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处机大惊,立刻变诀,把手一指,那灵蛇飞剑红光大盛,摇头摆尾,与那斩仙飞刀一阵撕扯,在空气中激荡一阵,又绞杀在一起,就如两条吐着蛇信闪着金光的长蛇,相互撕咬,流光四溅,僵持不下。
而那伏龙圈却间不容发地套向丘处机,丘处机使个分身术,摇身一变,空气中已经现出两道身影,那伏龙圈一转,套住其中一个身影,挤压收缩,也使得那身影扭曲变形。
另一个身影往旁边一闪,已是躲了开去,仍旧掐诀,把手一摊,手心一道刺目的光圈飞出,在空气中旋转着,转出一个太极图案,打在那伏龙圈上,便听得轰然一声,伏龙圈应声落地,冒着青烟,已是劣迹斑斑,那圈中的身影明灭一阵,便消散于无形。
伏龙圈已经伤痕累累,上次遭遇天山神真的陀螺功,就差点夭折,如今伤上加伤,更是虚弱已极,恐怕已经不能上阵了,但童飞敝帚自珍,将它收了起来。
斩仙飞刀与灵蛇飞剑僵持一阵,到底是灵蛇飞剑占了优势,便拖着斩仙飞刀,再一次斩向童飞。
童飞很清楚,凭自己的神念修为,硬碰硬肯定不是对方的敌手,而且也不能凭借紫焰魂甲与他打持久战,因为紫焰魂甲暂时在自己身上还没有实现真正的金刚不坏,持续不断的攻击之下,必然要被那灵蛇飞剑所破,而且方才一击之下,他已经能感受到灵蛇飞剑洞穿一切的穿透力,他不敢担保自己还能不能硬挡另外一击。
而且眼前的形势,实在马虎不得,就算紫焰魂甲不为灵蛇飞剑穿透,但即便是被它打得神念散乱,毫无还手之力,也是致命的,因为到那时,会有人无情地宣布自己败阵的。
这一场赌斗关系重大,实在不容有失,说句不中听却又很实在的话,输不起啊!
全真教的这帮臭道士,资质不行,又不懂经营,若是被他们兼并了泰山门,泰山门的前途一片黯淡不说,自己原来设计的全盘计划,也被它打乱了。
他唯一看重的,是全真教的地盘,这个在地仙界能排上号的门派,“疆域”也算广阔,若是能将他兼并,那么泰山门在称霸地仙界的道路上,又迈进一步了。
想着这些事情,童飞自知不可恋战,便催动隐身术,隐住了身形,极速躲开那灵蛇飞剑,悄悄向丘处机逼近。
丘处机见童飞隐身,立刻展开神识,往空气里去搜寻童飞的影踪,然而神识所过之处,一片死水,毫无生气,就如遇到了一片沙漠,不见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只有一片荒芜在眼底延伸。
丘处机大惊,情知童飞的隐身术必有过人之处,灵机一动,连变法诀,把手一指,那灵蛇飞剑又倒飞而回,拖着斩仙飞刀,在空气中蜿蜒盘旋,围绕丘处机的身形旋转一周,便一路吐出白色泡沫,似柳絮一般,飘飘渺渺,浮起在空中。
童飞不知那白色泡沫为何物,不敢碰撞,将身体变作尘埃般大小,小心地循着那缝隙,穿越而过,不料那白色泡沫蒸腾激荡间,已是撞在他身上,就听叱一声轻响,仿佛流星划过长空,那灵蛇飞剑一个转向,就向童飞疾刺而来,好在此时童飞身形轻盈,将身一弹,已是冲出那泡沫弥漫的空间,远远地躲了开去。
那灵蛇飞剑一剑刺过去,又受斩仙飞刀拖累,阻碍了速度,到底刺了个空,重新失了童飞的影踪,便又围绕丘处机旋转起来。
原来那些泡沫竟有示警的作用,童飞心中大悟,不觉已是惊出一身冷汗。
丘处机也同样心惊,对方果然前来偷袭自己,好在自己有灵蛇浮光术,才不为所伤,但若继续这样僵持,自己始终处于被动的地位,形势于己不妙啊,他不禁在心里思索着应变之策。
童飞情知此一击已是打草惊蛇,若是不快刀斩乱麻收拾掉他,恐怕生变,自己这可是压箱底的功夫了,若是被他所破,恐怕再没有办法制住他。
场外的人也看得心惊胆战,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马钰手心里都沁出了汗珠,在心里狂喊着:“掌门,你可要顶住啊。”
陆剑也是满手心的汗,只见那灵蛇飞剑往来穿梭,寒光闪耀,端的慑人心魄,骨碌着眼神,却始终不见童飞的身影,真担心童飞一旦现出身形来,就被那寒光灼灼的飞剑斩为两段。
提着心眼看了半天,越看心越紧,片刻之后竟是不敢再看了,回过头去,望向老盘,说道:“老盘,等我老大赢了就告诉我一声。”
