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算不如天算，卓君君没能等到自己想看的结果，在送走Bill的两天后，她正坐在桌前给他发送电邮，门铃声霎时响起，两个穿警服的男人大摇大摆地站在了她面前。
“对不起，卓君君小姐，我们依法拘留你，请跟我们走一趟。”
“凭什么，我犯了什么罪？”卓君君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两个大汉，她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违法的事情。
“您不是我国公民，罪行是非法滞留。”警察用平板的语气丢给她一个解释。
“笑话，我早在入境一个月内办理了留居手续，我想你们一定搞错了，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查呀。”卓君君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一脸的不服气。
“我只知道你的签证过期了，至于你说的留居手续，我们没查到。”
“不可能！你们这帮废物，我明明办理了，分明就是你们工作不到位，连我都敢得罪。”卓君君昨夜的酒只醒了一半，对着警察就大吼大叫起来，也顾不得形象了。
两个警察对视后道：“请配合我们工作，我们要暂时拘留你。”
“知道我是谁嘛，我是大明星，你们是哪个警局的，我现在就找律师告你们，找记者曝光你们。”她开始翻动沙发垫子找自己的手机。
警察见劝说不管用，直接一人一条胳膊拖着便走。
“放开我，混蛋，还人民公仆呢，都是大混蛋。”卓君君的叫骂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温玥怡愉快地在家中准备行李，衣物、药品、笔记本、相机、地图……不一会儿小行李箱就满满当当的了，为什么她的行李有这么多东西要带呢，哪一件都是必不可少的。
“只不过去五天，用得着带这么多东西嘛？”赵悦走过来帮她，看着满床的狼藉不禁笑她：“真还是个孩子，你忘了你可是陪人家去工作的，不是去旅行的。”
“我知道，不过他可以工作他的，我观光我的，一点也不耽误呀。”温玥怡打着自己的如意小算盘。
“找了你这样不务正业的助理真是不幸。”赵悦为朱擎禹摇头遗憾。
“妈，我发现你的胳膊肘总是往外拐，这么喜欢朱擎禹，让他给你当儿子算了。”
“你当我不想啊，有这么一个孝顺又有钱的儿子多光荣啊，你赶紧跟他结婚不就行了吗，他就算我的半个儿子了。”赵悦边说边注意观察女儿的脸色。
母亲的一句话染红了她整张脸，连脖子都嫣红起来，回身娇嗔道：“妈，你说什么呢，我可没想过跟他结婚。”
“那怎么行，你知道妈妈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们能走到一起，现在已经实现了，不过我还想更贪心一点，看着你们结婚，生个漂亮的小宝宝。”
“好了妈，别说了，还远着呢。”这个话题实在让她不好意思，再看到朱擎禹的时候恐怕都会想起这些话来。
“你难道不想？”
“我……”温玥怡吞吞吐吐，她心里也是充满向往的，幸福不就是如此吗，和心爱的人喜结连理，然后又一个小公主或者小王子陪在身边，当然也要妈妈。想着想着她陶醉地笑了。
赵悦看女儿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中了，但是也不能逼得太紧，相信那一天总会到来吧。
她叹息：“希望那一天快点到来。”
“有了妈妈的帮忙果然效率高多了，这么东西竟然都塞进去了。”温玥怡看着鼓鼓的行李箱有成就感的说。
“到了那边的时候我可帮不了你了，你自己要有条理一些，出门在外不改改毛躁的性子。”
“知道啦。”
“还有，不管吃不吃的惯，再忙也要吃饭，年轻的时候不在乎，到老了可是要得胃病的。”
“知道啦。”她坐在床上像个小孩子似的直点头，上次出门的时候她妈妈也是这样叮嘱了一大堆。
赵悦也知道自己很絮叨，但是就是停不下来，这次不比以前，女儿要去的是国外，总担心少交待了什么。
