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晴的眼中有泪光闪过,她三年的青春就在这简单的几句话里,化为了云烟,一切是那么可笑。最后看一眼让她魂牵梦萦的人,还有他身边那个古怪的女人,转身离去,从此再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紧张的气氛很快消失,刚刚的一切似乎没有发生过一样。冉奉闵冲外面怒吼一声:“今天谁当值?”带着一肚子怒火出去把今天值勤的人,狠狠处罚了一顿。
风宣然笑嘻嘻的说:“你发的这是哪门子邪火,这不没发生什么吗?”
冉奉闵寒着一张俊脸:“天还没黑,刺客就混进来了,不处罚,还得了。”
风宣然好心的替当值说好话:“也不能全怪他们,毕竟那女人功夫不错。”
冉奉闵立马给他驳回去了:“敢来做刺客的,有谁会比她差。如果这样,那我的大帐不就是个集市吗,谁都可以来。我的安全还有保障吗?”
风宣然奇怪的说:“你的安全,不是一直都靠自己吗?什么时候靠过别人了?”
路青说:“风,你不瞎搅和了,闵处理的对。”
风宣然耸耸肩:“对,咱们不说这个了。说真的,你家女人太彪悍了。”
冉奉闵斜了他一眼:“你用错词了,她那不是彪悍,是随机应变。”
风宣然举起双手,“是,又是我错,她就是那种足智多谋型的。我承认,我服。”
冉奉闵对里面的木遥说:“换件衣服出来。”干脆放自己眼皮底下吧。这里真不安全,稍不留神就能出状况。也就是她运气好,每次都能转危为安。可是天下哪有必然的事情。万一遇上一个刀枪不入的,那就没戏唱了。
木遥出来之前,先露出一个脑袋,看的是风宣然:“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有人不愿看见我呢?”
冉奉闵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子:“这里坐,你只要不说话,没人会讨厌你。”
“那我岂不是很无聊。”
冉奉闵用命令式的语气说:“谁让你没有自保能力。闭嘴,当自己是木雕。”
“当花瓶,好不好?”典型的讨价还价态度。
“不好。”毫不留情的拒绝。
木遥不满的嘟哝:“切,我只是不化妆,我化了妆也很漂亮的。”
冉奉闵训斥道:“要是怕人家讨厌你,就学会安静。你这么啰嗦谁不讨厌你?”
木遥瘪瘪嘴,乖乖坐下了。从袖里掏出纸,又拿出自己的笔,趴在面前的条桌上,奋笔疾书。
路青探过头:“你写什么?”
“《倩女幽魂》,小桐又来信催债了。”
“能给我看看吗?”
“没问题。”拽出两张写好的纸,“你先看前面的,感兴趣再看后面的。”
路青看了会突然问:“这世界上,真有妖吗?”
风宣然笑望他:“你活这么大,见过吗?”
路青认真的答:“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啊。”
风宣然嘲讽的说:“你看了她的书,把脑袋看坏了吧?”
简直就是直接攻击作者,木遥能答应吗,“你脑袋才坏了呢。你不攻击人,就不开心是不是?”
风宣然现在很识趣,知道和她斗得不出所以然来,“别激动,我就那么一说。”
冉奉闵接过路青手中的书稿,快速扫完:“你瞎编这些狐仙鬼怪的事情,会把人脑袋看坏的。”
木遥大眼一瞪:“怎么会,就是一个故事而已。谁傻啊,这也能当真。”
“没谁像你那样满脑子稀奇古怪的东西,很多人会当真的。”
风宣然一把抢过去:“我看看,什么呀,大家会当真。”他看了一会,“闵,唱寒国民曲,不如写鬼故事。写几个因果报应的,多写写地狱酷刑的。你想有多少人架的住这种心灵折磨。”
“啊?”夜空皱眉,“你什么意思,想用几个故事,打败人家的几万人马吗?”
“是,寒诺做了那么多亏心事,他最怕报应。我想他要信了,说不定会主动放下屠刀。”
木遥意味不明的笑笑:“他不会,因为他是无神论者。”
“什么无神论?”又是新词,风宣然觉得自己也算消息灵通人士,怎么现在变的跟不上节奏了呢。
木遥解释道:“像我一样,是不信鬼神的。我写鬼神,那是将人转化为鬼神。并不是说真的有鬼神。”
“你怎么知道他就不信了。”就是,你凭什么说他会不信。
“我就是知道,为什么,我不告诉你。”木遥一副气死你不偿命的表情。
风宣然转变策略:“不是你写不出来吧?”
木遥轻哼一声:“什么东西我写不出来,我肚子都是现货,最不怕的就是写故事。想你一个聪明人,应该知道,那些士兵大多是不识字的。我写的天花乱坠,也是白费力。如果你真想用这一招,我有改良之方,绝对比文字更有震撼力。通常写的不如演的。演出来的,再配上特效,那种说服力,你想想都知道会多强。”
风宣然立刻表示赞同,“演戏,不错,是更有说服力。”
木遥假装琢磨,“可是谁来演呢?”
