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尔赛带着夏蒙尼来到一片雪地里,那里有个湖泊,还有一间小木屋。
木屋看上去还是以前的样子,里面也很整洁,看样子常常有人来。
“把你放在这里可以吗?”凡尔赛把夏蒙尼带进木屋,放在铺着毛皮的床上,触碰到他灼热得异常的皮肤,放弃了替他盖上毛皮被子的念头。
“嗯,可以。”夏蒙尼露出纯真的笑容,“多谢。”
凡尔赛扫了一眼他左胸上的伤口,微微皱起眉:“伤口真的不用处理?”
夏蒙尼闭起眼睛,嘴角勾起:“病毒已经蔓延全身了,子弹取出来也没用。”
凡尔赛的眉头皱的更深,只是不说话。
“你的任务完成了,多谢你呢,钱已经给你打过去了,你可以走了。”夏蒙尼睁开眼睛,翡翠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笑容中带着一丝平和却凄凉的感觉。
“那么,再见。”凡尔赛不去考虑他真正的用意,这些和她没有关系,这些事情不是她该好奇的。
夏蒙尼没有说话,只是再次闭上了眼睛。
好冷,冰和雪的冷。
夏蒙尼睁开眼睛,透过天窗,看见外面的雪花慢慢洒下。
即使身上没有盖被子,即使四面有冷风丝丝地灌进来,他仍然满脸烧红,他的血液如燃烧的火焰,左胸伤口分外炽热地灼痛了他。
而他的德尼哈尔德的血液,也丝毫不甘示弱地叫嚣着,让他又感觉刺骨的寒冷。
他拥有一半德尼哈尔德的血统,病毒发作的速度也慢了一半,但是以他的身体更加承受不了这如火烧般的灼热,也承受不了这疯狂袭来的冰冷。
在这空无一人的木屋里,没有人会出现,没有人会拯救他,唯一想拯救他的人远在塔兰泰拉。
被莱蒙知道自己受伤了,她肯定又气愤不已地煮一堆女巫汤来灌他吧?
想到这里,夏蒙尼脸上扬起了带着甜蜜的笑容。
病毒发作得很慢,暂时他不会死,但是那只是增加他临死前的痛苦而已。夏蒙尼眯着眼睛,为自己母亲而献出生命,这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嘴角勾起一丝自嘲且凄凉的笑容,他好想见莱蒙一面。他这样做,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一片黑色的人影挡住了他的视线,夏蒙尼转动着迟钝的眼珠,努力地分辨挡住他的黑色人影是谁,然后在认清那个人的时候,笑容扩大了。
古苍钥!
古苍钥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丝毫不能动弹的夏蒙尼,一向没有表情的脸冷酷坚硬,黑色的眸子闪烁着无法分辨的光芒。然后,他慢慢地弯下身体,伸手拉起毛皮被子,把他严严实实地裹起来。
他对夏蒙尼的翡翠色眼眸丝毫没有感觉到惊讶,夏蒙尼觉察到了这一点,只是淡淡地一笑,他知道他了解了他的事情,于是任古苍钥摆弄。
虽然很小心,但是此时的夏蒙尼对疼痛很敏感,左胸的伤口在古苍钥的动作下微微一收缩,剧烈的疼痛差点让他再次晕过去,他皱着眉,努力地呼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感觉自己舒服了一点,然后再次仰起脸看着古苍钥。
古苍钥看着他再次流血的伤口,用手掌隔着被子按住,阻止血流得更多。
“有抗病毒剂吗?”古苍钥低沉地问。
夏蒙尼软软地瘫倒在一堆毛茸茸的皮毛里,有点像莱蒙头发的触感,脸上扬起怀念的笑容,然后带着这份笑着看着他。
古苍钥皱着眉看着他,不理解他的表情,然后伸手小心地在他外套的口袋里一一检查,但是什么都没有。
“你想救我?”夏蒙尼脸上的笑意微微收回,意识到古苍钥的认真,翡翠色的眸子却透出疑惑的不解,“你不想趁现在这个好机会把我杀了?”