卓君君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步田地，看着眼前一身职业装的律师，第一次露出了无助的表情：“说我的手续不合法我不追究了，我去补交罚款总可以了吧，为什么把我拘留在这里，他们要多少你说啊，你告诉我，钱我有的是。”
秃顶的中年律师露出无力的苦笑：“卓小姐，我也想帮你，可是情况实在超乎我们的预料，你现在不仅仅是非法留居的问题，还有对警察不尊敬，所以不仅要缴罚款，他们决定把你加入黑名单。”说完，他擦擦头上的汗，碍于卓君君凌厉的目光，他有些不敢正眼看她。
“黑名单！”卓君君激动地起身，但似乎失去了支撑她的力量，随即又跌坐回椅子上，黑名单就意味着自己可能再也无法踏进这个国家。心里的恐惧正在一点点吞噬她，不，她还没完成自己的心愿，还没看到那些伤害自己的人付出代价，还没笑着看他们哭泣，她怎么能走！
“卓小姐，你还是尽快接受这个现实吧，其实换个角度想也好，回到自己的国家就自由了，没有人可以再驱逐你。”律师本想劝她，可是发觉自己用错了“驱逐”两字，赶紧闭上了嘴。
“你刚说‘他们’决定把我加入黑名单，‘他们’是谁？”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领事馆可能是签证机构。”律师越说越没有底气，很像知道些什么但却闭口不答。
一听就是在胡扯，卓君君眯着难得没化眼妆的眼睛，心里在思考这件事的始末，她能嗅到阴谋的味道，如果她真的被人算计了，那有这么大本领的人一定是他没错了。卓君君的眼里闪过一丝受伤和绝望。
明天，她就要被遣送回国，那里是生她养她造就了她的地方，但是现在她觉得那里没有任何让她留恋的地方，只有一个冰冷的大房子，那个家还比不上酒店温暖。可是，她没有选择，朱擎禹，你够狠，不留给我一点余地，就这么残忍的把我驱逐出你的世界，打的我再无翻身机会。
郝正泯的电话在登机前打来，只有一段简短的话：“问题已经解决，她在没有机会出现在这里了。”
“知道了，谢谢你。”朱擎禹看了一眼旁边的温玥怡，没有说太多。
“就这样？”
“有赏。”
“那我就等着啦。”郝正泯愉快地挂断。
“是谁啊？”温玥怡好奇地问，听对话的语气应该很熟稔。
“一个吸血的银行家。”
大概坐了十二个小时的飞机，温玥怡从一上飞机期待的神情熬到了下飞机疲惫的样子。行李都是朱擎禹在提，她不淑女的大大伸了个懒腰，跟随他在接机的人群里寻找法国分公司派来的工作人员。
忽然，一个法国金发女子款款走来，站定在他们二人眼前，女子身着灰褐色短款皮夹克，纤细的脖子绑了一条豹纹丝巾，衬得她气质格外高贵。下身一条简洁的牛仔裙，脚上穿着足有十厘米的粗跟复古高跟鞋，显得两条大腿又白又直。头发是耀眼的金色，细细密密的让人想摸上一把，她的皮肤十分白皙细致，化了淡淡的妆，但有几颗小雀斑没能遮住，星星点点布在鼻梁，却反而增添了她的性感，鼻尖俏挺挺的，其下的嘴唇呈饱满的菱形，微笑起来甜美无比。温玥怡仰头瞧她，哇，好漂亮的法国女郎，竟然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左右。
女子深邃如墨的眼眸在见到朱擎禹后就没再看其他方向，这一点温玥怡看的很清楚，心里泛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克拉拉。”朱擎禹朝女子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也算是向温玥怡介绍她。然后轻描淡写地用法语说：“这是温玥怡，我的新助理。”
克拉拉在朱擎禹的脸上轻吻了两下后就把疑惑地目光游移在两人之间，但听到“助理”两字时，表情明显放松下来，伸出纤细柔嫩的手跟温玥怡友好地握了握手，然后用婉约动听的法语对朱擎禹说：“车子在外边等我们，我们先吃了饭就出发吧。”
他对克拉拉的安排很满意，跟着她往外走，温玥怡有点闷闷地不开心，她知道国外有贴面吻的礼节，可就是看不惯，但还是跟上去问他：“我们现在去哪里？”
“先吃饭，再去火车站。”
