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本能地想要挣扎,却于瞬间被那巨网束缚了手脚和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几乎丝毫不能动弹,而那巨网仍在间不容发地收拢,挤压得四个人的五脏六腑都要爆裂开来。
龙七、陆剑和李然几乎瞬间陷入窒息,与之同时,他们的深心随着那窒息,逐渐地变得绝望。
只有童飞,无数次的死里逃生,无数次的绝地反扑,无数次的化险为夷,无数次的转败为胜,让他在面对任何艰难苦楚的时候,已经具备了临危不乱的品质,所以,他还没有盲目绝望。
短暂的思忖之后,他已经做好了反击的最佳抉择,当下催动神念,运起缩放神通,眨眼之间,身体膨胀起来,砰然一声,将那巨网撑得支离破碎,纷如雨下,龙七、陆剑和李然才从束缚中解脱出来,急促地喘息着。
童飞身形几十丈高下,站在人群中,已如一座大山,把那壮如擎天柱一般的腿脚伸展开来,飞踹踢打,惨叫声四起,连绵不断,周围一众阴教弟子被踢得满天乱飞,如萤火飞蝗,一时炫目无匹。
顷刻之间,阴教弟子死的死,伤的伤,倒了一地,再无半点反抗能力,许子恒也毫无幸免地被踢翻在地,跌得鼻青脸肿眼冒金星,情知不敌,便将手一挥,率领仅剩的残兵败将往那楼宇里仓皇逃去。
童飞杀得兴起,一时收不住手脚,迈步追上去,每一步踏下去,就如天体塌陷,引起一阵山摇地动,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喽啰们抱头鼠窜,回首间,便见一个巨型脚掌如一片乌云,遮盖了整个天空,铺天盖地而来,吓得屁滚尿流,惊声尖叫,童飞行径在那惊慌逃命的人群里,俯瞰众生,就如大象之于蝼蚁,生杀予夺,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一路踩过去,踩死一大片人,余者慌不择路,逃进楼宇中,童飞紧跟过去,放眼之间,重重楼宇也如鸟笼般大小,毁灭的冲动,突然之间充斥了整个心灵,于是嘴角一撇,就仿佛天神一笑,天地变色。
之后,就见一间间屋宇仿佛麦浪一般,一阵风过,顺次瘫倒下去,轰隆声中,尘土激荡,乱石飞扬,蒙蒙烟尘向着天上地下无限弥漫开去。
屋宇中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在那一瞬间被踩成肉酱,又被埋进那堆废墟里,极少数侥幸捡了一条命,便在烟尘激荡中哭爹叫娘,往来奔突。
便在此时,许子恒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跑出来,面对着巨人一般的童飞,一手掐诀,一手拿聚火瓶,将嘴对着瓶口吸一口气,而后对着迎面大步而来的童飞一吐,一个火红圆球霍然而出,打在童飞的胸口,轰然一声,一团火焰爆裂开来,火花四溢,红光耀眼,火红的海洋瞬间淹没了童飞高大的身躯。
远处的龙七、陆剑和李然呆呆地看着那团火海,虽然潜移默化中,他们相信童飞不可能就此陨落了,但却仍是忍不住满眼神伤,满心伤痛。
片刻之后,火光褪去,童飞的身形显露出来,头发直立,满脸焦黑,身上冒着青烟,胸脯急剧起伏着,虽然看起来狼狈之极,然而至少,龙七等三人又看到了他的呼吸,他的灵魂,不觉齐齐露出会心的笑意。
然而这时候许子恒又将口对着那聚火瓶吸了一口气,继而又对着童飞吐出一个火红圆球,龙七等三人脸色剧变,大呼:“快躲,快躲!”
童飞吃过苦头,情知厉害,也本能地想要飞身躲闪,无奈身形太过庞大,身形艰难地挪动了一下,却终于没能躲开,又被硬生生打在胸口。
轰然巨响之后,又是一片火海弥漫开去,火焰飞腾,红光如海,淹没了童飞的身体,陆剑等人木然地看着,一颗心悬了起来。
只听“叱”一个悠长的声音,如流星一般,童飞从火海中倒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毫无规律的曲线,不由自主地落向远方,在此过程中,他的身体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不断缩水,最终恢复到原本的大小,轰然一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尘土飞扬,久久弥漫。
龙七等三人忙不迭地飞身上去,扑开烟尘,去搜寻他的影踪。
一阵剧烈的咳嗽,童飞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从深坑中爬出来,痛苦不堪地叫道:“痛煞我也。”
龙七上前一步,俯身想要将他扶起来,玉手触及到他的手,像是触摸到火炭一般,立刻娇呼一声,将手缩了回来,放到嘴边,嘟着嘴连连吹气。
陆剑和李然看得目瞪口呆,而童飞却痛苦得磨牙,此刻在他的体内,一股火焰狂流汹涌澎湃,似万马奔腾,冲撞着他的五脏六腑,并将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燃烧起来,烧得发胡。
童飞爬出了深坑,却不想站起来,就坐在地上艰难地忍受着。
这时候许子恒飞身过来,脸上带着森森杀意,横眉扫了一眼众人,便再次对着聚火瓶吸气。
这家伙又要吐火了,龙七、陆剑和李然齐刷刷变了脸色,龙七已经不由自主地挡在童飞的面前,手中握住了那面铜镜。