“抗病毒剂在哪里?”古苍钥不理会他,继续问。
“我这是自作自受,你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把我扔在这里自生自灭就行了。”夏蒙尼疑惑地皱眉,突然呼吸一紧,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发抖。是失血过多?是因为承受不了炎热和寒冷互相冲突撞击?或者身体里的病毒进入另一个阶段了?
他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让自己清醒,翡翠色的眼睛看着古苍钥:“带到七界联盟里去审问的话,即使救了我,我也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抗病毒剂!”古苍钥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异样,于是加重了语气,“以你的性格是不可能不留后路的。”
“你真了解我,但是……”夏蒙尼低低地笑,“解毒病剂不在我的身边。”
古苍钥皱了皱眉,不说话,从衣袋里掏出一颗药丸,塞进他的嘴里。
夏蒙尼看着他,唇边的笑容消失,但是还是张嘴顺从地吃了下去。
“你想带我去七界联盟?你真的想救我?”夏蒙尼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盯着他的翡翠色眸子越发透出不解,“即使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古苍钥不说话,抬手联络七界联盟的医疗部。
“我救女王是有阴谋的。”夏蒙尼解释着,“你难道不怕救了我反而让更多的人失去生命?”
“那你想让我把你的尸体扔给莱蒙?”古苍钥反问他。
夏蒙尼微微一愣,皱起的眉头带着不安。
“带我回去的话,你是会后悔的。”夏蒙尼迷蒙地看向天窗,低低地说。
“少废话。”古苍钥说,“让莱蒙伤心我才会后悔。”
夏蒙尼转眼看着他,然后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
夏蒙尼躺在七界联盟医疗部的病床上,又香又安稳地假寐。
伤口被处理得好好的,虽然不能做大动作,但是乖乖躺着就行,身体里的病毒虽然也还在,但是被压制住了,至少不用承受极度的灼热和极度的寒冷相互冲撞的折磨了。
古苍钥之后就没有出现过,哈文赫尔和安琪玛丽亚跑过来几次,对他又抱又哭的,还大叫着要请语瞳来帮他治疗。九州倒是时不时地跑来,用哀怨的眼神看着他,嘴巴里念叨着别人听不懂的语言,他在责怪他为什么会被抓。
夏蒙尼只是淡淡地笑,看着左手上一个白色的塑料手镯,那是高科技的魔法定位器,直接连接七界联盟总部的主电脑,一旦认定某人的DNA除非通过准许才能脱下,反正在戒备森严的医疗部没有魔法的他一个人也跑不出去,所以他干脆安稳地任七界联盟的医生给自己治疗伤口,然后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安静地做一个合格的病号。
你看现在,难得出现在七界联盟的九州又来他的病房准时报到,在他耳边念念叨叨。
耳边传来骚动,高跟鞋的声音响起,夹杂着一个娇媚一个甜美的女孩声音。
是她们!夏蒙尼淡淡地勾起嘴角,但是没有睁开眼睛。
原本在他耳边念叨的九州猛地扑了出去,然后传来令人捧腹的声音。
“语瞳瞳瞳瞳瞳瞳……痛痛痛痛痛痛……”
“猫舞舞舞舞舞舞……呜呜呜呜呜呜……”
这称呼还真是搭配啊,夏蒙尼低低地笑出声来,甚至可以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一定是这个色老头九州瞬间扑上了语瞳,语瞳微笑着那高跟鞋底踩上他的脚,然后九州哀怨地转扑向猫舞,猫舞也毫不客气地拿更高的鞋跟踩上去……
想到这里,夏蒙尼笑得更开心了,然后听到三个人走进来的声音,没有收回笑容,就睁开了眼睛。