“为什么要去火车站，我们的酒店在火车站附近嘛？”
“我忘了告诉你，我们要直接去普罗旺斯，不能在巴黎停留。”他丢下一个意外的消息。
“啊？”温玥怡有些失望地叹息，前面的克拉拉转过头好笑地看着她，似乎在嘲笑她准备工作做的不到位。
温玥怡没再发言，心里犯嘀咕，去普罗旺斯也好，那里被渲染的好有名，尤其是大片薰衣草田，但是不能再巴黎观光还是有些可惜的，唉，别了，铁塔、卢浮宫、圣母院、凡尔赛……她在心里默默跟这些景点告别。
用餐的餐厅很高雅，他们入座在华丽丽的吊灯下的小白桌子旁，悠扬的乐曲响在耳边，温玥怡很难不开始浪漫的想象，她似乎看到阿尔帕西诺搂着漂亮的女人在跳探戈。点餐的时候她看着餐单直皱眉，在国内的时候她都是乱点一通，可是在这么正规的法国餐馆里在美丽的克拉拉面前，她可不想出糗。朱擎禹看出了她的为难，简单问了她的意见之后就帮她点了餐。
可是等到正式用餐的时候温玥怡又犯愁了，眼前的盘子左右竟然摆了足足三副刀叉，杯子也有大中小之别，趁着克拉拉去洗手间之际，她赶忙向男友询问这些繁琐的餐具都是干嘛的，可是听了解释也直明白个大概。不过她还是有办法，等会儿有样学样就好了嘛。
一道道菜品端上桌来，温玥怡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但想起对面得体的克拉拉正在看她，她还是忍住了开动的想法。开胃菜是长棍面包，连香味都带着松软可口的味道，温玥怡觉得还不错就多尝了两口，但克拉拉似乎不敢兴趣。然后是给她的玉米浓汤，尝了几口后等待后边的重头戏。接着是闻名中外的烤蜗牛了，她的鼻子挺灵，闻道了奶油的香甜味和蜗牛的鲜味融合在一起的香气。她瞥了一眼旁边的两人，一手拿着钳子一手用叉子熟练地挑出蜗牛肉，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她暗自咽下了口水，突然想起有个电影场景似乎就是跟蜗牛有关，茱莉亚罗伯茨饰演的女主角不会吃蜗牛，所以最后蜗牛肉竟然飞了出去。自己说不定比她做的还精彩呢。她暗想。
“怎么不吃？蜗牛就是要趁热吃才好呢。”克拉拉换上流利的英语对温玥怡说。
温玥怡干笑两声，学着他们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做起来，还好她成功了，吃到了美味的蜗牛肉，没有丢人。
吃完了这道菜后，侍者送上来一杯雪葩，她喝了一小口，味道还不错，有点果汁的味道，口腔里瞬间清爽了许多。
接下来的牛排也很美味，肉质新嫩，极其入味，配上鲜美的蘑菇汁，温玥怡不禁在心里赞叹，有钱人真好，男朋友是有钱人的感觉更好。但是快要吃完才发觉，自己竟然还用的上一副餐具，朱擎禹和克拉拉有一句没一句的在讨论法国公司的近况，趁着没人关注，她忙悄悄地换了一套刀叉。
克拉拉突然看过来，温玥怡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冲她一笑。她端起红酒敬过来，温玥怡不会喝酒，但此时对上她催促的眸子，只好豁出去端起杯子勉强喝了一小口。
“温小姐一看就是小心谨慎的人，只喝那么一小口。”克拉拉对朱擎禹说。
朱擎禹投来一个略显担忧的眼神，又把话题扯到工作上去了。
快要结束的时候，温玥怡郁闷地尝着漂亮无比的甜点，看他们喝酒聊天，突然有了自己无法融入的失落感，这一餐吃的好累，神经绷的紧紧的，入口的美味也大打折扣了。
餐后她们赶往里昂车站，春末的旅行者还是很多的，每个人脸上都是一脸兴奋。他们搭乘的是快车，三个小时以后，温玥怡竟然就踩到了普罗旺斯的土地，她赶紧拿出相机留下了纪念，照片里是她的双脚和地面，但她认为寓意深远，这是她法国之行旅程碑上重要的一步。
本以为克拉拉只负责接送，到了目的地就该功成身退了，但是她没有离开的意向，还跟着他们住进了当地的五星级大酒店。
温玥怡洗过澡后并没觉得神清气爽，因为那个克拉拉的房间竟然挤在她和朱擎禹的房间中间，她总觉这样的安排是故意的，但又不断劝自己只是巧合而已。她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突然很想知道他现在在干吗，睡了吗，应该不会，记得她留宿在他家的那晚，他说过自己下半夜才会睡觉。
