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像仇家一样,一前一后进了大帐。
木遥看了眼帐中的其他人,又看了眼冉奉闵。冉奉闵痛恨自己的善解人意,他要是看不懂,不就不用苦恼,就不会配合她了。但是那丫头意思那么明显,让你想看不出来都难。他无可奈何的摆摆手:“都下去。”
所有人都很识趣,撤出去的速度也相当快,都不用看第二眼。很快,帐里面就剩他俩了。
冉奉闵带着气说:“说吧,何事?”
“当然是正事。”
“我听着呢。”那意思快点说,他没耐心等。
木遥咬咬嘴唇,“可以用围魏救赵之计了。”
“围魏救赵?”不是说这条计策不适合吗?
知道他不明白,木遥静下心来解释:“对,派出一队人马去寒国。他们现在内部空虚,人民怨声载道,极为不满寒诺的统治。你要是让寒国易主。寒诺前进不能,后退无路,他还能支持多久。更何况他的兵工厂都建在国内。毁了他的兵工厂,他便没有了嚣张的资本。我们也可以早日搬师。”
冉奉闵不在意她说的建议,他关心的是为什么她那么着急结束这场战争,“你很想快点结束战争?”
“当然,我不想那么多人死。”
“告诉我,是不是很讨厌我?”
木遥奇怪的看着他:“我们在说公事,你又扯上私事。你这算不算公私不分?”
冉奉闵深吸一口气,“是,我不关心公事,因为那都可以解决。我关心的是你我之间要闹到何时?你的精明足矣算计整个天下,为什么却处理不好自己感情。如果你不爱我,你可以完全不顾我的感受。可是我知道你也爱我,只是你的爱有所保留。为什么?我一直不明白。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对我不能全心全意。”
木遥突然垂下头,无力的答:“这不是你的错。”
冉奉闵心底压着大火,“既然不是我的错,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
她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哀伤,“错在我走错了时空,错在我们生长的环境悬殊太大。两个人在一起是要讲门当户对的。只有生存环境相同的人才能彼此理解,才能够长久。否则,一个人的退让总有个限度。你现在还能容忍我所谓的无理取闹。但是一年后,两年后,十年后呢,当你的爱淡去,你会觉得你所做的一切是那么的可笑。于是,你会心生痛恨,觉得在我身上浪费了太多。抛弃我,那是对我的最大仁慈,你会恨不得我死。你觉得那时,是你该被唾弃,还是我该被唾弃,或者我们互相唾弃?”
冉奉闵愕然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木遥微微低下头:“我们还是谈正事吧,这个话题不适合现在的你我。”
冉奉闵缓缓把目光钉在她脸上:“你就那么了解我吗?你觉得我对你是一时兴起么?你觉得每个人的未来都可以安排吗?也许明天我就不在了。我的爱将永恒在那一刻,还会有背叛吗?为什么你要为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而让我那么痛苦。”
冉奉闵的眼底似有水雾泛起,但是很快他就让它们自行消失了。
“如果爱可以想撤走就撤走,那还是爱吗?为什么你不用心好好想想?你究竟要什么?”
冉奉闵有怨,他自信自己的聪明无人可敌,可却总是看不透她。他忧伤的摇摇头:“你总说我们之间差距太大,我努力向你靠拢。可是你却越离越远。你不愿自己靠近,还拒绝让我靠近。究竟是你太自私,还是你太无情。你没有心么?你看不到我的挣扎么?你想要怎样?”这个疑问一直在他心底。
“我一直在问,我堂堂大盛的王,人人称道的皇子,什么办不到?什么得不到?我可以不费力的得到很多女子的心,相信她们不比你差。为什么我非要让自己这么艰难的和你纠缠不休?”
