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子庄静静的站在窗前,雨后天晴,天气越来越热。夜晚的来临也不能让大地减热多少。
侍卫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主人思考问题的时候,千万不能制造杂音。
墙外传来女子轻快的笑声,听的出来,她很开心。
夜子庄很不开心,他不开心的时候,最讨厌看见别人开心。带着一身煞气走出院门,不远处一个女子就站在假山上,对着初升的明月挥动着手臂。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有一个美丽的女子就住在月亮之上,那里有个广寒宫。所谓广寒岂不就是到处都寒。因为一时贪玩,一时自私独吞了飞天的药,从此以后就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那个荒漠般的月亮上。她的美有谁看?人一定不能走错路,一旦走错,终生都后悔莫及。所以,千万不要自负的以为自己是天下唯一,无所不能。我想嫦娥当初肯定以为她如果上天成了仙就更有力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结果她发现她是上天了,却并没有办法让她想的人也上天陪她。所以这个错误将陪伴她永生。”
假山下,“好了,不要管嫦娥的事了。你下来吧,一不小心,我会后悔。”
“我不会掉下去的。”
“曾经掉下来的人之前都这样说。你还敢这么自信吗?快下来,否则我会提你下来。”
“好嘛,好嘛,人家就是想缅怀一下嫦娥嘛。”
“她不是神仙么,是不死的,你缅怀什么?”
“我缅怀她的过去。那时候她还是人,有一个人人羡慕的丈夫。生活过的幸福美满。”
“下来告诉我,她丈夫后来怎么样了?”
“等我说完,再下去好不好?”
“不好。”
“那我不说给你听。”
“别磨蹭了,下来。”
某人“啊”的一声惨叫,掉下去了。还好下面有人接着。一阵数落声后,两个人慢慢走远。夜子庄站在那里,没有动,他陷入了更深的思考中。自负。后悔。他不是这样的人。
御书房内,君不离看着进来的人,淡然的说:“怎么样?”
“暂时没有反应。”
“今晚的活动准备好了?”
“一切准备就绪。”
“不要留下蛛丝马迹。”
“陛下放心,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此人多疑,稍有不慎,反而不美。”
“明白。”
不再看那人,拿起一本书,认真的看下去。该做的都做了,剩下就看天意了。
回到月华宫的两个人,相视一笑。
冉奉闵说:“知道么?他有一张女人的脸,也有一颗和女人一样多疑的心。随便吹一阵风,他都会想一想这阵风是自己来的,还是别人吹来了。”
木遥不放心的问:“就是那么一个毫不相关的故事,也能让他浮想联翩?”
冉奉闵则漫不经心的应:“可以,因为那个故事来的正是时候。”
“很多巧合在一起,会不会让人生疑?”再次说出她的疑虑。
“肯定会。”
“那我们岂不是多此一举?”有点埋怨。
“巧合太多,是不好。但是你想过没有,他会怎么想。他会想我们不应该那么蠢。”
“是啊,大家都是精明人,应该不会犯低级错误。这么说,他一定会上当。”
冉奉闵摇摇头:“不,还差一点。”
“呃?,我们回去再加点。”转身就走,她的脾气还挺急。
冉奉闵一把抓住她,“不必,让别人去更好。”
“谁会去?”
“这个我们不用管,我们只要吃好睡好,看今晚的夜色,很适合弹琴唱歌。我很久没弹琴了,想不想听?”
“不收出场费吧?”
“你以为人家都像你,见钱才开眼。”
“我没有那么不堪好不好,纯属幽默,配合一下气氛嘛。”她的幽默还是没人懂。
冉奉闵握握她的手,“是,不过,在别人面前,最好不要。因为没有几个人欣赏你的幽默。”
“我知了,来人,我们要开个人演奏会。”
冉奉闵再瞪她:“才说过,又忘了。”
“Sorry,sir,Ifotgetagain。”
“又是哪国话?”
木遥开心的答:“English,一种比较麻烦的语言。不过我已经永远的摆脱了它。”
“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是说,对不起,先生,我又忘记了。”
“再说这种话,会吓到别人的。”
木遥突然发现以前的一切已经不适合这里,“好,我将努力忘记以前的一切,就当那是一场梦。”
她的想法终于改变了,冉奉闵真心感到高兴,“很开心你这么说,你已经不再把这里当成一场梦。”
木遥沉默了一会,“是梦是真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存在的地方。我能感觉到的地方,和我的心到的了的地方。”
冉奉闵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感觉到我了么?”
