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飞想了一下,说道:“既然都来了,就不能轻言放弃,问题出在修为上,那我们就原地驻扎下来,不断提高修为,总有一天能上得仙山;又或者,皇天不负有心人,有朝一日南极仙翁有感于我们的诚意,自己从仙山上下来也未可知。”
无霜正想说一句“怕要等到猴年马月。”又怕打击了童飞的积极性和自尊心,于是强行咽了回去。
于是二人降下云头,往地面落去。
好在地面的距离不是遥不可及,只盏茶功夫,二人就降落在地,这是一块无边无际的冰面,寒风凛冽,一片荒芜,二人看了一眼周围,心就凉了下去。
这样的环境如何生活?
两人四处张望,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遮挡风雪的地方,无霜突然指着远方,说道:“公子你看,那里是不是站着一个人,好像在看着我们呢。”
童飞一听,来了兴趣,立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冰山上,有一个纤细的身影,即便相隔遥遥,也可以很清晰地分辨出,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是什么人呢?”无霜歪着脑袋,问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童飞说。
童飞看了她一眼,说道:“我们去打个招呼吧,或许能借问一条路呢。”
无霜眼睛亮了一下,点点头。
二人纵身飞起,往那冰山上驰去,幸运的是,那座冰山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片刻之后,二人便落在山头,那个身影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二人不觉松了一口气,因为在这杳无人烟的地方,好不容易看着一条人影,他们可不希望他突然又从眼皮底下溜走了。
但当二人看清那个身影的时候,又不觉大失所望,那个身影竟是一个冰塑的雕像,栩栩如生,轮廓分明,凹凸有致,很容易就可以分辨出,是一个女人的雕像。
“真是晦气,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希望,居然是一个泡影。”童飞叹了一口气说道。
无霜眨着灵动的双眼,说道:“可是,谁会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塑一座冰雕呢?”
童飞感到她似乎有话要说,凝眸说道:“那你的意思是……”
无霜看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这是否就是一个人,只是被谁冰封在里面,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童飞眼睛一亮,又往那冰雕看了一眼,不觉大是认同,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有这种可能,有这种可能。”继而拍了一下手,退开一定的距离,说道,“待我用火龙珠化掉外层的冰块,就可知道真相了。”
无霜非常配合地站到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童飞掐了个法诀,催动火龙珠,滚起一个赤红的火球脱体而出,缓缓移向对面那冰雕。
便在此时,只见光影一闪,一人仿佛从天而降,拦在冰雕与火球之间,一抖衣袍,一个醒目的太极图霍然而出,红白相间,光芒暴涨,一刷之间,已是将火龙珠周身的火焰尽去。
太极图又极速旋转,转出一个漩涡激流,蔓延而前,对着那火龙珠一顿吸扯,童飞一惊,慌忙也作了一个吸字诀,试图收回火龙珠。
火龙珠停顿一下,便缓缓向着那太极图游去,童飞吃力不住,整个人都随着那火龙珠往那太极图陷去。
童飞大惊,一时不知道该拼还是该放,左右难全。
无霜见状,立刻将右手抵在童飞后背,催持神念,也作吸字诀,敌住对方那无尽吸力。
火龙珠和童飞的身形都缓缓停止下来,双方勉强僵持住。
童飞松了一口大气,抬眼往对面看去,只见一个道长,苍颜鹤发,白须冉冉,穿一身灰色道袍,迎风猎猎,道骨仙风,让人立刻想到是天界神仙下凡。
正待问明来意,对方却先发话了:“你是何人,敢伤我家公主?”
原来这是他家公主!
童飞一笑,说道:“误会啊,我不是想伤她,我见她像是被人困于此地,路见不平,陡起拔刀相助之心,我是想救她啊。”
道长也想起方才那火龙珠去得缓慢,也的确不像是伤人的举动,当下说道:“那好,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收起术法。”
童飞点点头,道长便开始数数,然后双方收起攻击,一场干戈便就此止息下来。
“你家公主像是被谁施法冰封在这里了,你赶紧救她吧。”童飞也顾不得问询对方身份来历,便急切地说道,他料想以对方的法力也无需自己帮忙。
那道人摇摇头,苦笑道:“实不相瞒,我家公主是犯了天条在此受罚,我是监督执法者,不敢相救。”
童飞眼球突地放大,忍不住往那冰雕看了一眼,回头又对着道人重新打量起来:“这么说来,你家公主是天庭的公主?你果然是神仙?”
