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遥那里一口气跑出去十里地,找个地方下了马休息。约好了一个时辰后往回赶。制造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刺客同志上不上当。马自己找了块草地慢慢的吃草。
木遥仰面躺在草地上,太阳刚升到半空,还不太烈。她天生皮肤白,不怕晒,所以想美美的享受一下日光浴。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怎么太阳没了呢。起云了,眯着眼往上看,哇,吓死了,一张黑脸,不是真黑,是蒙了黑布。
木遥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坏了,遇上强盗了?
这个时候很能体现一个人的急智,木遥一咧嘴笑了:“嘻嘻,哥哥,你怕晒吧。看你把自己包的多严实。这样没用的,皮肤白是天生的。硬捂白,维持不了多久。一见太阳就黑了。不过算你走运,遇上我了,我有增白秘方,不怕晒的。”
说着指指自己的脸,信誓旦旦的说:“你看我就是这样的。我以前特黑,站在黑地里是个人都往我身上撞。因为他们根本看不见我。后来没办法,一走黑路,我就把牙呲着,因为我的牙特白,离老远就能看见。结果是没人撞上我了。可是,谁见了我都喊救命。”
木遥突然笑了笑,是为自己将要说的故事笑的。因为下面她说的故事是:“有几回,遇上两胆小的。一个当场晕倒。一个后来变成傻子了。他们家人愣说是被我吓傻的。要我付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还有赡养费,害的我差点倾家荡产。迫不得已,我就四处求增白秘方。”
编故事的素材早在心中了,而且还是最经典的,“功夫不负苦心人呐。在乌有乡。是个海外仙乡。我遇上了子虚先生。他是一个得道高人,能变化,会飞腾,曾在天神宫里当值。乘天神睡着了。他偷了颗灵丹。经过七七四十九天苦心钻研,终于弄明白了那仙丹的妙用,就是个增白剂。”
说实话,木遥自己差点笑场,因为她看见,那帮人听的还挺认真的。为了不辜负他们期盼的心情,她必须把这故事说圆满了。
“子虚先生正失望时,恰巧遇上我。”无巧不成书啊,“我的苦恼在他那里几乎不成问题。于是我给了子虚先生一笔费用,买到了他的丹药的配方。现在你看,我白的,女人见了,都会尖叫。我是深受其害的人,对于黑人很同情,我不要你钱,免费给你增白剂。等一下,我看看在不在身上。”
于是她不慌不忙的爬起来,左边摸摸,右边摸摸,然后歉意的一笑:“可能在马上,你等一下。”
爬起来,一摇一摆的走到马身边,拍拍马鞍。回头冲好似傻掉,又好似看戏的五六个人,微微一笑。飞身上马,一踹马肚子,那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狂奔。
马上的木遥,还在说:“我想起来了,我没带,等我回去取来。”
那五六个人差点被一口气噎死,好奇的等她继续编故事,怎么大意了,一时糊涂忘了防备。这么简单的伎俩,也能蒙住他们,蠢死了。
为首的大喝一声:“给我站住。”
跃身而起,从腰间拽出一条长绳子,估计本来是想用它捆人的。长绳甩出去,卷住后马腿。他想把马拉倒。可是没有那么大力气,结果被马拖着走。气恼啊,冲手下大骂:“蠢货,愣着干嘛?帮忙。”
剩下的五个人,慌忙追上了抱住他。六个人用力,那马架不住翻倒在地。木遥还算反映迅速,赶紧跳马逃开。好在她还有一手逃跑本领。
几个人一见又吃一惊,不是说她不会武么。怎么看这伸手像个顶级高手哪。你要是高手你跑什么,估计硬打,我们也不一定能打的赢你。这个女人有好多秘密。现在追她,杀她的心反倒不在第一位了。他们更关心她究竟有多少秘密。
木遥跑了一段路,发现不锻炼身体就是不行。好累,快跑不动了。回头看那帮人,还不离不弃的在后面追着呢。不过看他们可一点都不累。啊~,不公平啊,为什么我累了,他们还没事呢?
后面的人,发现她越跑越慢,知道她的耐力快用完了,加紧脚步追上来。离她一丈远,反而不急着追上她,像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笃定木遥是跑不掉了。不想让这么好玩的人,没的玩。所以放她在前面气喘吁吁的跑。
木遥也知道,可是她不能停,也不能让他们失去追自己的兴趣。眼下能拖一会,是一会,只有给自己时间,时间才会给你机会。于是她跑的没有那么用力,给自己喘息之机。当然想糊住他们,还要靠她这张嘴。
“各位大哥,你们不是喜欢我吧。干嘛咬着我不放。我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我这个人心特善,绝对是那种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的佛陀转世。我家从来都不养猫。因为我怕猫伤了老鼠。我怕老鼠饿着,专门开了个粮仓,请他们尽情享用。后来,我家老鼠肥的,走一步要歇三下,举起前爪歇一下,抬起后爪歇一下,四爪着地歇一下。有一天一个不知情的大黑猫到我们家串门,猛然看见五六个肥嘟嘟,圆滚滚的长的像老鼠的大家伙,躺在我那贵妃椅上,晒太阳。吓得喵呜一声,扭头就跑。从此它就有了心理障碍,连看见普通老鼠都会落荒而逃。”
后面的一位说:“大哥,她很会讲故事。”
另一位说:“嗯,她故事说的不错。”
为首的说:“闭嘴,吵死了,你还想不想听故事了。”
杀手的生活太无聊,难得遇上开胃的,权当娱乐了。
木遥暂时闭了嘴,想看看他们有什么反应。
后面的叫起来,“你怎么不说了?”
