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星大惊,慌忙收拾功法,想要阻止神念流逝,然而那神念一旦反向流动,就一发不可收拾,就见光芒闪耀,中间若有实质的流水一般的东西源源不断地流向童飞体内。
鬼星想要摆脱束缚,急剧扭身,扭了几下,却哪里动得分毫,仍是被那狂流吸得死紧。
鬼星神念不断流逝,惊恐地说道:“你,你这厮到底使了什么邪术?”
童飞很无辜地摇了摇头:“我什么邪术都没使。”
老天作证,他的确什么邪术都没使,只是那噬魂天蚕又活跃起来,极速流转间,奇迹般地改变了神念的流转方向。
童飞又惊又喜,同时又不觉在心里充满了许多疑惑,他开始怀疑,妖仙在他身上种下的噬魂天蚕,到底是毒还是宝啊?可打死他都不相信,妖仙会那么好心,把一个宝贝白白送给他,然而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那噬魂天蚕下在他身上之后,那噬魂天蚕从来就没有体现出半点敌对的迹象,却屡屡救他于危难之中,天底下哪有这么美妙的毒?
莫非只有等到一年之后才见分晓?
钱通三兄弟不知道场中的形势在悄无声息间起了变化,听得此言,有些不明所以,仍自紧张地问道:“童兄弟,你怎么样了?”
童飞神念充盈,精神奕奕,继续将那斩仙飞刀狠狠往鬼星体内扎去,说起话来声若洪钟:“我没事,我没事,现在你们应该担心的是他。”
“哦?”钱通大喜,语无伦次地说道,“不担心,不担心,你怎么着都好。”
童飞把那斩仙飞刀又扎进几分,说道:“那我就吸干他。”
鬼星惨呼一声,又是一阵猛烈的挣扎,然而那狂流把他吸得死紧,莫想挣扎得掉。
童飞是真想将鬼星吸个干净,奈何虚不受补啊!
无穷神念连绵不断似江河横流,流入童飞体内,那气旋极速旋转,转得火花飞舞,漩涡激荡,不断膨胀,须臾之间,将童飞的身体也撑得膨胀起来。
一种爆裂的感觉袭来,童飞立时就意识到情况不对,想要停止下来,便催持神念去阻止那流转的噬魂天蚕,然而此刻体内神念激荡回旋,如江河起落,已经不受他控制了,于是漩涡气旋继续回旋,继续将鬼星体内的神念吸入童飞体内,童飞的身体,膨胀得更加厉害,而鬼星的身体极速凹陷下去,几乎快变作一堆干柴了。
钱通三人见情况又不妙,急急又要上前帮忙,童飞大急,立刻又喊道:“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要爆了。”
爆?
一言未了,就听得轰然一声巨响,仿若天塌地陷,鬼星被炸得粉身碎骨,碎片纷飞,真气激荡开来,以鬼星毁灭的地方为中心,木屑纷飞,尘土激荡,钱通、孙冲、林世龙和童飞被荡得腾空而起,狠狠地撞在墙上,又跌落地上。
钱通三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半天爬不起来,童飞一弹就弹起来了,膨胀着身子,头大如斗,却仍旧难受得紧,体内那气旋也仍旧极速旋转,推动着噬魂天蚕往来回荡,噬魂天蚕在气旋里跑得劳累,想要停下来,却也停不下来,于是带动着漩涡继续流转,瞬间荡起童飞的身体都飞起来,忽而上天,忽而落地,将个大殿屋檐飞宇墙面桌椅都撞个稀里哗啦,瞬间就像翻了天似的。
钱通三人架不住那阵势,仓皇地退出了大殿,前脚才出大殿,就听得身后轰隆一声巨响,大殿整个坍塌下来,乱石飞溅,扬起齐天的尘土。
钱通三人还没扑掉一身的灰尘,一个庞大的身形从废墟里破土而出,冲天而起,吱一声,划过一段长长的空间,轰然落地。
三人定睛一看,是童飞,只是只一瞬间,不知道又膨胀了不知道多少倍,站在那里,犹如巨人一般。
钱通又是紧张又是害怕,望着童飞:“童,童兄弟,你,你怎么了?”
童飞怪叫一声:“我要死了!”