满脸微笑的语瞳身边站着抱着强盗土匪的猫舞,九州则一脸哀怨地瘸着脚跟在后面,然后在语瞳和猫舞的注视下,哀怨地退了出去。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语瞳微笑着看着夏蒙尼,夏蒙尼回以微笑,而猫舞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强盗土匪却从她怀里跳出来,跳到夏蒙尼的身上,静静地打量着他。
夏蒙尼看着强盗土匪,微微地可爱地噘起嘴,然后还是笑。
“听说公爵大人请了博士来替我诊治。”夏蒙尼的翡翠色的眼睛先是看向语瞳,然后滑向猫舞,嘴角勾成无害的弧度,“没想到法官也来了。”
“小色龟说的没错呢。”猫舞淡淡地开口,“你很喜欢笑。”
夏蒙尼的脸上保持笑容,把自己装扮的纯真又无害。
“小色龟还说,你喜欢假笑。”猫舞毫不客气地指出他面具般的笑容,黑色的眼睛带着审视。
夏蒙尼微微一愣,习惯性地扬起笑容,意识到现在做这个表情有些别扭,但是还是笑了。
“不错,刚才那个笑染上眼睛了。”猫舞也微微勾起嘴角,扬起迷人的笑容,“看来我们之间的陌生和戒备消除一点了。”
是他对她们的陌生,还有她们对他的戒备,莱蒙的幸福她们需要严格帮忙把关呢。
夏蒙尼的笑容变得乖巧,自己喜欢的人的姐妹可是不能得罪啊。
“小色龟说有时候很讨厌你的笑容,一笑就知道你要算计别人了。”猫舞的语调带着一丝暧昧,“特别是要捉弄她时……那时她恨不得咬下你的嘴。”
“哦,我以为那时她会想着亲我的嘴。”夏蒙尼微微挑眉,脸上闪过一丝幸福的柔和。
猫舞看了一眼语瞳,这男人脸皮真够厚的,未免也太不把她们当外人了,这么猥琐的话也说得出来,肯定是被莱蒙带坏了。
强盗土匪喵喵叫了几声,然后伸了个懒腰趴下,在主人忙着和别人斗嘴时,趁机先小憩一下。
猫舞看着强盗土匪的动作,微微一挑眉,眼睛又扫向夏蒙尼。
好吧,是个美男子,她这关算是过了,眼睛一扫,看向语瞳,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接下来就交给她了。
语瞳微微一笑,笑容中的娇媚完全掩盖住了干练的神色。
“你的病理报告我已经仔细地研究过了,从你体内取出的那颗子弹到了我的实验室,关于病毒和血样我也研究得清清楚楚。”语瞳的紫色眼瞳闪过一丝光芒,“像你这样的体质,真想解剖一次看看。”
夏蒙尼挑起眉毛,然后甜甜地一笑,表情上显示着她绝对不会解剖他的轻松和自信。
语瞳读出了他的表情,唇边的笑容漾开:“哈哈,我的确怕小色龟扑上来找我算账,像你这么不怕死往小色龟猥琐的网里扑的人虽然也不少,但是能够反网住小色龟的可只有你一个哦。”
夏蒙尼看着她,这算是称赞吗?他接受了。
“关于你的体质,我不得不提醒你,千万不要做傻事。”语瞳的笑容中闪过一丝警告意味的提醒,“对你来说也许别的人或者事情比小色龟重要,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小色龟的幸福,我们不得不保护。”
保护吗?夏蒙尼的眼睛微微带着迷蒙,唇边的笑容弯成贵族般慵懒的弧度。
“你们放心,也许这些事情暂时比小柠檬重要,但是在我心目中,没有人比小柠檬更重要。”夏蒙尼淡淡地开口,“包括我自己在内。”
语瞳和猫舞惊讶地挑眉,虽然灭神组织的零的话真实程度值得怀疑,但是能够当着她们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无疑是向她们做了保证,发出了誓言。
作为非法勾当的王牌——博士和法官——看不出他话语中任何谎言的成分,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虔诚,那么的认真,那嘴角勾起的那一丝温柔,不得不让人心动。
看来这句话的真实性还是留给时间和莱蒙来判断吧。
“小色龟喜欢的类型很杂,最喜欢的是那种冷酷男。”语瞳淡淡地开口说,“不过栽在你这样的类型手上不知道是不是报应呢?”