“嗯,感觉到了。”
“我是真实的,记住。”
木遥静静的笑,完全就是一个居家小女人的样子,温柔、乖巧:“好。”
“太子,发现可疑人。”
夜子庄微抬下巴:“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侍卫躬身退了出去。
夜子庄转向一直站在暗影里,不说一句话的人:“你觉得正在发生的事情,是一场游戏,还是……?”
那人冷冷的答:“我能力有限,看不出。”
“你还是一贯的保守,即使心里有数也不说。”语气极为平静,但听的出事责备之意。
那人解释:“我只是不敢说。”
“我允许你说什么都没事。”
那人不客气的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好,我认为这些都是假的,只是在逼您就范。”
“你有几成把握?”
“九成。”
“还有一成呢?”他要十成,九成九都不行。
听得见那人淡淡的叹气声:“殿下,万事都有意外,没有十成十。”
“可是我要十成十,你知道我从来不允许意外发生。”
“殿下,我无话可说。”
“睁大眼睛看着,今晚来问候我们的是谁。”
“是。”
一个宫女端着盘子,低头走进来,“殿下您的茶。”
夜子庄不耐烦的挥挥手,连话都不用说,直接赶人走。宫女轻轻放下盘子,身子微侧,拉近与夜子庄的距离。突然飞起一脚,脚尖上寒光一闪,刺向夜子庄的咽喉。
夜子庄也是久经考验的老手,迅速做出反应,抬手格挡。宫女身子飞旋起来,另一只脚同时踢出。
暗影里的人身子鬼魅一样快进,手中寒光一闪,一颗刺球飞出,洞穿宫女的颈项。使用刺球的人往回一扯,利落的收回链子球,随之从袖中掏出一方白色丝帕,小心的擦拭着球身。
夜子庄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对着擦球的人皱起眉头:“既然那么喜欢干净,就该换一个不带刺的球,洗起来也方便。再者,干脆用一个扔一个。每次看见你这个动作,我就想踢你。”
擦球的人依然不急不缓的擦着,似乎那话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夜子庄重新坐好,“擦完了看看,这女人是谁。”
擦球的人将球细心的擦好,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蹲下身子,检视着地上的尸体。他检查的非常仔细,没有放过一丝一毫。
女子的尸体没有任何异样,因为死的很快,脸上没有一点痛苦的痕迹。她的模样很普通,装束就是个普通宫女。除了那双鞋,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检查完死尸,沉默的像石头一样的人说话了:“这个女人身上只有一个线索,就是脚上这双鞋,这个鞋的面料是我国妃嫔公主们最喜欢用的。”
“这能说明什么?”
“殿下心里清楚。”
“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她是谁派来的?”
被质问的人优雅的弹了弹一只微皱的衣袖:“我说是君不离派的您会信吗?”
“该死的计淼,你最擅长的就是把问题推给别人。”
被叫做计淼的人不无讽刺的冷笑:“呵呵,不,您错了,我最擅长的是帮您杀人。”
夜子庄怒道:“如果你厌倦了杀人,你可以不杀,我并不需要你的保护,我只需要你的计谋。”
“在计谋中死亡的人更多,我已经无所谓。”
夜子庄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殆尽:“为我效劳,是你自愿的。”
计淼幽幽的道:“对,我欠了一个女人的人情,为了还她,才会呆在你的身边。”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没有心伤的感觉。
夜子庄拍桌子怒视他:“有种带她走,我举双手赞成。一生为情所困,像一个真正的男人吗?”
“如果她肯跟我走,就不会有你了。”
夜子庄冷笑连连:“那就是说,你注定是个失败者。自诩聪明,连一个女人都得不到,是不是很可怜?”
冷静的人终于怒了,“你闭嘴,我与她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夜子庄突然笑起来:“我那可怜的父皇可能到死都不知道,他爱的女人在外面还有个情夫。你们都是可怜人。爱的得不到,得到的不爱,哈哈哈……。多么可笑,一个堂堂帝王一生都活在欺骗中。如果我不是他的儿子,那就更好玩了。”
“你给我闭嘴,不准你污蔑自己的母亲。”
夜子庄美丽的脸旁露出嘲讽的笑意,“哈,污蔑?计淼,在你心中她还是你的圣女,对不对?可是在我眼里她就是一个喜欢权势的女人。一个为了权势抛弃旧情的女人。圣洁跟她好像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