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青匆匆的赶来了。木遥已经收拾干净,躺在榻上,脸色苍白,闭着眼睛催眠自己。
路青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知道她一定没伤到骨头,才舒了一口气。
轻轻问:“你觉得哪里痛的厉害?”
木遥微张眼睛:“哪里都疼。除了脑袋上的包疼的厉害外,其他都差不多。”
路青半认真半打趣的说:“这就好,你骨头挺硬,没有任何问题。”
木遥扯出一抹苦笑:“感谢老天,幸亏咱还年轻。”
“我给你看看有没有受内伤。”
木遥微合眼帘,有些疲倦,“算了,不麻烦了,我就是皮外伤。”
路青微笑着伸出手,搭在她的手腕上:“看看,总放心些。好歹我还顶个神医名号。一直无用武之地,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了。”
木遥开玩笑的说:“照你这么说,我还得多受点伤,不然你岂不是很闲。”
“呵呵,你真是很会说笑。”轻搭三关,指下感觉着她依然有力的脉搏,展颜一笑,“这段时间要多躺躺了。”
“嗯,怎么说,我也受伤了。”伤残人士应有这待遇。
路青缓缓站起来,看不出他脸上有什么表情,“我会调配些药给你服用,你的身体会很快康复的。”
“你有止痛的么?我就要止止痛就行了。”疼痛影响睡眠。
路青温和的说:“稍等,我去给你弄些止痛的,之前你先吃点东西。”
吃东西,算了吧,木遥没兴趣:“我现在哪里还会有胃口。”
路青冲她静静的笑:“我是大夫,你是病人,听话。”
木遥看着他温柔的脸,忍不住大发感慨:“哇,你命令人也那么温柔。不像闵,要是他命令人,那就是铁冷的命令。”
路青微一低头,避开她的目光,淡笑:“呵呵,我们不一样。你先歇着,我去去就回。”
路青缓步走出来,步向前帐,看见鹰跪在地上。冉奉闵脸色铁青,不停的踱着步子。
鹰伏在地上,被他一身的煞气吓得大气也不敢喘。
半晌,冉奉闵终于站住了:“你跟我这么多年,我以为你是很小心的人,怎会犯此大错?”
鹰弱弱的答:“当时属下见林中有几个挖笋的农夫,而且村落里也有老弱妇孺,不曾料到他们会在此埋伏。”
冉奉闵袖中双拳微握:“你说当时你们查看时,还有老弱妇孺?”
“是。”
冉奉闵的眉峰紧蹙:“他们的速度好快,就在你们离开后不久就杀光了所有村民,寒诺的人果然残忍。”
“属下确定当时所有在外面活动的人脸上没有丝毫异样。”鹰很肯定的说。
冉奉闵脸色异常难看,“他们是算好了,等你们走后下手的。这帮人不仅残忍,训练也极为有素。”
鹰抬起头,担忧的问:“爷,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要更加注意了。他们不仅善战,还擅长阴谋诡计。你以后要多长一个心。这次幸亏他们的人不多。”责罚手下没有任何用处,他从来不轻易处罚人。
“爷,属下发誓以后再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估计主子也不可能再饶恕他。
“你去吧。给我查查是什么人埋伏在军中。我要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准备对我下手。”当务之急还要查清楚是谁在背后动木遥。
“属下明白,已经派人追踪过去了。”
鹰退了出去,冉奉闵看了看路青,随意的指了指座位:“她应该没什么事?”
路青微抬眼帘:“她有没有事你很清楚。”
“不知道是谁要对她下手?”真是头大,怎么会有人要杀她呢?她又没有和谁结仇。
路青静静的答:“应该是知道内情的人。”
冉奉闵坐了下来,随手拿起茶杯,沉默了片刻:“很多人知道。”
路青露出微微的惊讶之色,“也就是说你现在还没有一定的目标?”
“是啊,这些人没有展露自己的拿手功夫,又很快遁去,我没有看出他们的来路。”说到这,他很郁闷,从来没有过的郁闷。他冉奉闵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窝囊过。
路青知道他也很难过,所以轻描淡写的说:“如此说来,你要格外的小心了。”
冉奉闵微微点点头。
路青看着他,犹豫了片刻,最后好似很随意的说:“她,她可能,有,有了。”
冉奉闵抬眼看向他,披唇一笑:“你结巴什么?”
路青有点恼火:“我不确定,所以结巴。”
“你不确定什么?”
路青更加恼火:“我刚才的话你没听见?”