而童飞忽然觉得那股火焰狂流点燃丹田处一个容易喷发的物事,霎时之间,体内一股火辣炽烈的狂流疯狂翻涌激荡,一刹那席卷周身奇经八脉,乃至每一个毛孔,那么迅猛,那么炽烈,让得他的身躯,瞬间变作了一个岩浆翻涌火热滔天的岩洞,蠢蠢欲动地要对空喷发岩浆。
这种感觉一旦生成,毁灭的欲望又自充斥心间,于是嗖地弹起身形,双手齐出,将龙七推到一边,然后似神来之笔一般,对着许子恒将口一张,吐出一口气,准确地说,吐出了一团火,带起飓风狂浪,铺天盖地遮云蔽月,气势非凡。
与之同时,许子恒也向着童飞吐出一个火红圆球,向这边疾驰而来,火星翻涌,红光耀眼,其破坏和杀伤力,可见一斑,但当他看到童飞吐出的那团惊世骇俗的火焰时,不由得变了脸色。
下一刻,红色火球霍地陷进标签“童飞制”的那一团火焰里,一阵劈啪作响,疯狂爆裂,不知道是谁吞没了谁,还是谁消融了谁,就见火浪翻腾,飞速扩张,瞬间膨胀了十倍有余,火舌飞舞,红光耀眼,整个空间变作了一片火海。
在先前那股飓风狂浪的带动之下,整个火海向着许子恒席卷而去,许子恒见势不妙,飞身要走,将身一掠,才飞起几丈高度,一个浪头打过来,将他卷入那翻腾的火海里,一阵挣扎,嘶声喊叫,却也无济于事,片刻之间,就被烧成了枯碳,待到火焰散去之时,枯碳变成了齑粉,一阵风过,齑粉飘进空气里,渐渐消散。
童飞看着地上的火焰侵袭留下的一团焦黑,露出了一脸的不可思议:“我没有练过这项法术技能啊,怎么突然之间能吐火了呢?”
龙七眼珠一转,已是心中有数,笑道:“这一定是刚刚你吞下的那颗龙珠所发挥的功效了。”
童飞如梦初醒一般,连连点头:“是了,是了,正是那龙珠的功效。”
李然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此行是为牛达而来,可未见牛达现身,无辜的人倒杀了不少,再这样下去,我们就没办法收手了,我看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或许牛达根本就不在这里。”
童飞知道,他之所以萌生退意,是惧于阴教的威名,如今闹得这么大,对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终极boss出来,恐怕就没办法全身而退了。有此担心,倒不是胆小怕事,而是因为他想留着有用之身去报血海之仇,而不是将生命浪费在无关的事情上。
童飞将眉毛一挑:“我现在就已经收不住手了,肚里心火燎原还在继续呢,若是不把它释放了,会把自己活活烧死不可。”
陆剑也在一旁火上浇油,斜了李然一眼:“谁说他们无辜了?我们有礼有节地向他们询问牛达的下落,可他们一上来就大打出手,根本就是有意包庇恶人,无异于与恶人同罪,他们该死。”
李然被驳得哑口无言,一阵沉默,童飞看了他一眼,说道:“兄弟,路是走出来的,等待没有结局,即便是有,也不是我们想要的,走吧,勇敢地走下去。”
李然深以为然,心里却仍是虚虚的,说道:“可是……”
他想再说说关于阴教的庞大势力,说说阴教的“神圣不可侵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龙七始终难一言不发,但她看着童飞的眼神,在潜移默化间发生着某种难以言表的变化。
童飞一帮人打算开宗立派的时候,在她看来,是一群跳梁小丑想要挑起大梁,异想天开,她心里不无鄙视,但这一路走来,她看到了童飞身上所展现出来的与众不同的品质,她逐渐相信,有这品质存在,无关乎修为高低,他一定会做成一切事情的。
童飞抬眼看向前方,前方仍是楼宇如林,耸立在山巅,连绵起伏,向远方延伸,似乎无穷无尽。
这时候楼宇中的人受到惊扰,不断涌出,带着满脸愤怒,向这边赶来,远远地就不住叫骂道:“兔崽子活得不耐烦了,敢上阴教来闹事。”
童飞放眼看去,人流如潮,人头攒动,却尽是喽啰,连堂主衣着的人都再也见不到了,仿佛许子恒只是昙花一现,好好怀念他呀!
按理说,事情越闹越大,就会惊动越来越多的重量级人物,如今童飞四人灭了他阴教上百弟子,铲倒楼宇无数,可以说已经捅了一个弥天大的篓子,可令人奇怪的是,时至此刻,却不见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现身,他们就那么沉得住气么?还是说领导人员都包机旅游去了?
百思不得其解,却又禁不住胸中热血沸腾,童飞大喝一声:“杀吧,杀到牛达出来为止。”
言语中,童飞大步迎上前去,相隔遥遥,张口一吐,吐出一团火球,火球爆裂开来,就是一片火海,瞬间将那一群人淹没其中,人们披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惨叫着手舞足蹈一阵,就纷纷变成灰碳,永远沉寂下去。
顷刻之间,一波波的人群涌出来就倒下去,龙七等人跟在童飞后面,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见敌人死了个精光,已经无事可做了。
童飞杀得兴起,见重重楼宇里面涌出来的人越来越少,有些放不开手,索性直接对着那些楼宇吐出火球,向着“将阴教夷为平地”的目标进军了。
火球爆裂开来,不辱使命地将那一座座高大建筑轰塌在地,方才的一片辉煌转瞬间变成了一片破败,满目疮痍。
龙七看得都有些于心不忍,欲待相阻,又不忍打消他的激情和积极性,于是还是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