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还在生气？”韩程晖轻轻刮一下罗翩然已经被风吹得通红的鼻子，帮她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我生什么气？我能生气吗？我敢生气吗？你每次都是这样，你做任何事情都是我不解的，可是你又不肯给我好好解释。”罗翩然背过身子去。
“不跟你说是为了你好，我怕你知道太多会害了你，你知道？”韩程晖认真且无奈地叹气。
罗翩然把脸别过一边，“既然跟你在一起，你以为我会怕吗？纪家的人，你我都不能放过的，我们的目标一致，我如今也在努力着，怎么你就有那么多的秘密瞒着我？我想知道你的一举一动，有这么难吗？我都能冒着被钟家发现的危险，你怎么就不能告诉我一些？”
韩程晖沉默。
良久。
“好了，既然你不想说就算了，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你若是不说，我要回去了，钟穆奇六七点就会回家，到时候见不到我，恐怕会怀疑，那个时候，怎么解释也说不清我半夜出来干嘛来了。”罗翩然说完转身欲走。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韩程晖拉住她。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跟你说吧，反正，也不是不能给你知道，我是怕吓到你，而且，将来恐怕对你不利。”韩程晖迟疑。
“有什么可怕的？你还记得初一那年吗？我把那个想抓我胸的变态男推下楼梯，他脸青鼻肿的我都面不改色从他身上跨过，与我这么多年过来，还不了解我的性格？我还有什么不可接受的？”罗翩然咄咄道。
韩程晖一想，也是，罗翩然的胆子丝毫不比他逊色。
“好吧，我跟你说，其实——”韩程晖看了看门口处，大门洞开，似是在确认有没有人在外边，随即，慢慢道来。
原来，黑森林不是一个合法的酒吧。里面有很多不为人知的隐藏的黑色交易。
在与罗翩然每次来这里的时候，其实韩程晖就是来这边悄悄视察的，以防有隐形的记者或者警察潜入。只是顺道以约会为名目。
那时候韩程晖总爱与她在一楼呆着，从没上过二三楼，就是不想给罗翩然知道，其实这黑森林里二楼三楼才是真正的颓靡之地，不少身体上有各种夸张纹身的青年男女，在兜售各种*、冰毒，出售得到利润会给酒吧一半。他们是酒吧外的人，与黑森林拿货，自然都是些韩程晖他们信得过的人，讲义气，不会随便将货源处供出来，却也是狠手辣之徒，也只有他们才敢做这种事情。
酒吧里面的工作人员也会暗地里向客人推销各种非法的化学毒品、药品，这些药品、毒品是黑森林提供，他们不过是作为一个销售人员，卖出去的均有提成，这其中的药品许多有*作用。
这些年来，黑森林之所以能这么迅速地开分店，最重要的是这些黑色商品牟得的利润。不止是在黑森林里面，外面别的酒吧也有黑森林的人，他们“拿货”的渠道是韩程晖打通的，拿货的多少也是韩程晖联系的。
因而他才是黑森林的核心人物。黑白两道通吃。黑森林酒吧在境外还有分店，特别是在那些比较乱、人比较杂的地方，具体多少个分店连韩程晖都已经数不清。
但是在这里开，黑森林却开在市中心，这样做不过是奉行一个原则——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今晚更是以“我为你唱首情歌”这一类小煽情的节目给黑森林做良好的掩护罢了。
听完这一切，罗翩然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你怎么……你怎么做出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韩程晖不置可否笑了笑，似乎觉得罗翩然的反应有些夸张了。
“你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吗？”罗翩然的嘴角近乎颤抖。
韩程晖冷冷哼了一声，整个人突然像是完全改变了一般，接着下方路灯的暖光看着他，只觉他的面目开始扭曲了，变成罗翩然不认识的陌生。
“犯法的事情，你不做，自然有更多的人在做，我不过是在做别人不敢做但是想去做的事情，再说了，这算是犯法吗？我不偷不抢，不害人，那些人都是自己找的，找刺激、找*，逃避现实、逃避压力，我们都不过是各取所需，他们又不会死。怕什么？”