再也忍不住，她决定去串门子。
敲开朱擎禹的房门，刚想撒个娇就瞥见他身后的克拉拉，于是她就那么尴尬的钉在原地。
知道她这表情一定是想歪了，朱擎禹解释：“克拉拉来找我谈明天的行程。”
“我是你的助理，谈行程为什么没我的份。”温玥怡带着不悦地神情瞅着他，对他的解释似乎不太满意。
“我打算等会儿去找你的。”
这话听着还比较舒服。
克拉拉听不懂两人的对话，事情谈的也差不多了，就起身回房去了，临走时又吻了两下在朱擎禹的左右脸颊上，不太高兴地看了温玥怡一眼，像是指责她来的不是时候。
“进来。”朱擎禹长臂一伸，想要揽过温玥怡的肩膀。
可是她被那个眼神弄的很不高兴，顺势一闪让他搂个空：“不进去了，我困了。”
“在别扭什么？”她的脸上写着大大的“不高兴”三个字，他得问清楚。
“法国礼仪真讨厌，亲起来没完没了的。”虽然自己不想表现出吃醋的样子，但她就是忍不住，这家伙也是，就那么站着让那女人占便宜。
“见面和分别的时候才会这样，入乡随俗。”
“那她怎么不亲我？”
“你们才刚认识，还不熟。”他耐着性子给她解释，没想到这丫头醋劲还挺大。
“我看你挺享受的嘛。”话说的酸溜溜。
朱擎禹看着她无奈地摇头，不然要怎样，推开人家嘛，多没礼貌，看来这丫头跟着他还得习惯很多事。
“明早我叫你起床。”他揉了揉她刚洗过的发丝，清淡香甜的洗发水味窜入鼻腔，他的心情可是跟她相反，还不错。一来是明天的案子他很有信心，二来看她耍小脾气吃醋的样子很享受。
她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换上命令的语气：“以后十二点之后不许接待女客，我除外。”
“是，是。”他举起右手，摆出发誓的样子，一脸被管得很荣幸的样子看她满意地点头离去
第二天。
朱擎禹打电话把温玥怡叫醒，她换了地方睡得不沉，床也软的过分，一整晚没睡几个小时，所以眼圈黑黑的，还有大大的眼袋，昨晚头发没干透就躺下了，起床后脑袋上就像顶了一个没搭建完的鸟巢，她对着镜子一看，差点把自己吓到了，这形象还真是糟糕，头发不能放下来了，只能手忙脚乱地绑个发髻。
下了楼，朱擎禹和克拉拉已经在自助餐厅里等她了，克拉拉手里拿着摸了鹅肝的面包正往嘴里送，今天她了化了眼线刷了睫毛，眼神显得扑朔迷离的，十分妩媚。
“温助理，这么懒床可不行呢，我们的行程可是很紧的，等下就要去拜访北部地区的橄榄商，然后参观他们的生产车间，到了晚上普罗旺斯的商人协会还会举办一个酒会，届时邀请我们参加，你这样可是会拖总裁后腿的。”说完，她起身去盛沙拉了。
“怎么说她也是个负责人，平日里严格惯了，你不用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朱擎禹起身帮她拉开椅子，然后又回位置上继续用餐。
“我们今天的行程真的这么满？”她虽然不喜欢克拉拉的态度，但是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耽误男友的行程，心里还是充满愧疚的，自己在工作的时候身份是助理，怎么能不仅帮不上忙还添乱呢。
“嗯，不过下午我就送你回来休息，晚上的宴会我和克拉拉两个人去就好了。”知道她必定不喜欢那样的场合，所以他这么安排。
温玥怡点点头，心里暗喜，参加宴会只怕是要遵守很多规矩礼仪，她最讨厌那种拘束的感觉了，这下可好了，她不用参加就不用头疼了，还可以去酒店附近转转。正想着克拉拉回来了，她没再做声，匆匆吃了点东西。
“别光喝汤，奔波到中午你会饿的，把这个馅饼吃了。”朱擎禹不忍见她只喝清淡的蔬菜汤，把自己盘子里的馅饼放到她盘子里。
她幸福一笑，也不管刀叉了，直接用手抓起来狼吞虎咽。
克拉拉看到她那一抹甜蜜的笑后把目光移到别处，好看的菱唇有点看不惯地抿着，想不通，总裁怎么会对助理这么体贴了。她觉得Abby好多了，精明能干，和她也有话聊，最重要的是不会让总裁分心照顾。
克拉拉租了一辆路虎，门口的服务员恭敬地帮他们把车门打开，为了开车，她今天穿着无跟的单鞋。
