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时钟滴滴嗒嗒一圈又一圈的往前走,发布会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慕北从大厅里走出来,沈庭郁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同进了一辆车,开车的是沈庭郁的经纪人,慕北和沈庭郁坐在后面,车子缓缓启动,沈庭郁转头看着慕北开口,“你后悔了么?”
竞标的那件事,席洛自以为计划的很完美,当时她还考虑要不要真的和他一起联手,可是后来她发现自己错了,慕北那样一个心思缜密的人,早就发现了席洛和她一起在餐厅碰面的事情,他只是不说,他在等她开口向他承认。
那天拍完广告去找他之前,已经有人告知了她,慕北派了一个人跟在她的身边,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她最先的反应不是生气,而是莫名想笑,是啊,她看上的男人,她明明最清楚他是什么样的性格,之后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和席洛联手,否则,她会后悔一辈子。
他的性格果断冷酷,他的身边有很多女人,每个人都以为很爱他,但其实每个人都走不进他的心里,如果被他爱上,那么那个女人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吧,这样一个男人如果爱上一个女人,想必他会拼命守护。
那天海边的公路上,前面威胁他的话都是假的,她不过是想看看他什么反应,至于周五发布会的事情,那是真的……怎么样才能让席洛在竞标上砸进席氏公司的大部分钱,从而换来一个没有用的地皮,于是慕北让她拿着盛世假拟的竞标价给席洛,让席洛相信,果然席洛真的相信了,一举砸了十三亿,买了一个没有用的地皮。
很可笑的事情,但就是发生了,可以想象席洛在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是怎么样一种令人愉悦的表情,但她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有慕北。
作为拿着盛世假拟的竞标价给席洛的中间人,她换来的就是在周五发布会上慕北承认她是他恋人的事。
一个很简单的交易,而且还是他提出的,她不得不承认,他其实很早就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后悔什么?”他淡淡的一句话,便打断了她的思绪。
“后悔今天发布会上承认我们是恋人关系的事。”沈庭郁道。
说完,沈庭郁才发觉这个问题是自己问的愚蠢了,都说自己很了解他,那么更应该清楚,他是个只要决定下来的事就绝对不会后悔的人,见他沉默,沈庭郁一笑,“好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用回答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车子一路驶向carrie住的医院,沈庭郁和慕北一同下了车,沈庭郁道:“要我进去看看carrie么?”
“你想来就来吧。”慕北话落转身就走,沈庭郁也不介意,让经纪人留在车里,自己跟在慕北后头,一起去了carrie的病房。
敲了敲病房的门,开门的是玛丽,慕北和沈庭郁一起走了进去,然而沈庭郁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苏晚,当然,苏晚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沈庭郁。
之前的针锋相对,到了现在沈庭郁赢了,不管有没有赢的慕北的心,但至少,沈庭郁赢得了慕北的人,苏晚整天跟在慕北身边又怎么样,人就是种奇怪的东西,结婚需要婚姻证的证明才是夫妻,恋人需要各自双方承认恋爱关系才是恋人,‘承认’是个可怕的词语,可以将人心击碎。
胜利者就要有胜利者的姿态,沈庭郁此时看起来就像一个温婉大方的女人,嘴角和眼边都挂着笑意,略过苏晚,直接上前关切的问着carrie,“刚才我才听说你从巴黎回来了,怎么样了,好些了么?”
病房说内一股尴尬的气氛蔓延开来,玛丽咳了两下,carrie这才回道:“好些了。”
不得不说,carrie至今还记得沈庭郁在那晚酒会上笑里藏刀的抓着自己手臂的情景,对沈庭郁没有好感,这是她的真实想法。
“我认识一些国际的骨科专家,明天正好让他们过来帮你看看。”
carrie想,能随口一句认识一些国际的骨科专家,再随口一句让他们明天就过来看看,这就是沈庭郁,每个人都知道她背后的势力很大,但是到底她背后的人是谁,只怕除了慕北,没有一个人清楚。
自慕北和沈庭郁进来以后,苏晚的视线就一直落在慕北身上动也不动,慕北怎么可能没有察觉,而他始终不为所动,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
这边慰问完carrie,沈庭郁说是有事要离开,而在离开之前,苏晚只觉的沈庭郁有意无意看了自己一眼,随即沈庭郁开口道:“那我就先走了。”
刚刚迈出原地一步,沈庭郁忽然停了下来,这次是真真正正转头看了一眼苏晚,然后收回目光,走到慕北的身前,踮脚轻声在慕北耳边说道:“她怎么办,既然你已经承认了是我的男朋友,那就要做一个好男朋友。”
“我会处理好的。”慕北的嗓音没有压低,苏晚听的清清楚,玛丽和carrie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
处理什么?
沈庭郁又在慕北耳边说了什么?