“那么请问,我是否还算合格呢?”夏蒙尼扬起认真的笑容,认真地看着她们,认真地问。
语瞳笑着看了猫舞一眼,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两瓶药,然后放在床头。
“绿色的外敷,每天晚上一次。你的体质注定伤口愈合比一般人慢,这瓶药帮助你的伤口快速结痂。”语瞳介绍叮嘱着,“白色的内服,也是每天晚上一次。分离你体内的病毒,让病毒随着你的新陈代谢自然排出体外。”然后她眯起紫色的眼瞳,“要乖乖地记得每天都要用药,少用一次可是对你的身体很没好处哦。”
夏蒙尼的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翡翠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语瞳看着他说,脸上带着恶作剧的表情,“莱蒙从塔兰泰拉回来了。”
夏蒙尼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莱蒙的身边他没有派出睡莲和黄昏跟踪,她在塔兰泰拉也不方便他们跟踪,所以莱蒙回来的事情他一点都不知道。
“哈,你害怕了。”语瞳开心地眯起眼,“放心,她和索米把塔兰泰拉破坏得一团糟,黑昼让她们去帮忙修复,而索米把修复的任务全推给莱蒙了,一时半会莱蒙也没法回来。”
夏蒙尼微微松了一口气,那么他的计划应该还来得及。
“你又在想什么?”猫舞在一边看着他,眯着眼睛问,“别想着做傻事哦,这次是你命大,你死了可没人能够救活你。”
夏蒙尼微微一笑,自信地笑。
语瞳和猫舞交换了一下眼神,不说话,然后猫舞召唤了一声强盗土匪,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看样子你很自信,对自己的生命有所动作了吧?”语瞳扬起娇媚的笑,“莱蒙这个人啊,一旦爱上了,即使陪着去地狱她也愿意的哦。”
夏蒙尼眯起眼睛,他知道这点,他当然知道。
“所以……”语瞳笑着转身,淡淡地说,“要好好保重哦。”
夏蒙尼看着她们的背影,唇边的笑容绽放开来,他的计划绝对不会出错,他坚信。
每一天,他都按照语瞳的要求敷药和服药,伤口果然愈合得不错,虽然看上去刚刚结痂,但是做幅度比较大的动作也没有关系了。
最近九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这两天已经完全不出现了,夏蒙尼淡淡地微笑,这不是他厌倦了,而是有大事件发生了。
看样子他舒服的日子好像要结束了。
一个身材纤细的护士仔细地为他解开纱布,夏蒙尼眯着眼睛微笑,眼睛盯着护士宛如瓷娃娃般精致可爱的脸。
“最近很安静嘛。”夏蒙尼嘴角上扬,语调很轻松地说。
可爱的护士对着夏蒙尼露出可爱的笑容,但是没有说话。
“九州先生和两位公爵大人都不来了,安静的不行。”夏蒙尼微微噘起嘴,“现在都好无聊呢。”
护士再次笑了一下,继续垂头为他把伤口上残余的旧药擦掉。
夏蒙尼看着不说话的护士,眼睛微微一转,脸上的无聊一扫而光。
“看样子我有访客了。”夏蒙尼笑得眯起了翡翠色的眼眸,“维和部新的掌权者。”
护士的明澈的眼睛瞬间看向他,可爱的脸上带着天真的纯洁,依旧像瓷娃娃般可爱。
“待会要和新部长愉快的聊天呢,偷懒的休息时间已经结束了呢,计划要开始了。”夏蒙尼看着护士微笑,眼神却精炼起来,“把篡改窃听器的魔法解除掉吧,霓虹娃娃。”
“是,零大人。”护士继续露出纯洁可爱的笑容,瞬间收起了魔法。
门外响起皮靴的沉重声响,夏蒙尼的笑容扩大了,然后闭上眼睛轻轻地哼起莱蒙常哼的那首吉普赛小调。
霓虹娃娃拿起语瞳为他配置的药,拧开盖子仔细地为他上药,突然被人阻止了。
“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和零说。”哈洛夫的大掌搭在霓虹娃娃手中的药上,眼神却冷冷地看向夏蒙尼。
“但是,到用药的时间了。”霓虹娃娃用天真可爱的表情看着哈洛夫,音调柔和清脆地说,“博士说必须这个时间上药。”
“药等会上也一样。”哈洛夫看着霓虹娃娃说,“我只问几句话。”
霓虹娃娃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药,顺从地走了出去。
哈洛夫目送霓虹娃娃走出病房,然后转过头来憎恨又鄙夷地看着他。
“像你这样的人,死活根本就不用在意。”哈洛夫看向桌子上语瞳配置的两瓶药,“像你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资格用这么好的药。”猛地一甩手,把两瓶药甩在地上,两瓶药不断地滚动,直到触碰到角落的墙壁才停下来。
夏蒙尼闭着眼睛微笑,停下了吉普赛小调,语调轻松地说:“你不会就只想和我聊这些事情吧,部长大人?”