声落腾空而起,半空中换个头下脚上,就那么壮烈地往地面撞去,钱通三人大叫一声:“童兄弟!”却哪里阻得住他。
就听得轰然一声,童飞头部撞在地上,激起一地尘埃,叱一声,一道金光从尘埃里飞出,穿空而起,顷刻没入云霄里,童飞膨胀的身体凹陷下去,整个世界安静下来了。
“童兄弟!”钱通三人小心翼翼地上前,轻声喊着童飞的名字。
童飞刷地坐起来,吓了三人一个趔趄,继而露出喜色,正要说话,童飞摆了摆手,说道:“我吸了他太多神念,还要需要些时间略作消化,请让我清静一下。”
“好好,”钱通连声说好,“兄弟你放心调息,我三兄弟为你护法,可保你无虞。”
说完向着孙冲、林世龙招呼一声,三人便散了开去,各自守住一方,真的摆出一副护法的架势。
童飞说声:“有劳了。”便运起真气炼化神念,就只感觉神念滔滔不绝澎湃起落,运行一个大周天,行至命门玄关,元婴冲关而出,几欲脱体而出,好在潜意识里有个神念的促动,又将那元婴吸回丹田,便随着神念涌动,飘飘悠悠缓缓流转。元神泛起红光,似初生旭日,圣洁清澄,冉冉生辉,自元婴里分离出来。无极莲华镜在下丹田处将莲叶绽放开,泛起耀眼的金光,层层叠叠,霞光万道,侵染开来,璀璨夺目,元婴缓缓游动,融入那无极莲花镜里,渐渐与那金光融为一体,光芒更甚,将整个夜色都染成一片金黄。
如此奇景,钱通三人看的大叹神奇,唏嘘不已。
片刻之后,金光暗淡下去,童飞收功站起,经历这么一个循环,修为又上一个台阶。
童飞拍拍手说道:“行功完毕,多谢几位了。”
钱通三人一听大喜,立刻围上前来,说道:“童兄弟,你现在修为精进不少吧?”
童飞笑着摇摇头:“我基础不扎实,吸了这么多,一时半刻之间,却不能全然消化,暂时只升到出窍期了。”
“这就可喜可贺了。”孙冲说道。
他说的自然是实话,许多修行者穷几十年乃至几百年也无法实现这一步跨越,而他一夜之间就实现了,那自然是造化,可喜可贺。
童飞匆匆看了一眼倒塌的大殿,满含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了各位,糟蹋了你们的地方,这次出来的匆忙,身上没带什么银两,下次来的时候一定加倍赔偿。”
钱通连连摇头:“你帮我们除了一害,也帮我们保住了黄山,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又怎会……”
林世龙把眼睛一瞪,微怒地说道:“童兄弟,这就是你见外了啊,一家人休提两家话,下次我可不愿听到类似的话语。”
童飞不好意思地一笑:“不提,不提,绝不再提……只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须得离开了,望几位见谅才是。”
“什么?”三人齐刷刷地望着童飞,呆住了。
半晌,钱通抢道:“难道是我兄弟招呼不周,有怠慢之处……”
童飞摇手:“不是,不是……”
孙冲抢道:“难道是童兄弟嫌我三人修为低微,不肯自贬了身价……”
“你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要借宿一宿的,现在你眼睛都没合一下……”林世龙说道。
童飞将手一顿猛摇,很艰难地才止住了七嘴八舌,十分诚挚地说道:“几位大哥,说实在的,与几位甚是投缘,我也不愿就此离去,奈何我身上一个关乎生死的宝贝在方才混乱之间脱体而出,我必须即刻找寻回来,否则待它逃远了,我失去一个宝贝不说,还可能给别人带来灾难,殃及无辜,所以,请原谅我中途退筵,不过你们放心,他朝空闲之时,我定当再访黄山,届时与你们大战三千杯,喝它个醉死不归。”
童飞说的宝贝,自然就是噬魂天蚕,方才在被那气旋追得东奔西窜,最后落荒而逃,竟弃童飞的身体而去。
悉数近来大小战,在危急关头,总能遇难成祥,童飞靠的就是这噬魂天蚕,如今这噬魂天蚕跑了,还如何走南闯北,横扫东西?因此童飞想都没怎么想,就决定要把那玩意儿再追回来。
在童飞身体膨胀,金光破体之时,钱通三人也曾隐约看了个大概,知道是有个什么东西破空而去了,只是未曾想,那玩意儿竟然是一个宝贝,只是为何这样的宝贝又会给别人带来灾难呢?
三人满腹疑问,但一方面沉浸于离别的伤感,一方面鉴于童飞自己似乎不愿过多涉及,他们也不便多问,于是按下不提。
只是听童飞说得诚意拳拳,三人再没有不放他离开的理由了,又见童飞最后几句话说得激昂,一时性情大起,便齐齐上前拍着童飞的肩膀:“好兄弟,以后这黄山派就是你的第二个家,你若想来,此门随时为你而开,你若不想走,这里可以容你住到天荒地老。”
“哈哈哈,我真有些不想走了,但我必须走了。”童飞左右看着他们,有些傻傻地笑道。
钱通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袋,袋里叮叮当当的发出一阵金属交鸣声,钱通不由分说将其塞进童飞手里,说道:“我方才听兄弟说出来的匆忙,没带什么银两,你此去南海跋山涉水,不远万里,一路上还要吃饭呢,还要住店呢,都要用到银子,为兄这里正好有点银子,权且用作路资。”
童飞哭笑不得,同时不觉心生感激,说道:“打坏了你们的东西,反倒让你们掏银子,这叫我情何以堪?
钱通佯怒地瞪了一下眼睛:“兄弟如果再要提见外的话,我可不高兴了。”
孙冲和林世龙也附和着说道:“收下吧,收下吧,你我兄弟,就不要见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