老盘看得聚精会神,竟是没有留意到他说什么,只是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童飞眼见那灵蛇飞剑裹住斩仙飞刀如扫帚星一般地围绕着丘处机转动,无论如何掐诀,斩仙飞刀已是不听使唤了,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计策,当下把那蛤蟆神功展动开来,猛吸一口气,再奋力一吹,一股狂浪气流席卷而出,像是刮起了一阵龙卷风,强横地将那些悬浮半空的泡沫尽数吹向丘处机。
那泡沫一旦接触丘处机的身体,灵蛇飞剑立刻转向,急如闪电一般地刺向丘处机。
丘处机猝不及防之下,本已立足不稳,向后飞出,又见那灵蛇飞剑失控一般地向自己打来,慌忙变诀,催持那灵蛇飞剑向外荡去。
就见那灵蛇飞剑转一个弯,在空气中划一道赤红的弧线,擦着丘处机的衣角飞了过去,然而那灵蛇飞剑尾部拖着斩仙飞刀,童飞趁机催持斩仙飞刀,顺势扫过去,就见白光大盛,斩仙飞刀猛然暴涨,铿然一声就脱却了灵蛇飞剑的束缚,如一道山脊一般,横扫而过。
眼看丘处机就要被斩为两截,全真教的弟子都不约而同惊呼出声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丘处机忽然掐了一个奇异的法诀,身形一掠,就见光影一闪,已是飘出山外,脱出了斩仙飞刀的范围,就只见天边一个黑点在那里闪动。
一阵轰隆之声响过,飞沙走石,烟雾激荡,地面登时裂开一道裂缝,似乎终南山的山顶上惊现了一个大峡谷,那峡谷延伸过去,硬生生将正面的一间道观都撕裂为两半,又分别向中间瘫倒下去,瓦砾石块堆了一地,烟尘久久激荡。
房倒屋毁,然而全真教的弟子心中却没有丝毫的痛惜,看着丘处机站在远处安然无恙,不觉齐声欢呼起来。
马钰更是激动得尖叫出声:“好啊,掌门的神行千里真的是出神入化了,他只要将这招施展开来,看童飞还如何伤他。”
泰山门人却是满脸的遗憾,刚才那一下本以为可以直接灭了丘处机的,真没想到他竟然命大,关键时刻死里逃生了。
死里逃生也不打紧,最关键的问题是,正如马钰所言,童飞要想再伤他,恐怕会很难了。
陆剑方才见大家异常紧张,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这一看也是满心的失望,不由得看了马钰一眼,轻蔑地说道:“打不过就知道逃,算什么英雄好汉?”
马钰也不示弱,针锋相对地说道:“打不过就隐身,只会搞偷袭,也算不得什么英雄好汉。”
陆剑怒极:“你个臭道士……”言语中就欲扑上去扭打马钰,被老盘生生拉住。
马钰也毫不示弱地摩拳擦掌,瞪眼龇牙,说道:“怎么样,要打啊,我怕你啊?”
陆剑装腔作势地挣扎一阵,最终没能挣脱老盘的钳制,才渐渐安静下去。
童飞眼见丘处机施展特别的身法逃了开去,心中固然失望,但骨子里的固有的执着已是被激发出来,当下收起斩仙飞刀,隐住身形,又继续向丘处机逼近过去。
丘处机一时也想不到太好的办法去应对,只好继续展开神行千里,忽而飘向左边,忽而飘向右边。
童飞欲要接近,它却滑溜得紧,就只见一个小黑点在视线里晃荡,却是无法接近。
陆剑怂恿着一批泰山门对着空中大喊道:“臭道士,你跑什么跑啊?你这么跑法,我们的赌约何时能兑现?”
丘处机转悠了半天,情知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也不理会泰山门人的挑衅,反而催动神行千里,往远方驰去。
童飞哪里肯罢休,立时就往前追去。
下面观战的人看得正紧张,也不想就此失了结局,纷纷掠起身形,从后面追了上去。
童飞追了一阵,已是追之不及,便现出身来,对着丘处机的背影大喊:“你再跑就算输了。”
丘处机却充耳不闻,仍旧飞速逃窜,身形一闪再闪,就已经消失无踪。
童飞一时气绝,丘处机这个老油条,竟然没被吓唬到,不过想来是有原因的,因为那张纸条上只说打死打伤或是被制服算输,而根本没有提及第四种情况,童飞不由得懊恼不已:“失策啊,失策,当时怎么不考虑周到一点呢?”
虽然明知机会渺茫,童飞仍旧不放弃,继续往前极速飞驰,他想,就这么瞎猫碰死耗子,搞不好在某一个瞬间就撞到他了呢?
正极速奔行间,忽见光影急闪,几个身影从对面疾驰而来,童飞还道是丘处机纠结了一批人马又杀了回来,立刻顿住身形,摆开阵势,准备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