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诓骗?”王重阳狂怒地咆哮,“我问你,泰山门中,谁是掌门,你是掌门,”指了一下陆剑,“还是他是掌门?”
童飞也指了一下陆剑,说道:“他是掌门。”
“那么你凭什么代表泰山门出战?”王重阳气势如虹地说道。
童飞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当下毫不迟疑说道:“我代表泰山门出战跟我是不是泰山门掌门有什么关系呢?”
“哼,”王重阳冷哼一声,踏前两步,口水都快喷到童飞脸上了,“你不是泰山门掌门,赢了之后还则罢了,若是输了,他能把泰山门交到我们手里吗?到时候他一定以你无权做主为借口,打死不兑现赌约,我们向谁诉冤去?”
童飞一愣,顿时哑口无言,自己在泰山门的地位,那是整个地仙界人尽皆知的,是一个公开的秘密而已,没想到这老家伙故作不知装疯卖傻,摆明了胡搅蛮缠,他是欺负童飞不敢张扬身份啊!
想了半天,童飞说道:“我举个例子来说明吧,以一个家庭为例,有的人家里是丈夫说了算,有的人家里是妻子说了算……”
话还没说完,场上顿时一片大笑,就连丘处机都忍不住抬头,龇牙笑了起来,陆剑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不能自已。
童飞一张脸立时涨得通红,说道:“虽然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就是这么一个道理,如果前辈一定要从这上面做文章的话,我觉得有点鸡蛋里挑骨头的意味。”
王重阳很艰难地忍住笑,说道:“我懒得跟你理论,实话对你说,我就是来跟你打架的,如果你能代表泰山门,那么我也能代表全真教,我们正正试试地打一场,你赢了全真教归你,我赢了泰山门归我,如何?”
童飞坚决地摇头,笑道:“不好吧,我们这个赌约已经完成了,现在全真教已经在泰山门旗下,换句话说,你已经没有赌本了,拿什么跟我赌?”
童飞已经下定决心,无论他使用什么手段,无论威逼、利诱还是色诱,就是不跟他动手,看他怎么办?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们泰山门是你说了算,那么全真教也是我说了算,只要我不承认,全真教就不能归于泰山门旗下。”王重阳仍旧不依不饶地说道。
“你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我们只认白纸黑字。”童飞说道。
“你不敢打啊,这点魄力都没有,怎么担负起一个门派?”
“看你这修为也是低的可怜,怎么就好意思凌驾于一个门派之上呢,恐怕全是用这种欺骗的手段骗来的吧?”
……
童飞不说话了,耸了一下肩了事。
王重阳连讽带讥,越说越难听,陆剑等人都觉得难以入耳,纷纷捂住了耳朵。
而全真七子反而觉得有些不堪,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连马钰此刻都有些后悔,不该撺掇师父前来的。
王重阳嘴皮子都磨破,见童飞始终无动于衷,已是失了耐性,当下把衣袍一抖,一道鲜红的太极图旋转着打向童飞。
童飞已是想好不与他动手,立刻施展步步乾坤,往远处躲闪,王重阳一眨眼,不见了童飞的踪影,用神识感知,可知已是离了很远的距离,当下展开神行千里追赶上去。
王重阳的神行千里比之丘处机自然要娴熟许多,施展开来如风一般,然而童飞在前不紧不慢地迈着步伐,他总也赶不上,使出吃奶的力气,眼看就要赶上了,不料童飞又稍稍迈了一步,又是相去甚远,似乎远在天边了。
王重阳见多识广,一来二去,已是认出童飞这步伐正是鬼谷子名动三界的步步乾坤,虽然他使得不伦不类的,但已是远非他的神行千里所能追赶的了。
这家伙得了这种奇遇,也难怪丘处机会输给他了,王重阳有些丧气,追了半天,知是不可强求,却又死不甘心,灵机一动,想到守株待兔一策,于是又返回泰山门,静等童飞归来。
陆剑见童飞和王重阳一前一后跑了,便开始奚落起丘处机来:“丘真人,真没想到啊,你还会这一招。”
丘处机觉得有些汗颜,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别过头去。
陆剑继续说道:“我一直以为丘真人说话算话一言九鼎,没想到转过身就开始反悔了,你还要不要在地仙界立足啊?”
“你说够了没有?”丘处机终于勃然大怒,呵斥道。
马钰也是怒不可遏,毫不留情地批道:“你这就知道吃软饭的家伙,凭什么在这里说长道短的?”