风宣然想了想:“我能找到合适的人。”
木遥扳着手指头说:“这种装神弄鬼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依我之见,就从咱们几个中挑。首先,我进不去,排除。其次,闵是主帅,不能出意外,排除。夜大侠,没天份,本色演出,也就适合当阎君。路大哥,太内向,做不到装疯卖傻。只有您,懂音乐,善辞令,表情丰富,大有当红影星派头。绝对做得到见秋风而落泪,看春花而动情。你都不用人家煽情,自己想入戏就能入戏。我看这差事就归你了。在座的除了我家闵,也就是你扮男人像男人,扮女人像女人。正好符合我要写的故事。”
风宣然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路青笑了:“你也有挖坑,埋自己的时候啊。”
风宣然瞪着眼睛,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木遥赶紧乘热打铁:“这事若成了,你就是大盛的第一大功臣。让皇上给你钦赐个匾,叫御赐天下第一楼。从此以后,凡是公款吃喝都到你那里去吃,只有你的发票,拿回去才能报账。你就成了红顶商人,谁敢跟你叫板,你就能把他叫停。有了御赐的匾,老百姓还不打破头去你那里一尝皇上吃的东西。我……”
“停,你厉害,我无话可说。”风宣然举手投降。
木遥紧追不放,“那这个戏你演不演?”
“不演。”拒绝,当然,他能做戏子么。
“主意可是你出的?”
“你当我没说。”
“你不想火吗?由我编剧导演的东西都会大火的。错过了,后悔莫及的。”她喜欢用诱惑这一招。
“我不后悔。”
貌似惋惜的叹口气:“唉,白浪费了我的故事。像你这样天生就能当优秀演员的人,不多了。我愿意为你量身定做,专门为你写一个剧本。你想过没有,它可以让你风宣然的大名,传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从此,走到哪里都有一群粉丝,围着你要签名。多风光。”
“我不要。”他决定从此以后再也不招惹她了,这招惹的后果,太难过了。
木遥叹气,再叹气,叹完气,还要说。
冉奉闵伸手把她嘴捂上了:“你是木雕。”
她是木雕,可是这话头好像不是她惹出来的。木遥委屈的眨眨眼睛,表示她不说了,还不成吗。
冉奉闵天天带人,在护城河前晃悠。一到晚上,就派人乘船打着灯笼过河。城上见有人过河,就放箭,或者飞炸弹。这边炸弹一来,那边就撤。炸弹声一停,又开始渡河。
天天轮流,从入夜,到天明的折腾。害的城上人精疲力竭,每到晚上,精神就高度紧张。
冉奉闵的骚扰战,一是让寒国人,疲惫不堪,二是无形中消耗了他们的弹药。寒诺鞭打着人,没日没夜的赶工,也架不住,每日的消耗啊。
城内笼罩在一片死亡气息里。每天都有忍受不了苦难的人自杀,也有活活累死的。
士兵们看不见希望,心中一片灰暗,渐渐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因为注意力不集中,在制造火药时一不小心就会爆炸。很多人被炸死,炸伤。
本着没有用,就不该活着浪费粮食的原则,凡是丧失劳动能力的人,一律处死。自寒军入城到现在不足一个月的时间,郊外乱坟场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没有人会费力去埋他们。所以这一片腐臭味冲天,乌鸦从四面八方集聚而来,参加这旷日持久的盛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到夜晚,这坟场里就会传出呜呜的哀鸣。好像是人的哀哭声,这声音不知疲倦的整夜整夜的持续着。哭的人心惶惶,互相询问的眼神中都带着鬼气。
寒诺关闭耳朵眼睛,等待国内发兵救援。在援兵到来之前,只要他不放弃,谁也打不进来。就算打进来,又能怎样,他想走就能走,谁也拦不住。大不了损失了这几万人马而已。
君不离见冉奉闵这边逍遥自在,好像没有进一步的积极措施,心里有些急。自己手下的那批人,战斗力太差,上战场就是送死的。他的人已经死亡很多了,他要保留一些后继力量。如果把一个国家的男人打光了,这个国家跟灭亡就没多少差别了。所以他希望冉奉闵有新的部署。
“大帅围困云城也有些日子了,下一步究竟要怎样?”
冉奉闵自然知道他急,不过他还要等一个人的消息:“国主,不必着急。时机到了,云城将不攻自破。”
君不离剑眉深锁:“朕是担心云城中的百姓等不到破城的那一天。”
冉奉闵避开他忧虑的目光:“国主不必担心,消息也就在这两日了。”
君不离起身,面向云城,情绪极为颓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