哈洛夫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然后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让你舒服地躺在这里这么多天,真是便宜你了。”哈洛夫尽量地露出一副威严的样子,“虽然你得到公爵大人的喜爱,还有那个隶属非法勾当的伯爵未婚妻庇护你,但是你别忘了他们现在都不在。”
夏蒙尼继续笑,没有一丝波动。
“就算莱蒙在又能怎么样?专干违法事情的非法勾当,本来以为她是个纯洁明媚的女孩子,没想到和你一样肮脏。”哈洛夫语调中带着嫉妒,忿忿地说,“这么肮脏的组织早晚也要毁掉。”
夏蒙尼猛地睁开眼睛,然后皱起眉,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但是迅速淹没掉。
“我和小柠檬……本来就是一类人。”夏蒙尼勾起嘴角,迅速掩饰住自己的杀意,“一直笑着,掩盖一切,然后还是笑。”
哈洛夫皱起眉,他听不懂他的话。
“部长大人,你今天是想来审讯我的吧。”夏蒙尼翡翠色的眼睛带着复杂的波动,“我会全部都告诉你的。”
哈洛夫眼睛猛地一亮,但是瞬间又染上怀疑。
“你有什么条件?”哈洛夫看着他,问。
“当然,是有条件的。”夏蒙尼抬起眉毛赞赏他变聪明了,“听说我们组织的首领大人也在医疗部呢。”
“你想做什么?”哈洛夫警觉地皱眉,想着他又在耍什么花样。
“我想见他,见首领大人。”夏蒙尼收起笑容,直白地说,“上次他受了枪伤,我先去看看他恢复得怎么样。”
哈洛夫皱起眉,脸上带着犹豫。
“怎么了,部长大人?难道你不相信我,怕我会耍什么花样吗?”夏蒙尼露出纯真的表情,“我现在一个人在这里,组织里的人都认为我出卖了首领大人,他们一个个想杀我都来不及呢,不可能会来帮我的。”
哈洛夫的眉头皱的更深,脸上还是带着犹豫。
“我只是想见见首领大人,隔着窗子见一眼就行,不需要和他说话。你也知道他是我的父亲,一个儿子想见父亲又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呢?”夏蒙尼的眼睛微微深邃起来,嘴角染上一丝嘲讽的弧度,“还是作为新任部长的你做不了这个主?”
“你胡说,这件事情我当然能做主。”哈洛夫迅速大声否认,“我现在就带你去,你见到你的父亲就把你知道的一切都给我说出来!”
“当然,见到父亲我就说出我所知道的一切。”夏蒙尼勾起嘴角,把最深沉的表情掩藏在了纯真可爱的笑意里。
“你现在能走动吗?”哈洛夫看着他,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魔法定位器,心急着立功,“能走动的话我现在就带你去。”
“没问题。”夏蒙尼笑了笑,“让刚才那位护士小姐拿轮椅推我去,用魔法手铐把我拷在轮椅上,这样可以吗?”