陆剑怒极,摩拳擦掌地就要冲上去扭打马钰:“我他妈吃软饭?你哪只眼睛看我吃软饭了?”
马钰毫不示弱,立刻也横眉怒目地要冲上去。
两个人就像两头发怒的狮子,张牙舞爪地扑向对面。
两边的人七手八脚,很艰难地才拉住两人,制止了一场流血事件,却仍旧怒目相向,一触即发。
这时候王重阳驾云回来,落在场中,见两边的人火药味十足,便扫了众人一眼,说道:“干什么,你们要打啊,好,”指了一下陆剑和丘处机,“你们俩打一场,还是以整个门派为赌注,如何?”
这老头真的是病急乱投医,有点抓狂了。
陆剑暗笑一下,立刻摇头:“我打不过他的,我才不跟他打,我才没那么傻呢。”
王重阳一时愣住了,没想到这家伙直接认了输,如果还要逼他,反而成了逼良为娼,这可如何是好?
见他发木的模样,孟浩、三娘都想笑,又怕这老头急眼,拼命地忍住了笑容。
丘处机见王重阳去而复返,两手空空,又听他逼迫陆剑与自己赌斗,就知道他追丢了童飞,便小心翼翼抬起头来,说道:“师父,我们回去吧。”
王重阳瞪了他一眼:“事情还没完呢?怎能就这么回去?”冷哼一声,又说道,“跑了和尚还有庙呢,我就不信他不回来。”
说完又摇摇晃晃大喇喇地往大殿里走去:“走,进去坐一会儿。”
嗯?这家伙居然想要死缠烂打,陆剑暗叫不妙,紧跟上去,说道:“我们这里方才被人捣乱,大殿里乱七八糟一片狼藉,连坐的地方都没有,我看前辈还是请回吧。”
王重阳充耳不闻,大踏步就往里去。
全真七子对视一眼,皆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跟了上去。
这个时候,就连马钰都觉得这么搞下去没有什么意义了,不觉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便在这时,就见光影闪现,天空现出一道红光,仿佛从黑暗里凭空挤出来一般,闪烁璀璨里,陆压正满面笑容地看着云下人。
王重阳顿住脚步,望着陆压,冲口问道:“你来干什么?”
一语出口,他忽然想起这厮前番洗刷自己的经过,将这前前后后联系起来,不难明白其中端倪。
想到这些,他立刻将手一摇,说道:“你不必说了,我知道你来干什么,”眉毛一挑,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真没想到,这小小的泰山门竟然有这么深的渊源,竟然与天上地下各路神仙都有瓜葛,真的很令人意外啊,”忽然将眼神一凛,“但是我不管你们都是什么来路,若是无理取闹,想要以武力压制我们,休想让我们屈服。”
陆压笑道:“但我看来,你好像不是来讲理的,倒像是来宣扬武力的。”
王重阳一时哑口无言,愣了半晌:“那么你来干什么?”
绕来绕去,还是要问这个问题。
陆剑等人也感到奇怪,这厮这么面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但看那威风八面的样子,似乎很强大,可是泰山门曾几何时攀上了这么强大的高人呢?
陆压看了王重阳一眼,说道:“我也看不惯那种无理取闹的做法,所以,我是来打抱不平的。”
搞了半天,居然帮他说话了。
王重阳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时候,童飞又驾云归来,身在半空,见陆压来临,心里万分欣喜,差点脱口喊出“师父”,但忽然想到此前跟陆压约定好的,不许透露两人关系的承诺,便向着陆压鞠了一躬:“这位前辈好生面生,敢问怎么称呼?”
陆压也装着素不相识,说道:“陆压。”
“哦?”童飞装着大吃一惊,又鞠了一躬,“原来你就是鼎鼎大名的陆前辈,真是失敬,失敬。”
接着又装着十分激动地拿出斩仙飞刀,说道:“很多年前我在街边捡到这玩意儿,有人说是斩仙飞刀,您老确认一下,这真的是斩仙飞刀吗?”
陆压远远第看了一眼,说道:“是的,像这种次品放在身上是个累赘,所以很多年前,我把它像仍垃圾品一样地扔掉了。”
童飞心里听得怪不是滋味,心里暗骂着这老头,表面却是笑呵呵的:“如此说来,你是不要这东西了?那谢了。”
陆压摆了摆手,说道:“你留着用吧。”
场中众人还真道是这两人初次见面,但王重阳经历了“寻宝”一事,此刻在他看来,这两人无疑是在宣扬他们的关系,就知道今天可能讨不到什么便宜了,却仍旧不甘心,说道:“兔崽子,你到底打是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