温玥怡坐在后座，感受车子如离弦的箭一样就窜出去了，惊异地看向后视镜里映着的戴上墨镜的克拉拉，这女人开车也太不要命了吧。正想着，右手被朱擎禹的手掌包围了起来，她喜滋滋地看向他，他很静默，一本正经的把目光放在膝盖的文件上。温玥怡瞥了一眼，似乎是关于他们口中那个橄榄商的资料，密密麻麻的，她不感兴趣，转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普罗旺斯的四月，天空静静地蓝，车子驶过几条柏油路后又转到了几条石板路上，这里的建筑都不高，很多古朴的砖墙上爬着植物，仿佛是杏花已经在绿叶的掩映下争奇斗艳，温玥怡很想下车去闻闻它们。街道上的特色小店很多，应该是吸引游客的好地方，几家咖啡馆把桌椅搬到人行道上，看来温暖的天气，更多人愿意边呼吸这清新的空气边品尝咖啡的醇香。如果是那样，在这里耗上一天她也愿意。温玥怡想。
车子很快驶到郊外，温玥怡本以为可以看到大片震撼的紫色薰衣草田，但是田地里有些地方还露着土色，只有一些零星的紫色，还是淡淡的，她有些失望的轻声叹气。
克拉拉从后视镜里观察道她的表情，突然开口：“薰衣草在六七月份是开的最好的时候，那时候不仅这一片土地，它们会蔓延的到处都是，不仅有紫色的，还有蓝色的，因为是两个品种，作用也不同，我们用的香水都是从紫色薰衣草中提炼的。”
“那蓝色的薰衣草用来做什么呢？”温玥怡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继续追问。
克拉拉很愿意给她上一课：“有些商人提炼蓝色薰衣草的有效成分做为洗涤剂，不仅天然味道还很好闻。”
温玥怡受教地点点头，对克拉拉的丰富知识很羡慕，真够专业。
一直没抬头的朱擎禹也插了一句：“紫色的薰衣草还有药用价值，只是我们公司尚没有生产研制相关药品。其实还有粉红色的薰衣草，只是我没见过。”
“为什么呢？是因为研制起来有困难吗？”如果是香香的紫色的药片，即使没生病她也会喜欢吃的，温玥怡天真的想。
“一步一步来，我们总裁是个有计划的人，哪一步要做什么自然都在计划里，我们这次先从橄榄开始。”克拉拉很善解人意地说，语气中带着点对男人的骄傲。
“我知道橄榄油，我们来这里找橄榄是要榨油吗？”
此言一出，其他两人都笑起来，朱擎禹是宠溺的笑，而克拉拉明显是嗤笑。
“温助理，你是在开玩笑把，我们是药业集团，虽然将来有可能向生活用品领域进军，但是不是现在，看来你的专业知识可不怎么样哦，你该不会是靠关系才晋升到总助吧？”
意识到自己又说了傻话，温玥怡真恨自己什么都不懂，却什么都想问，其实自己这样也没错呀，偏偏这个克拉拉一副瞧不起她的样子，逮到一个讥笑她的机会就绝不放过，这样针对的态度让她想起另一个女人，沈佳琪，女人只有在觊觎自己男朋友的时候才会这么有敌意，斗志昂扬地把对方打垮才甘心。
这个克拉拉不会是喜欢她的总裁吧？温玥怡不安地朝旁边看去。
朱擎禹正巧也在看她，见她眼里迷惑不解的神情，以为她还在纠结橄榄的功效，他很乐意给她讲解：“橄榄的食用和药用价值都很高，里边的钙质和维生素可以做成营养剂，此外它还可以解酒，可以修复创伤面，最重要的是对呼吸道的作用，我们实验室准备将其加入到抗流感病毒的药品中。”
经过他这么一解释，温玥怡明了地点点头，回给对方一个大大的灿烂微笑。
克拉拉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按照朱擎禹的脾气，哪里会这么细心解答，一般都是丢出一句不耐的“自己去查”才对，如果不是总裁的脾气秉性突然改变了，那原因就是这个貌不其扬的新助理了，两人对视的时候明显有她掺和不进去的东西在涌动，这一点她很不高兴，尽管每次见面的时间都很短暂，但她一直觉得像自己这样的外表和能力才能配得上自家总裁。至于这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助理，着实应该靠边站才对。
车子驶进一个地域辽阔的庄园，沿途的马场上有几个人在马背上散步谈心，悠闲惬意。另一侧建了几个别致的木屋，还有一大片人工湖，温玥怡被这静谧的美景陶醉着，但心里有个疑问，不是橄榄商吗，这么大片土地竟然没看到橄榄树，不晓得种到哪里去了。
