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是个专情的男人,尽管喜欢他,给他送东西并且成天围在他身边的女人不少,但他从小立志长大后一定要娶墨景,所以在他心里那块放着的,只有墨景一个人。不是责任也不是义务,纯属感情。
也许是小时候,小墨墨在他怀里的感觉,就像抱着一个软软的,粉嘟嘟的洋娃娃,对此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哪怕小墨墨后来会走路了,他也格外得想亲近他,但是小墨墨却不体会他的好,一个劲得想跟那个冷冰冰得家伙亲,成天跟着他屁股后面跑。
小席少对小墨墨并不感冒,之前他在家长们面前说的话,他都当成了儿戏,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年龄大些,自然懂得了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相互弥补,因此在他跟道德保持了统一战线。在他的观念里,男人跟男人怎么结婚呢?即使结了婚又如何行房事呢?不能行房事,小蝌蚪又怎么找妈妈呢?小蝌蚪找不到妈妈又怎么生下小北鼻呢?
于是不入世俗的小席少对小墨墨的粘人,表示出强烈的不满。
而小墨墨像是一出生,被小席少抱过之后,就恋上小席少,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走,他满腔的热情,经常被冷酷的小席少给一头浇灭,为此他经常找小苏北哭,一面哭一面诉说衷肠。小苏北听到这些,又是伤心又是难过,但只能憋在心里,装作没事的样子去安慰小墨墨。
所以说,苏北如何不记恨席少城?这是关乎三个男人之间的感情纠纷,一个追一个,苏北永远是落在后头。
说起来苏北讨厌席少城,墨景是最大的原因,其余的就是因为席少城太高傲,太自视清高了,总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态度,冷冰冰的,好像谁欠了他钱似得。
关潮跟了席少城这么久,当然明白他们之间的复杂关系,他作为外人不好说什么,只是负责传达席少城的意思,“墨少爷回来了,苏医生不想见见吗?”他说得很恭敬,但并没有半分下属应有的态度。
席少城身边的人,果然是跟他一副德行,自以为很了不起!
苏北横眼睨着关潮,把沾满血的塑胶手套往洗手台上一甩,“想拿墨景来威胁我?这是他教你的?”
关潮笑了笑,意味深长得说:“威胁倒不敢,少爷只是让我跟你提个醒,墨少现在应该在盛席百货呢,他一回来,就去了少爷那儿…然后把少爷吩咐给他的事搞砸了,所以这摊子,还需要苏医生来收拾了。”
苏北隐约猜测到什么,“送来的人,是个女人?”
“什么都逃不过苏医生的眼睛啊…苏医生请吧!”
苏北暗自咬牙,心里满是不平和怨念,该死的墨景,一回来就跑去万年冰山那里,也不告诉他一声,现在闯祸了就让他来替他擦屁股了!
从小就是这样,墨景惹出乱子来,都是苏北替他摆平,但墨景像从来都没察觉到一样,只当苏北是个可靠的哥哥。苏北失望过太多次了,有时候真像狠下心来再也不管他,但每当想起墨景红着眼睛的样子,心在冷硬,最终化成水,甘之如殆。
苏北还是跟着关潮去了,因为,他想快点见到他恨不得剁成稀巴烂,却又朝思暮想的人。
席少城见到苏北,仅仅是抬了下下巴,说了句:“好久不见。”
看到席少城那张脸,苏北内心常年累月积压的怨气就全数爆发出来,他幽怨得瞪着席少城,“真希望再也不见。”
席少城轻哼一声,耸了耸肩,“可惜上帝并不给我们这个机会。”
苏北没好气得翻了个白眼,无视了和他拌嘴的席少城,直接走到医用架边,看到了昏死过去的叶小棠。他错愕得抬头看向席少城,“她不是……”
“不是她。”席少城眼眸微微暗下。
苏北没再多问什么,给叶小棠做起了检查。
检查完以后,苏北让护士把叶小棠推进了病房,然后挂上点滴,他专心得写病历本,席少城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问道:“怎么回事?”
苏北头也没抬,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沙沙沙的响声。他事不关己得说:“死不了,不过,你要是想虐待她,何必又大费心思得救她?”苏北抬头,眼睛直直锁定席少城。
虐待?席少城不明白,虽然他喜欢戏弄她,喜欢看到她急的团团转,或者低头求饶的样子,但从来都没有虐待过她!
“把话说清楚。”他扣了扣桌面,嗓音深沉。
苏北转动手中的笔,想了想,才不紧不慢得说道:“这女人身上布满大大小小得伤痕,新的旧的,甚至伤到了身体内部,她本来就身子虚,有些低血糖,胃还空着,她不晕才怪。”
所以说并没有很大的事,就是饿着了,身子一时消耗不起就晕过去了。
提起的心放下了,但席少城依旧拧着眉,“伤?”