“你——”罗翩然不敢相信这种话是在韩程晖的嘴巴里说出来的，想不到他竟然比自己还狠，她原以为自己已经是六亲不认，却没想到这韩程晖今晚脱下了面具，让她都不知道眼前这个韩程晖是不是她认识的，是不是她曾经一直到现在都爱过的他。
“怎么？开始鄙视我？开始想放弃了？”韩程晖吸一口烟。
鄙视？有什么好鄙视的呢，不过都是为了达到彼此的目的，这些年来，她也察觉韩程晖变了不少，变得更冷漠，更能逢场作戏。
这个世界，你若是不变强便被强者吞噬，她虽然不能接受，但是也能理解。况且，她爱他，不管他做什么，只要她知道彼此目标一致便足够了。
韩程晖见她不回答，拥着她，转移话题问：“事情怎么样了？”眼睛却看着下方毫无生气的车流。
罗翩然没有拒绝，他便知道，黑森林的事情还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
“按照你说的，我跟她要了她在公司的股份，但是她似乎不愿意……全部交给我。”
“那是肯定的，再怎么说也是她如今仅有的遗产，她完全给你就怪了，你现在绝对不能狮子大开口，如今只能欲擒故纵。我们就只需要钟家的钱，她的公司死活我暂时不关心。”
“现在她答应只肯给我一半，前几天打你电话，你都不接，我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要了这一半。”
“要！怎么不要！？”韩程晖毫不迟疑，“一半也很不错了，你干得好，回去赶紧的跟她签下合约。”
韩程晖转过身，终于露出了笑意，在罗翩然额头上亲了一下，随即又问：“你是怎么办到的？都说我的然然是个聪明的女孩。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这件大事办成了。”
怎么办到的？
“我——”她不愿说，她不愿他为自己担心，装作无所谓撒谎道：“陈佳美其实是个十足十的傻瓜，反正我现在是她的儿媳妇，她的东西终究是要给她儿子的，可那钟穆奇不是个做生意的料，我就拿出我的水平让她相信呗！”
韩程晖似乎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他匆匆道：“你的时间不多了，我们还是讨论下一步的计划——”
夜风中，便只剩下韩程晖的窃窃私语，罗翩然极为认真听着，不时严肃点头。
回到钟家已是凌晨三点。
韩程晖的车子在钟家大宅的背后，不敢开到正门。
“到家了，敢不敢回去？要我送你吗？”韩程晖一边说着一边帮她解安全带。
罗翩然拉住他的手，突然紧紧地抱着他，“我不想回去，我想跟你在一起。我快要受不了了，整天跟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那种滋味……”
“然然，你再忍一段时间，我已经准备好了，很快就可以接你出去了。”韩程晖打断，安慰道。
罗翩然还是不肯放手，抱得他越发紧了。
韩程晖只好由着她。
“你好久没亲过我了，你也好久没主动抱过我了，你抱抱我，亲亲我好吗？我突然觉得好害怕，好舍不得。”罗翩然近乎乞求，低泣。
韩程晖捧起她的脸，凌晨的街道冷飕飕的，车内亮着灯，韩程晖温和地吻着罗翩然的唇、额、泪，细腻而深情，罗翩然越发的不能控制，激烈地回应他。韩程晖似乎不愿耽于这种儿女情长，慢慢地推开她。
“你该回去了。”
罗翩然听后，转过身，还是不愿下车。
“我知道你为了我付出了很多，我都一一记在心上，但是你现在若不回去，你所做的一切都功归一篑，我们的未来也会葬送，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没用，我只能看着你白白地成为别人的妻子，我只能看着你受苦，我是个无能的人，我还不能保护我心爱的女人——”韩程晖说着，竟然抽了自己一巴掌。
“你做什么？疯了？”罗翩然马上阻止，温和地摸摸他打红的脸颊，随即马上道：“好了，我回去就是，我不怪你，我从来没怪过你，这个世界上我就只剩下你了，我怎么会怪你，我只是想时时刻刻与你在一起。我不想与你分离而已。刚刚是我不懂事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对不起。”
韩程晖沉默，两人静坐一会。
罗翩然叹了口气：“我回去了，你好好保重身体，工作上也要注意点，等我消息。”
韩程晖这才点头，意味深长道：“去吧，那一天很快到了。”
目送她远去，他重重叹了口气，整个人仰躺在座椅上，一切，都很顺利，人，与事，总算是没让他失望，除了另外一个，他改天定会去收拾收拾，好好的教育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