私定终身的吧?还未婚先孕?
还有那若可瑜……
她口中的若可卿,到底是谁?是她吗?那为何董鄂裘和霓裳,还有所有人都称呼自己为云王后?若云卿?
她望眼,想要看透一切,却无能为力的心累。
“我……奴婢,奴婢不是……”霓裳一时语塞,完全在若可卿凌厉的眼神之下无言以对,只是心虚地低着头,也很快便思索出了一个可靠的理由来,“娘娘今日在瑜妃那儿受了欺负,奴婢看不过去,不过是想帮娘娘出口气儿,告诉王罢了……奴婢,奴婢发誓,若是奴婢说的有半句谎言,天打雷……”
“别发毒誓,”若可卿的眼神瞬间软下来,冷厉全部收进心底,故作温声道,“我错怪你了还不是,只是那瑜妃也是可怜人,你便不要追究了。”软硬兼施,这才是打消霓裳疑虑的最好方法,那瑜妃,说不定是可以帮助自己寻回记忆的重要线索。她的提醒,若可卿,若可卿,像是一把开启她记忆的钥匙,一块最重要的拼图!这不就很好地说明了,她的记忆,可以被找回来!怎么不让她激动!
而现如今董鄂裘和霓裳的做法,反而让她觉得,这两个人是有意要阻挠她恢复记忆的,做得太过,反而更假。
总有一天,她要把这个看起来迷雾重重的局掀开,那些谎言,欺骗,如果她一旦知晓真相,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自失忆以来,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梦的主角是她,尊贵也是她,伤害也是她,一个一个,一件一件,接踵而至的“爱恋纠缠”、“关心呵护”,打着好听的名号来和她接近的人与事,阻止她找到真相的人。
不管是什么原因,但是她很讨厌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到底这阴谋的背后,隐藏了何等的惊天秘密和神秘漩涡,卷入的纷争又是因为何而起?
“娘娘信任奴婢,奴婢自然欣喜。”霓裳的眼神也有几分不情愿,还有要继续说下去的心。她的目光在触及若可卿冰冷下来的表情后,瞬间改了口,“可是娘娘仁慈,若是不追究瑜妃的话,也便罢了,算是给娘娘腹中的孩子积德。”
她僵硬的笑意,如此变扭,若可卿也不多问什么,当务之急,她想改日找瑜妃叙叙旧,可是霓裳在的话,一定是做不到的了。
身边没有心腹,也是很苦恼的事情。稍微等一下,没有心腹?
为什么在这里,没有自己信任的人?
出嫁,不都应该带一个从娘家的侍女吗?至少不会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再培养自己新的心腹啊!
她若可卿不相信,在失忆之前,她会做出这么傻的事情来。
这么一来,事情又复杂了……
董鄂裘……你到底是谁……
她脑子运转飞速,仅仅是这几天的记忆,就足以她思量许久。如果这么想来,事情的结论或许都要由董鄂裘揭开,毕竟解铃人还须系铃人,可是这系铃人如果不愿意说,甚至还要用一些手段来掩盖,那她应该去找谁?
如果……真的有那么多种的如果……
果然还是需要从前的记忆才好。
若可卿痛苦地揉着太阳穴,怎样才能取回从前的记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