苏晚忽觉的自己有心无力。
沈庭郁走了,后来慕北带着她也走了,玛丽要留下来陪carrie,就留在病房里,没和她与慕北一起。
出了医院坐上车,轿车里面静静的,苏晚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车子行驶了有十分钟大概,慕北忽然开口,“名字是叫苏晚么?”
他一开口,便把她吓了一跳,他怎么知道苏晚的那个名字的,他查到的?不对,当时席洛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将她的户口档案全部删除了,他不可能查到她的名字。
心里很怕,颤颤巍巍生出一丝恐惧出来,苏晚只能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先是摇了摇头,再是点了点头,苏晚只将那一双清亮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努力做出思考的样子,“苏……苏……啊黎不知道……好像是……好像又不是……”
她也只能这样说,否则如果他真查到些什么,发现她就是苏晚,而她却没有承认,不难保证他会不会提起警觉进一步查下去,最后再查出她和席洛的关系来。
“那还有没有想起些别的什么东西。”慕北又问她。
别的什么东西?苏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她总觉得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使劲的摇了摇头,“啊黎没有再想起什么了。”
“嗯,想不起就不要想了,以后会慢慢想起来的。”他忽然这样说着。
“好。”他虽没有再问,但她心里还是因为他的那句‘苏晚’而生出不安的感觉出来,脑子里一片乱麻,苏晚发现她现在根本顾及不了多少,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苏晚慢慢伸出手来拉着慕北的袖子,道:“啊北不要啊黎了么?”
那袖口下一重,慕北的目光落到她拉着他的袖子的那只手上,他深色的眼睛微沉,道:“谁和你说的?”
“没有人和啊黎说,可是啊黎就是知道,刚刚那个和啊北一起进医院里的姐姐,啊北的眼睛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啊北都没有看啊黎。”她说着说着就掉出了眼泪来,睫毛一颤一颤的。
果然是要渐渐恢复记忆了么,她竟懂得观察别人了。
此时慕北只有这一个想法,沉默片刻,慕北伸出手来,抹开她眼角的泪水,放轻了声音,“我怎么会不要你。”
“是真的么?”苏晚吸了吸鼻子,委屈着问道。
“嗯。”
得到他的回答,她的心里总算没有像刚才那般不安了,却依旧不能放松心情。
竞标的事情落下,又是一连几天过去,慕北时常会带着她和玛丽去看carrie,在玛丽和carrie间,苏晚知道,因为那十三亿的竞标,席氏现在面临资金链断掉的问题,资金链一旦断掉,资金拢合不了,席氏旗下所投资的工厂和项目则没有办法进行生产和进行下去。
席氏现在乱成一团,而席洛更是忙的筹集资金,苏晚知得这些后,突然的松了一口气。
过了几天平安无事的日子,整个人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慕北还是会带她去公司,尽管那位请假的保姆已经回来了。
清晨起床,保姆便已经将饭做好了,慕北今天没有去公司,苏晚也就呆在了别墅里面,吃完饭,慕北去了书房,她一个人呆在房里无事可做,便发起呆来,这一发呆就过去了一上午,中午又吃了饭,慕北又去了书房,她又在房里发呆。
一天的时间几乎全用在了发呆上面,直到天黑,保姆收拾完离开别墅,慕北看起来很忙,她刚想喊他,他就又一脚迈进了房间。
诺大的别墅空空荡荡,她知道他忙,她又不想去打扰他,正要进房间,楼下的门铃却响了,那门铃只响了一下就立即断掉了,苏晚皱眉,转身下了楼,打开了别墅的门。
外面一个人也没有,漆漆黑黑一片,苏晚觉得奇怪,正要关上门,眼睛却不经意扫到地面,那地面上放了一只手机,摆放的端端正正,像是有人刻意放在那里的。
弯腰刚把手机捡起,那手机立马亮了起来,苏晚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手机是处于静音的状态,苏晚看着那个陌生号码,很蹊跷,不会有人平白无故放一个手机在这里,脑海中席洛的那张脸一闪而过,苏晚握紧那个手机,最终点开了接通。
“是我。”
接通之后,那头简简单单只说了两个字就挂断了,那声音苏晚在听到第一个字就听出了他是谁,席洛和她说过的话不多,可是他的声音她又怎么会忘了,熟悉的真是不能再熟悉了。
那边一挂断,苏晚就很快反应过来慕北还在书房里,他只要一打开书房的门,就能看见她拿着手机站在门边。
压下心里的全部慌乱情绪,苏晚转过身来,看着那紧闭的书房的门,喉咙里仿佛堵了一根刺,疼的她喘不过气来。
把手机藏在身后,苏晚进了浴室,拨通了刚才的那个号码,那边很快有人接通,苏晚没有开口,那边也没有人开口,就这样静静耗着,不知过了多久,苏晚害怕慕北会从书房里出来找她,终于开口,“席洛--”
“我还以为你要永远这样耗着。”那边席洛的声音微顿,“其实我倒不介意这样耗着,只是慕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