出来迎接的正是这里的主人，叼着雪茄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典型的商人，头发都半秃了，脸上油光满面，眼睛很小但透着精光，小胡子似乎有些自来卷，一开口就抖啊抖的，最吓人的是他的肚子，不知吃了多少黄油，会胖成那样，恐怕开车的时候都会顶到方向盘吧，想着想着温玥怡就忍不住笑，又怕被人看见了不礼貌，赶紧低下头掩饰。
跟主人的肥手握了握，算是打过了招呼，温玥怡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她最不喜欢的贴面吻。
而后小胡子开始介绍他的大庄园，一脸自豪地挥舞着胳膊，嘴里叽里呱啦说个不停，还说要请朱擎禹去骑马，但朱擎禹以行程太赶为由婉拒了。
他们被请进了城堡一样的大房子里。这个像中世纪建筑的房子从外边看黄墙红瓦，高雅静谧，但一走入其中就会被各种珍奇的摆设震慑到。
门内本应该是个大厅，但被一个喷泉占据了大半地方，池子里下方是一个石雕，上面雕着一个赤身裸体跪着的女人，双手举着一个形状奇异的器皿，水就从那个器皿中喷出。温玥怡不自然地看向旁边，不敢苟同这小胡子的品味。
喷泉后面就是通往二楼的盘旋阶梯，扶手和石阶都选用上好的天然理石。左边的房间很多有厨房客房等，后边是一间宽敞的会客室，会客室门口蹲着一只石狗。
入座后，小胡子递给朱擎禹一只雪茄，但他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温玥怡，摆了摆手回绝了。此举换得她赞许的目光。
克拉拉尽量忽视两人的互动，引开话头，讨论起有关合作的话题。
温玥怡知道为什么朱擎禹会如此欣赏重用克拉拉了，她不光外表突出，坐在那里，身板挺的直直的，谈起生意来没有一点犹豫和怯场，该激进的时候语态严肃，该妥协的时候一笑而过，看得小胡子直点头。
但她也注意到朱擎禹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对对方提出的条件不太满意，眼睛总是朝窗外瞟去。
小胡子同意带他们参观生产车间，并亲自开车给他们带路。
车间里工人和机器都在井然有序地忙碌着，卫生整洁程度很让人放心，克拉拉忍不住直点头，朱擎禹则抓起几个橄榄仔细看起来，温玥怡不懂这些，只有在旁边看眼的份。
回酒店的路上，淅淅沥沥下起了雨，而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克拉拉放慢速度询问上司的意见：“总裁，您觉得怎么样？”
一直沉默是金的朱擎禹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道：“我记得你们淘汰下来了一批私人种植户，他们的地址还保留的吗？”
“在我的电脑里，可是我跟公司里的几个同事去看过，地方偏僻，每家的实力都跟这一家没法比。”克拉拉如实回答，心里却疑问重重，不禁问：“难道总裁不满意，想更换合作对象？”
“我看过车间里的果子，国内也有同等质量的，那我们何必跑到这里来找他合作。中国是橄榄种植大国，我之所以选择普罗旺斯的橄榄，是因为这里的橄榄品种丰富，而刚刚我们看过的不过是普通品种。”朱擎禹冷着脸回到。
克拉拉因他的回答不语，知道他不满意，自觉是自己的工作不到位。
温玥怡却不怕他，凑到他耳边细细调侃：“没想到你对小小的橄榄这么有研究，我好崇拜你哟。”
朱擎禹的冷脸瞬间维持不下去，一抹轻笑爬上嘴角。
克拉拉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瞬间感到如鲠在喉，她似乎低估温玥怡这个人了，一句话就能阴转晴，这样的神通广大怎么可能只是上司和助理的关系？没想到朱擎禹周遭这么多各有千秋的女人，竟然选了这样一个。她的心一沉，似是比外边的天气更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