木遥收住脚步,看见旁边有棵大树。走过去,直接坐树下面的地上。
“我累了,歇会再说。麻烦给口水喝。”
于是就看见几个蒙面人围在一个蓝衫少年身边。没有多么惊心恐怖的杀气,一切都很平静,平静的让人不可思议。外行还以为是一个主子,带着几个奇怪的仆人在游玩。
木遥优雅的喝着水,没忘了打量身边的人,琢磨着从哪里下嘴。
为首的静静的看着她:“别琢磨了,我们不会再让你逃走的。”
木遥没忘使用美人计,冲他灿然一笑。那笑容温柔的可以秒杀一干心灵脆弱的人。在场的男人的眼神都是一闪,似乎有些慌乱。
“我没想逃,因为我已经逃不掉,所以就不用费那心思了。我现在关心的是究竟是哪位大神想杀我。说实在的,我真没和谁有过非杀不可的仇冤。所以我很糊涂,你们能满足一个要死的人的要求么?我的要求不高吧?”
没人说话,但是可以看到其他人都看着领头的。
木遥歪头等了一会,见没人有动静,于是继续说:“说来真遗憾,我得罪的人也是屈指可数的,实在没有几个。让我数给你们听。”
竖起自己的手指头,“第一个不喜欢我的人是我二哥。以前未嫁时,我们倒是有过摩擦。但自我出嫁以后,我跟他就没有交集了。我想他也不会巴巴的花钱请你们这么远的追杀我。他脑子没生虫,算正常的。”
伸出第二个手指头,“第二个是英王妃,她以为我会染指她相公,所以看我不顺眼。其实她多虑,我觉得还是我自家相公优秀些。她一个小女人,应该舍不得花那么高的价钱请你们。”
接着伸出第三个手指头,“第三个就有些难说了。他是静王,不过就是一个赌约,他输给我,很没面子。难道就为这个他想杀我泄愤。要真是这样,我只有一个评语,那就是他真不是个男人。一点担当都没有。”
再竖起第四个手指头,“第四个,我才得罪他。一点可能都没有。他要杀我,自己就直接动手了,不用劳你们的大驾。我说的这些人,有没有雇佣你们的,不说话我当你们同意了。我指个人,你们不否认我就当是他了。阎王面前我一准跟他没完。是不是静王?”
没人回答。
木遥点点头,“就知道是他。算了,咱不跟不算男人的人计较。你们相信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我看大家都是难得的人才,不想你们在歧途上一路走下去。”
貌似惋惜的摇摇头,开始自我吹嘘:“我想你们也知道,我虽然是个小女子,可是见识一点都不比男人短。实不相瞒我也是被上苍眷顾的人。我会说故事、会写书、会打仗,是个人才。不吹牛的说如果我死了可是大盛的一个天大损失。反正我是无所谓的。人总有一死,死亡只是一个新的开始。我就当换个方式重新活了。”
听她的意思就是对生死是完全不在意的,她是高人,早就勘破一切了。杀手们依然一眼不眨的看着她,都觉得太有趣了。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人,还是个女人。
木遥见他们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立马改变策略,用恐吓。
“可是活着的你们可能会不太好过。你们也知道我相公闵王,可不是吃素的。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吃过亏。他会不帮我报仇吗?他不可能不杀你们。”
用完恐吓,再用乞怜,“大家都是聪明人,干这行为了什么?还不是为赚点钱,活的更好一点么。当然不排除为民除害的义举。然而我又没干伤天害理的事,所以杀我跟除害没关系。我看各位哥哥也不是大奸大恶的人,如果真杀了我,你们也会心有愧疚的。其实大家没有个人恩怨,我也不想我死后还要那么多人陪葬。为了我们彼此都心安理得,我打算花五倍的价钱卖自己的命,同时也保全大家的命。我希望你们能接受我诚恳的建议。”
还没人动心,继续上述策略,混搭着来,“我不怕死,可是现在我不能死啊。我肚子里还有个小人呢,我死了,他也就不能来到这个世界上了。你们想想,一尸两命,冉奉静杀了我也就杀了他的侄子。我想闵王是不可能放过他的。你们想想,只是死我一个,牵连上那么多人。这种买卖似乎很划不来。”
木遥看见有两个人互相看了看,有门了,“我相信自己的眼睛,知道你们也不忍心。可是你们觉得拿了人家的钱就应该给人家办事,所以现在肯定很为难。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如果你们真的杀了我,就不为难了吗?杀了我虽然兑现了你们的承诺,可是得到的是什么?是灭亡。”
为首的也垂下眼帘,看得出,他也有所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