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好困,是人吗?高度怀疑自己遇上了非人类。赵临风忍不住有气,也不知道是气这女人,还是气自己。他恨恨的说:“等我甩了跟踪的人,就满足你。”
木遥回眸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他,“大哥,你省省吧。你能甩掉我的暗卫和闵王的暗卫吗?显然是不可能的。要杀快点,我困死了,可是你的错。”
啥?天呀,果然非人类。赵临风真觉得自己该去撞墙,“你是人吗?”
“废话,我哪里都是人样,而且是女人,喜欢漂亮的女人。”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你动不动手啊?再不动手,我不走了。”
“你,你很急,想死?”赵临风把眼睛差点就瞪地上。
木遥一副昏昏欲睡样,气死人的说:“不是啦,我想睡觉啊,大哥求你了。你杀了我。我的人再杀了你,这不就结了吗?干嘛弄得那么麻烦呢。”
“你确定你的人能杀我?”
“百分百确定。大哥,死个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价值。比如你杀我,真没意义。唉,懒得给你解释。”
连打两个哈欠。全身都有向下倒的趋势,害得赵临风不得不借力给她。赵临风彻底郁闷了。这时候两人已经远远的离开了大营。
赵临风自然能感觉到身后跟的人不下二十。他站住了,果如她所言,她在他手里平安他就平安,如果她死了,紧接着肯定自己也会死。死是无所谓,可是这有意义吗?正如她所言没有任何意义,就是多死个把人而已,他想要这样的结果吗?
赵临风站住了:“说,为什么你这么奇怪?”
“大哥,这是理智,懂么?我的脑袋不像你们,都秀逗了。知道刺杀一个人失败了会死,还要去做,你傻不?杀一个人很难也很容易,要不要我教教你,怎样才能让人心甘情愿的死,怎样才能让人生不如死?算了,你们就知道用利器杀人,根本不懂什么是杀人艺术。”
鄙夷与不屑充分展露在她的语气里。
赵临风恼:“赵某杀人无数,还用你教?你杀过人吗?”
木遥看看天,天快亮了吧:“我杀人用不上自己动手,攻营拔寨,破城降敌,好像也死过不少人。我杀人靠的是脑袋。而且我杀人是为了救更多的人。这一路走来,你也看到了,击败寒军,我也是功不可没。赵将军你是江湖人,也辛辛苦苦做到了将军这个级别,想来也不易。功名利禄你一样不缺,是什么让你抛弃这些,甘愿赴死。”
用力的揉揉眼睛,努力睁大一点,“我知道人有理想。为了理想人可以抛头颅洒热血。可是你的理想是什么?就是完成一个任务,还是为了某人私欲,用性命来完成任务。你知道吗?所有的这一切,也不过是某个皇子想扳倒闵王,登上未来君王的位子。你或者还有很多人不过是扫清他道路障碍的工具。即便你们成功了。你们又会得到什么?靠阴谋上位的人,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知道他阴暗面的所有人。你以为你会得到什么?”
木遥鄙夷的摇摇头,“不知道你们这些人的脑袋究竟都装了些什么,一点政治敏锐度都没有。”
“你这个女人,好像什么都知道吗?”
“因为我没你们那么蠢。”
“你倒真的好像不怕死。”语气里有几分欣赏。
木遥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因为我死过,知道死亡的真实面目,所以没什么可怕。人们都说无知者无畏,其实不对,知者更无畏。”
“你,”他全身的杀气已经不知在何时消失的一干二净,“你一个女人,能有这般过人见识确是不简单。”
木遥最讨厌这种看似高人一等的语气:“可恶,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瞧不起女人的人。我同样瞧不起他。不要觉得自己是男人就应该比我聪明,比我厉害。我哪里都不比你差。”
赵临风突然想笑:“你很在意别人说你是女人?”
“我不在意我是女人。我在意的是你们一提到女人,就用一种看弱者的眼神看我。”
“呵呵,我没有看低你。你比很多男人强多了。”
赵临风叹口气,“看来我败的无可挽回,杀你的确没有任何用处。刚才也只是一时冲动,觉得就是你破坏了我们的大事,不杀你不快。回头想想各为其主,无可厚非。不知道那么看重你的闵王,为什么不亲自追来?”