冉奉闵用力的一甩衣袖,手指上方,“你真的认为是一个高高在上者的一种征服欲么?我冉奉闵愿意去征服整个天下,唯独不愿意为一个女人劳心费力,因为那太不值得。就算征服了她也不会为我的脸上增光。”
木遥一眼不眨的望着情绪激动的冉奉闵,听他说出心中的所有的苦恼。看他有气愤,再转为淡淡忧伤。
“我承认刚开始时我对你的确是好奇,觉得可以让一个有趣的人伴我左右。然而,后来我发现你一点都不善解人意,不是男人想要的那种解语花。我想无视你,但是我发现自己陷进了一种奇怪的心境中。不见你会想,离开你会担心,失去你会痛。我不能无视自己的心,因为我明白也许我是挖了坑把自己埋了。我认了,是我自己找上你的,我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是他自找,他认了。
“我克服一直以来的女人必须对男人唯唯诺诺的常规。我给你足够的自由和尊重。我说服自己抛开男人的尊严,像你说的你们那里的男人一样,对你百依百顺。我所做的一切已经超过了这里一个男子能做的最高底线。可是你呢,你回报我的是什么?是一再的伤害。”
他的眼神从来就没有这样,盛满了心碎的悲伤,“难道真的是我上辈子欠你的吗?你告诉我你到底要怎样?我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如果你一定要无视我的爱。好,我从此断情绝爱,我可以不再见你。让我们彼此陌路。这是不是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静静的听完所有的话,看着他脸上的真诚,眼中的痛,这些都狠狠的刺痛了木遥。是她错了,是一直藏在心底的自私伤了他。他说的没错,他付出了足够多的深情,换来的是她的无情,将心比心若是自己能接受吗?谁愿意用真心换假意,即使是傻子也不愿,何况他一个那么通透的人。
虽然时空不同了,人性不变。他们是存在很多差距,但这些差距如果两个人都愿意拉近,不停的互相靠近,那差距总有一天会成为零。他在尝试,为什么自己不愿意?
木遥的脸上露出惭愧之色。她站起来,想走过去抱一抱他,以表达自己的歉意。可是在站起来的一瞬间,眼前一黑,脑中一声轰响,顿时失去意识。
冉奉闵眼疾手快,虽然在生气,可是看见她突然栽倒的身子,还是本能的伸手扶助。
“喂,你怎么了?我不喜欢你总是以死相逼。你再这样,我真的会放弃你。你睁开眼,不要装,这不明智。听见没有,这种伎俩令我讨厌。女人,你……”
她的鼻尖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如纸,“你不是来真的吧?死女人,你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抱起她冲进内帐,慌忙放在榻上,手忙脚乱的松开她身上的衣服。扮男人的时候她是束胸的,解开束胸让她能够顺畅的呼吸。
看她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冉奉闵着急的喊:“可儿,醒醒,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受伤了?可儿!”
木遥仿佛舒畅了些,深深的舒出一口气,但仍然没有睁眼,也没有动。
见她有了一点反应,冉奉闵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立刻冲外面喊:“来人,速传路大夫。”
路青很快来了,看见榻上的木遥,心有不悦,质问:“你把她怎么了?”
冉奉闵那个怒啊,忍不住吼道:“你是不是我朋友,一见她这样就以为我伤害了她。我没碰她。”
路青把了一会脉,平心静气的说::“不是你的错,发那么大火干什么?”
冉奉闵继续飙火,“要你来是看她究竟怎么回事,不是要你来气我的。”
路青笑了一下,以一个医者的口吻回:“她是太累了,估计也是很久没进食了。女人本来就是气血不足的体质,突然晕倒也是常事,不用紧张,调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那你还不快去开药。”
路青“哧”的笑了:“闵,我应该重新认识你,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冉奉闵火大的说:“你少说两句,会难受吗?”
路青举手投降:“好,我不说了。你拿我出气。她拿夜空出气。你们两个打算把我们这些弟兄都得罪了,看以后谁还愿意和你们交朋友。我看见夜空走了。”
冉奉闵还在气头上,想都不想的说:“那家伙就那点出息,被女人说两句就受不了了。”
路青认真的道:“夜空那么张扬的一个人,能受得了谁的气。更何况,她说话一点不管人家的感受,也就你受得了。”
冉奉闵新发意乱的应:“是,是,我知道了。见了他,替我道个歉。”
路青叹口气,无奈的说:“明白了,每次你们闹意见都是我做和事老。”
这时候冉奉闵已经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能够心平气和的说话了,“没办法,谁让你的脾气最好,更重要的是没人敢真得罪你。”
“你什么意思,怕我下毒啊?”路青好气的说。
“当然,没听人说嘛,宁得罪阎王,不得罪医死人。”
路青想气,想想算了:“对,你也小心点,说不定哪天求到我。不和你瞎侃,我去配药。”
冉奉英来了,看了看木遥,对冉奉闵说:“看紧点,别让她再出去胡闹。万一有个什么,你会后悔莫及。”
冉奉英心里想:你们闹别扭也能弄的惊天动地。万一哪一天,你两要是打架了,会不会来个惊天地泣鬼神呢。
冉奉闵不想再谈自己的私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找冉奉英说,“我知道了,我有要事和你商量。”
两个人在大帐单独商谈事情到天黑,然后冉奉英走了。
第二天冉奉英带着右翼和中军的两万人马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