哈洛夫皱着眉点点头,没有想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不一会,夏蒙尼坐在轮椅上,右手被一种红色激光般的魔法手铐拷在轮椅扶手上,带着魔法定位器的手安静地搭在腿上,由霓虹娃娃推着他,医疗部的一位戴着高度近视眼镜和大口罩的医生在前门带路,哈洛夫和另一个维和部成员走在夏蒙尼的左右两边。
转头瞥见走廊墙角的复古大钟,黑色的镂空指针指向八点差十分,夏蒙尼嘴角微微一挑,上勾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顺着白色的走廊左拐右拐,终于来到一间和他病房一样的大病房,透过病房外超大的玻璃,他看到自己的父亲撒拔尼静静地站在窗口。
轮椅在玻璃前面停下,夏蒙尼的脸上没有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父亲的背影,翡翠色的眼睛里尽是复杂的神色。
撒拔尼似乎注意到有人在注视自己,他静静地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玻璃窗前的夏蒙尼,完全没有惊讶的表情。
两个人就这么面无表情地默默对视着,不需要语言,只用眼神。
“你现在见到了?”哈洛夫忍受不了他们这般静默地注视,没耐心地催促,“你该履行你的诺言了吧。”
夏蒙尼不说话,仍旧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父亲。
“喂,你说话啊。”哈洛夫有些恼怒地吼起来,站在身边的医生不停地皱眉。
夏蒙尼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撒拔尼。
“你这个混蛋!”哈洛夫愤怒地想揪起夏蒙尼的衣领,突然钟声响了。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一共八下。
夏蒙尼的嘴角扬起弧度,突然整个医疗部一片黑暗,警报声响起,仪器设备瞬间疯狂地跳动。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哈洛夫紧张地大声询问。
“现在情况还不清楚,好像是主电脑被人攻击了。”站在他身边的维和部成员说。
“该死,我去看看,你看住这里。”哈洛夫吩咐了一声,迅速地离开这里。
“把零推回病房。”被留下的维和部成员对霓虹娃娃说,霓虹娃娃微微一笑,伸手拔出枪直射他的眉心,一枪毙命。
“零,一切准备就绪喽。”站在一边的医生摘下眼镜和口罩,露出英俊温和的脸来——竟然是细菌。
“那就开始吧,救出首领大人。”夏蒙尼挣脱激光手铐,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突然微微一皱眉,伸手捂住了伤口。
“零大人,你怎么了?”霓虹娃娃看着夏蒙尼,有些担心地问。
“我没事,没有用药伤口有点问题。”夏蒙尼深深地吸气,缓解伤口的疼痛,“你们继续。”
霓虹娃娃和细菌互看了一眼,细菌迅速地从口袋里拿出金属色的几颗胶囊,迅速拆装,不一会形成一个小型的仪器。
“仪器还是半成品,不能定位最终地点。”细菌说,“而且机器完全启动需要一会时间。”
“能离开这里就行。”夏蒙尼皱着眉,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
霓虹娃娃施展魔法,用超音波破坏了病房外的窗玻璃,然后迅速进去把撒拔尼带领出来。
“夜枭,你那边怎么样?”夏蒙尼直起身,静静地问。
“零大人,刚才我已经利用樊诺宝每天八点后电脑自动杀毒的设定,已经破解掉了你和首领大人手上的魔法定位器,而他本人则去了便利店。”夜枭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因为这个杀毒软件是樊诺宝自己设定的,具有自动弹击入侵者电脑并且误导创造无数假电脑地址的功效,所以绝对不会被人抓到把柄,让别人查出是樊诺宝的电脑破坏了七界联盟的主电脑。”
“很好,樊诺宝帮了我们一次,我们不能拖累他,惹到爱尔兰大校可不好。”夏蒙尼微笑,后面一句声音放低到只有自己听得见,“再惹到我的小柠檬她可是真的不会理我了。”
撒拔尼转眼看着夏蒙尼,脸上不带波澜,眼睛却微微闪动。
“首领大人,零,请伸出手,让我把魔法定位器取下来。”细菌拿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割断撒拔尼和夏蒙尼手上的定位器,这时,细菌刚才拆装成的小型仪器如投影仪般地照射出一个屏幕。
“细菌,你带着首领大人和零大人先撤退,”霓虹娃娃说,“这边由我来处理机器。”
“拜托你了。”细菌温和地一笑,然后按上机器上的按钮,那道屏幕立刻笼罩住他们三个人的身体,下一秒,他们迅速消失。
霓虹娃娃在他们消失后,迅速把机器拆装回金属胶囊的样子,把胶囊连同被割下的魔法定位器一起放进口袋,然后化作一道风铃般的声音,在警报声的掩护下,迅速地离开七界联盟医疗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