“难道你不知道?她身上有伤,而且是不久前有的。”
席少城想起那天晚上,那个女人浑身是血,看样子伤得不轻,但把她带回来以后,见她生龙活虎的,所以就疏忽了。
“她什么时候可以醒?”
“今天之内,她需要好好休息,然后好好调养身体。”苏北唇边显露出明显的讽刺,“席大少居然连一点补品都没有,跟着你也是造孽。”
席少城眸光晦暗,叶小棠晕倒,的确是他的责任,他把她带回去,丢在家里不闻不问,也没说要好好照顾她,他以为这女人很顽强的,没想到,居然会饿晕过去……
他不动声响得出了苏北的办公室,往病房去了。
床上的叶小棠脸色苍白,没有一丝动静,席少城站在床边,静静得看着还没有醒过来的叶小棠,心里的秤翻了,一池春水洒了。
良久,他坐下,摸着叶小棠没有血色的脸,温柔得威胁道:“蠢女人,下次再这样,我就打折你的腿,看你往哪里跑!”
你想走,我就折断你的腿,你想飞,我就折断你的翅膀。
席少城残忍嗜血般的笑了,心扉隐隐作痛,叶小棠,你逃不掉的,你的命是我的。
他抚摸着她,像在抚摸私人玩具一样。
关潮拿着一些药,推门走进来。“苏少要见墨少。”他提醒稍稍失神的席少城。
席少城未抬眼,依旧专注着床上的人,只见薄唇在动,“让他见,先跟墨景说一声,以免……”
苏北对墨景这么多年的好,其实墨景不是不知道,就连他也都看在眼里。但墨景却装傻充愣,一直跟着他屁股后面转悠,他不知道墨景是故意借他来拒绝苏北,还是真的对他那什么……
“提前告诉他就是了。”
关潮点头,然后看了看时间,“别忘了,今晚你还有约会。”
“帮我推了。”席少城握着叶小棠纤柔无骨的手,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那女人可不是那么好哄的,确定要推?”
席少城思忖了下,“东西都准备好了?”
“都好了。”
他看了叶小棠一眼,随即说道:“现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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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棠醒时,不知道天是亮是黑,她眨了眨眼睛,清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蠢女人,你醒啦!”聒噪的声音,令她的耳膜一时受不了。
她哑着嗓子艰难得说道:“这里是?”
“当然是医院啦,你说你哦,饿不会吱一声吗,犯得着要饿晕才行?”
墨景简直拿她没办法,她晕过去了,席冰山就拿他开刷,他很无辜啊!他要伸冤啊!
叶小棠撑起身子坐起来,才确定自己真的是在医院里。她没有看到席少城的影子,病房里只有风风火火扑腾个没停的墨景,还有就是……一个很帅的医生,而且看起来,他跟墨景是认识的。
不然她醒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而是一直盯着墨景看啊!
“咳”她假装咳了咳,“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傍晚六点,蠢女人,你无可救药了。”
“啊?”叶小棠没听懂,一愣一愣的,“我怎么了?”
“你小脑坏死,脑干萎缩,大脑皮层硬化,垂体变形……患了急性脑炎,脑膜炎后遗症,人格分裂,精神失常,脑梗塞……”
墨景说了一大堆,叶小棠还是“啊”了声,然后不明说以得说:“so。what?”
“所以总结出来,你脑袋进水了,简直蠢到家!”
叶小棠脸一黑,忍住想跳起来扇他一巴掌的冲动,心平气和得岔开话题,“医生,我应该没事吧?现在可以出院么?”
苏北终于注意到渺小得叶小棠了,他把目光移向她,没有太多的表情,淡淡得说:“如果蠢是一种病的话,我建议你暂时不要出院,以防出去,发起疯来伤及他人性命。”
靠!一伙的!而且……这两个人,关系绝对不简单!凭着她腐女的经验,她嗅到了一丝腐的气息。
“我要出院!我不要待在这里当电灯泡!”叶小棠表示抗议,苏北被说中了心事,眸光复杂,而墨景仿佛不明白所以然,捂住叶小棠的嘴,“死女人,医院里禁止喧哗!”
墨景这招在叶小棠眼里就是欲盖泥章,她表现出满满的鄙视,装什么装!是个人都看出来了你们激情无限啊!
“呃……话说我晕过去之前,好像看见了席少城了……他也来了么?”她不经意得问。
“我来的时候没看有到他。这个,是给你的。”墨景指了指床头柜,“不过这东西,好像是他留给你的。”
叶小棠打开床头柜上的盒子,里面赫然放着一部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