“他受伤了,来了有用吗?麻烦你用点脑子,这叫理智,知其不可为而不为。”
赵临风微恼:“女人,不要用这种鄙夷的语气说话。我一生气,很容易捏死你。”
“你真搞笑,没听过民不畏死,奈何以死畏之吗?都跟你说了我不怕死,还把死这个威胁拿来吓唬我。你已经没有了杀意,还说这话,更没有威慑力了。”
“是谁教会你如此好口才的。”这女人不知道是什么转世的,真会说。
木遥扭头横了他一眼,不满的道:“本小姐自学成才。”
赵临风实在是服气了。放下手中的匕首,“好,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闵王对你那么特别了。叫你的人出来吧。”
木遥冲着暗影里的人说:“过来吧,我们聊聊天。”
从刺客升级成她的私人保镖的几人,慢条斯理的走过来,样子一点都不紧张。他们似乎早都知道事情会和平解决。
赵临风看一眼为首的:“你们好像是崇义堂的人。”
为首的道:“赵兄好记性,不过我们已经不是了。”
赵临风想了一下,“记得之前你们也是来杀某人的,为什么没杀?”
“我们要杀的人就在你面前。”
赵临风了然的一笑:“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被她的魅力打败。”
“赵兄,现在我们是她的侍卫。”
“带她走吧,一个人能让专程杀她的人转变为自己的人,肯定不简单。我想杀她不如看她如何与人斗智。”
“多谢赵兄。”
木遥又连打几个哈欠,抬头看,东方已现鱼肚白。走了几步,她想起了什么,驻步回头:“那个赵兄一起回吧,今晚就当一次实战演习了。”
“你说什么?”赵临风惊诧的不知道说什么。
木遥的心肠是最好的,就算自己还在危险中,她也会替别人想好后路。对于那些执行命令的人,只要天已经放下屠刀,她依然会替他们安排好全身之策。
“我说就当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你还是回来做你的将军吧。你效忠的人不一定会放过你,回来还能得到闵王的保护,何乐而不为?”
“我伤了他,他会杀了我。回去我会立刻死。你这个女人,当我是傻子。”按照常理人都会这样想。
木遥不屑的摇摇头,“你这是小人之心,我让你回来,就是不计较了。你以为我是在诓你。要杀你,这里的人足够了。”
“即便你不是恶意,闵王会放过我吗?可笑。”
木遥自信的晃着脑袋,“我说放就会放,觉得我这个女人的话不算数是不是?我告诉你,如果我不能保你。我就和你一起死,怎么样?”
赵临风“哧”的笑了:“你是谁,说话这么牛,难道闵王对你言听计从。”
木遥再次火大:“不是闵王言听计从,而是我说了就算,怎么说我也是闵王妃。他要给我几分薄面。”
赵临风觉得这个世界不可思议的事情太多。没想到她是女人。没想到她那么理智,可以为人拨开迷雾,指明方向。更没想到她是闵王妃,一个贵族之女。最不可想象的是闵王居然带自己的女人打仗,而且还用她当军师。不难想象闵王对她绝对是不同的。
她放出大话,跟过去看看,也未尝不可。反正这条命也已经被挂上了问号,早晚会被叉掉,赌一把又能怎样。想到这些赵临风真的跟了过来。
当人质与挟持者以这种和谐的形式走回大营的时候,人们无不觉得这种情况很诡异。守在营门口的几员副将大眼瞪小眼,手中还不忘紧握自己的兵器。
木遥冲他们打个哈哈:“演习结束,收工了。”
集体发出一声:“啊?”
木遥没事人似得晃着脑袋:“回了,没事了。”
有人忍不住问:“孟参军这是怎么回事?”
木遥随口答:“没事啊,刚才和赵副将演了场戏,现在谢幕了。”
“可是,他伤了大帅。”
木遥挥挥手:“切,是假的,好了,你们散了吧。”
一帮人半信半疑的散了。木遥回到大帐,路青正站在那里,看见她回来似乎长长的出了口气,嘴上却说:“就知道你没事。”
木遥淡笑,走过去:“伤的重吗?”
“没事,已经处理好了。”
木遥一脸歉意的说:“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路青笑了笑:“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与你无关啊。”
木遥不无自责的低头说:“不是我让你扮他,怎会遭此劫难。”
路青淡然道:“就当闵欠我的。”
想到冉奉闵,木遥突然笑了,“估计他会说,是你没设防。”
路青诚实的点头:“说的也是,如果是他,不会像我这样狼狈的,也不会害你涉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