那道长微笑着点点头。
按照童飞一贯的八卦作风,他一定会对这个公主的遭遇和事迹做一番了解的,但此时此刻,他更关心的是无霜的伤臂。
回头看无霜时,见无霜连使眼色,就知道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此地天涯海角荒无人烟,这道长来得这么飘逸,想必正是从南极仙山上下来,搞不好就是南极仙翁本人,按照就近一致的原则,玉帝既然将女儿判在这里受罚,也应该找南极仙翁执法才对。
“在下童飞,敢问仙尊仙号?”童飞拱手作礼,问道。
那道长打个稽首道:“贫道邱弘济。”
童飞略显失望,不过也十足礼貌地回礼:“原来是四大天师之一的邱天师,失敬失敬。”
他既然不是南极仙翁本人,那么就应该而且必须让他带个路或者传个信,那么先把礼节做得周到,才好意思开口。
无霜说道:“无霜有伤在身,请邱天师恕无霜不能见礼之罪。”
“不必客气。”邱弘济摆了摆手,说道,“二位到此有何贵干?”
你看,礼节到了,他自己就钻进去了。
童飞立刻诚意拳拳地说道:“无霜被吕祖吕纯阳误伤了手臂,又受其指引,前来向南极仙翁讨个灵丹妙药,但苦于修为有限,无法上得仙山,还请天师带个路,我们将感激不尽。”
邱弘济眼珠一转,闪过一丝疑惑,问道:“吕纯阳怎么会误伤了无霜姑娘呢?”
童飞料他也不信,就把两人如何撞上吕洞宾的飞剑,无霜如何被他飞剑所伤,吕洞宾如何飞剑传书指引两人前来讨丹都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只把吕洞宾传授纯阳剑一事略去不提。
童飞提及吕洞宾捉拿小张太子一事,邱弘济就相信了个大概,又听童飞说吕洞宾已经飞剑传书寿星,当下便满口应道:“好吧,我即刻就引你们去见仙翁。”
童飞与无霜立刻喜形于色,连声说道:“多谢天师。”
邱弘济正准备转身带路,忽然一皱眉头,望向那冰雕:“有些不对劲。”
说着话,缓缓向着那冰雕靠近。
童飞和无霜满心疑惑,愕然相望。
“哪里不对了?”童飞忍不住问道。
“我怎么感受不到公主生命气息的存在了?”邱弘济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冰雕,说道。
童飞和无霜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这倒霉的公主,莫不是被活生生冻死了,也不至于那么弱吧?
正惊异间,邱弘济又将衣袍一抖,一个醒目的太极图飞出,旋转着顿在空中,黑白光芒交织,暴涨而出,打向那冰雕。
童飞和无霜惊呆了:这道人疯了不成,敢对公主下手?
就听哗啦啦一阵响,冰块水花洒了一地,独不见半个人影。
童飞愕然地望着邱弘济:“这……”
邱弘济苦笑了一下:“这个公主,恐怕是逃了。”
“那……”童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叫他快追,那无霜的事怎么办?叫他先撂下不管,怎么好意思出口?
邱弘济见他为难,说道:“想来公主也已经走远了,不差这一时半刻的,我先度你们上仙山,然后再去追她。”
童飞和无霜立刻说道:“多谢天师。”
邱弘济摆摆手,又将手一伸:“走吧。”
童飞拉住无霜的手,又上前拉住邱弘济的手,三人并肩而起,向着那悬浮半空的“岛屿”飞去。
说也奇怪,没见邱弘济做什么特别的动作,那段原本遥不可及的距离,就那么轻轻松松地度过了,三人平安地落到了仙山上。
再不见冰山如仞,再不见白雪皑皑,再不见寒冷刺骨,周围鸟语啁啾,花香怡人,树木郁郁葱葱,林间仙雾氤氲,飘飘渺渺,果然一派仙境圣地景象。
走过一段花间小路,便见一座宫殿,红墙碧瓦,雕梁画栋,飞檐穹顶,气势恢宏,走在其间,让人不自觉地叹息人的渺小。
早有白鹤童子迎在门外,见三人走来,上前作礼道:“三位,师父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个你师父已经算到了?”邱弘济略显埋怨地看他一眼,“可是他怎么没算到公主已经跑了?叫我怎么回去交代?”
白鹤童儿淡淡地回道:“不知道有没有算到,但没有告诉我。”说完转身往里走,“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