“嗯,什么话?”刚才他确实没在意。
路青一肚子火瞬间熄灭,他一向心态好,轻易不跟人生气。所以有火,基本上也能很快自灭。
“我说她可能有了。”
“有了?有,有什么?”某人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路青忍不住叹口气:“好吧,我不跟白痴计较。你说女人会有什么?你不要让我再说一边。”
冉奉闵眼珠子转了三转,最后使劲眨了一下。看不出他脸上有什么,但是语气却从刚才的不快转为愉悦:“你说可能,你是神医,怎么来个可能。你是要砸自己招牌么?”
路青万般无奈的说:“天下也就是你,在这个时候能找出别人的毛病。”
冉奉闵站起来。破例倒了杯茶,递给他,同时送上满面微笑:“路大神医,您能给个肯定的答案么?”
“你也知道讨好人了?”
冉奉闵厚着脸皮说:“这个问题有点重要,所以何妨讨好一下你这个神医呢。”
“时间太早,我怎么能确定。要是普通医者,还把不出来呢。”
冉奉闵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真是天从人愿,听你这么说就是百分之百的事情,简直太好了。”
“喂,我说可能,不是一定,万一她是因为这次惊恐造成的假象。你不要说我谎报军情。”他的神医招牌不能因为这件事被染上污点。
冉奉闵双目上视,看着帐顶,突然又垂下眼帘:“这次意外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影响?”
“休息几天,看看吧。”
冉奉闵开始着急,“你什么意思,你不确定?”
“那又怎样,她现在除了疼痛,还没有其他的反应,我能说什么?”
冉奉闵紧张的绷直身子:“疼痛也是不良的刺激,会不会把我孩子刺激没了?”
路青耸了耸肩:“现在就看天意了。”
“你说什么?”冉奉闵有点想抓住谁揍一顿的冲动。
路青见状立刻站起来:“哦,对了,她要我帮她止痛。我要去配点药,让她睡一会。你抓紧时间劝她吃点东西。我走了。”赶紧撤,某人有点抓狂了,不要留在这里找晦气。
冉奉闵几乎跳起来,冲着路青的背后说:“该死的路,你不赶紧去配药,跑到这里说这些,你成心的啊。”
路青不敢理睬他,加快速度走出去,权当没听见。冉奉闵围着桌案转了不下十圈,冲着外面大喊:“来人,本帅要的膳食在哪里?”
门口守将一哆嗦,怎么这么恐怖。听这声音,他那火绝对不小,赶紧去办事,小心点脑袋啊。
很快所有饭菜全都送了过来,冉奉闵亲自挑了几样木遥喜爱的吃的,端了进去。
看见躺在榻上的人,他的心中骤然被从未有过的温暖满溢,轻轻走过去。
轻声细语的问:“可儿,饿了么?”
木遥睁开眼,有气无力的答:“不饿。”
“路说了,要你先吃点东西。你乖点,吃了饭可能就不疼了。”典型的连哄带骗。
可惜某女不上当,“你哄我啊,饭又不治疼。”
冉奉闵不仅不气,还很开心,“看你还有力气和我斗嘴,就知道你一定能吃下不少饭。来,我扶你坐起来。”
木遥忙喊:“不要啊,我屁股疼。”
“没关系,我抱着你。”冉奉闵很小心的托起她,让她靠坐在自己身上,“不疼吧,这里有你喜欢的东西,这里还有你要的竹笋。”
他温柔的异乎寻常,让木遥很好奇:“你看起来心情很好啊。”
某人心情贼好,什么好话都能说的出来,“看见你,什么坏心情都会消失的。”
木遥终于露出了笑脸,“嘻嘻,你挺会哄人的。”
冉奉闵的样子与那些谄媚惯了的内监差不多,“我这么卖力,娘娘赏个脸,吃点吧。”
人家这么讨好你,你怎么能不卖个面子给人家呢。木遥给面子的说:“我想喝点汤,今天胃口不好。”
“好,我喂你。”这声音甜的腻人。
木遥不无担忧的说:“这样被人撞见了,是不是不好啊?”
冉奉闵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已经吩咐过了,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
“我还是不习惯被人喂,我自己来吧。”从小就这没这样过,根本不习惯。
冉奉闵轻笑:“以后要习惯的。”
“我有手有脚,还用不着别人伺候。”
“唉,你呀,还是改不了以前的坏习惯。”
“自己的事自己动手,那能叫坏习惯吗?”木遥扭头白了他一眼。
冉奉闵依然是笑的春光灿烂:“评价一件事是要放在不同的环境里看的,在你以前那里是好习惯,可是在这里就不是了。小心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