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飞也说得来了劲:“我又想到,孟浩一直等待的爱人,以及我们眼前所面临的迷茫,就是我们以摧枯拉朽之势扫平了摩羽山然而我们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迷茫,也许都可以通过这个孽镜台找到答案,因此,地府一行,势在必往了。”
“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办法。”忍了许久,李然说道。
陆剑眼睛都笑弯了:“如果能顺便改一下生死簿就好了。”
“是啊,当然也可以尝试一下。”童飞说道。
龙七立刻瞪了他一眼:“你们真的无药可救了。”
“你说对了,因为我们都是死人。”童飞、陆剑、李然三人突然变得心有灵犀,向着龙七异口同声说道。
阴教的“灭亡”,给大家心中留下了许多疑问,但或多或少,也带来些许的信心。
言语中,三人齐头并进,向着来时路迈开了脚步。
龙七眼中闪过一丝为难,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便大步跟了上去。
越过重重火海,便到了先前刚刚走出“沙漠”时来到的广场上,再走过广场,就是一座山门,大字牌坊,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两个大字“阴教”。
走过山门,却不是一条通往山下的路,而是茫茫云海,下面是万丈深渊,众人将心凉了半截,莫不是又陷入某个神鬼莫测的阵法中了吧?
此时此刻,四个人基本上都有云雾恐惧症了,一看到那云雾,就想起了先前的岩浆和冰雹,心有余悸,即便每个人都具有腾云驾雾的本事,也根本不敢往前迈步,于是不觉彷徨起来,踌躇不决。
“我们是从‘沙漠’里来的,想必应该先找到沙漠,才能找到出路。”望着那一片苍茫,陆剑自以为是地说道。
“我觉得沙漠并不是必经之路,而是一个让我们迷失自我的岔路而已。”龙七轻抚额稍,说道。
正争论时,于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四人同时看到,先前那白发老者又出现在云雾里,仍旧倒骑着毛驴,半眯着双眼,一副似醉非醉的样子,一人一驴如浮雕一般地悬在空中。
四人大吃一惊,在前一刻,大家瞪着八只眼睛往云雾里面看,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可一眨眼,他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了,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从来就没有移动过分毫。
四人正在吃惊,刘川立起身形,灌了一口酒,又瘫倒下去,用手拍一下驴背,便缓缓地往远处行去。
四人见此情形,对了一下眼神,立刻形成默契,掠起身形,就跟着那毛驴往前飞去。
所有人都已经看得明白,这个老头就是来给自己带路的,他们坚信不疑。
那毛驴迈开四蹄在空中行走着,左拐右拐,如履平地,偶尔还欢快地叫两声,仿佛走得很是安然。
跟着那毛驴后面,许多念头电闪而过,童飞不觉对这个老头生出许多敌意:这老头对这摩云山如此之熟悉,很显然他是阴教的人,他把自己一行人带到这里,如果这里面有什么阴谋的话,那他应该就是阴谋的布局者,至少也是知情人。
“老先生,请问一下您是阴教门人吗?”沉吟半晌,童飞有礼有节地说道。
刘川充耳不闻,半眯着双眼,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地灌着酒,一边赶着毛驴往前走。
说也奇怪,那毛驴四蹄有节奏地迈动,慢慢腾腾悠闲自在的样子,就像散步一般,而童飞等四人在后面掠起身形极速追赶,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缩短那段距离。
童飞眼见那老头不理会自己的提问,而自己拼了命的追击,却偏偏追不上对方,心中不觉生起一丝恼意,远远地对着刘川的背影喊道:“老头,你别装聋作哑行不,我在问你话呢?”
龙七在他身边,禁不住轻轻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襟,待到童飞侧脸看去之时,又白了他一眼。
刘川仍旧充耳不闻,仍旧走自己的路,让人去咆哮。
见他始终不搭理自己,童飞便更加肯定,这老家伙真是不怀好意了,当下怒不可遏,将口一张,对着刘川的背影吐出一个火红的圆球。
那火球在空气中极速穿梭,及至刘川身后之时,已经铮铮欲裂,似乎随时要爆裂开来,一旦爆裂开来,必然要将刘川陷入滔滔火海之中。
刘川仍旧半眯着眼,似有意似无意,将口一张,吐出一口酒来,无声无息地浇在那火球上,一阵烟雾冒起,那火球碎裂开来,纷扬一阵,消散在空气中。
老头似对身边的事情毫无所觉一般,始终摇头晃脑似醉非醉地半躺在驴背上,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
而四人在后面却是大为吃惊,老头轻描淡写地就化解了童飞的攻势,其举手投足之间所透露出来的修为,实在叫人叹为观止。
童飞虽然震惊,但心中的怒火,却是更甚,当下祭起魔眼玄珠,催动神念,使魔眼睁开,一道白光闪过,向着刘川笼罩而去。
刘川又似无意地,将座下驴背一拍,那驴尖叫一声,噗地放了一个响,那有害气体无形却有质,喷洒而出,将那白光喷得粉碎,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场光雨。
“哇!”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将四人熏得一阵干呕,在空中摇摇晃晃,几乎将五脏六腑都翻出来。
眼见于此,刘川忍不住发笑,偷眼往后看去,这一看之下,就见一个深深的黑洞,似魔鬼张开了巨口,向他撕咬下来,刘川还来不及躲闪,就被那黑洞深深地笼罩,身体不由自主地石化……
刘川急速运动神念,想要抵挡那股神秘的力量,却感觉体内神念浩如烟海,飘飘渺渺,散而不聚,只得暗道一声大意失荆州,听天由命。
却在此时,就见红光一闪,似一团红云从天而降,托起刘川的身体冲天而起,继而又向远方急速飞掠,众人回过神来,立刻掠起身形,急追而去,然而只一眨眼,就失了那红云的影踪,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众人重又回到了山下,终于摆脱了那恼人的阵法的束缚,仿佛再世为人,众人都唏嘘不已。
再说那红云,其实就是逆天道的身影,他穿着一件红披风,飞掠中,形如一团红云,此时见童飞一行人已经被自己甩掉,便立刻将放在刘川胸口的手往上推起。
刘川的身体已经石化了一半,没至腹部,幸得他适时赶来,以还天神通抵住刘川丹田处,便使得那石化的进程静止下来。
此时但得空闲,他便继续施展还天神通,将手掌沿着刘川的胸部往上移动,随着他手掌的移动,坚硬的一层外壳簌簌而落,似破茧成蝶一般,刘川的躯体显露出来,刚开始一片苍白,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变得红润,富有生机。
待到整个头部恢复生气,刘川似跑了个马拉松似的,急促地喘息,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憋死我了!差点就交代了。”
逆天道白了他一眼:“谁叫你轻敌?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刘川还心有余悸:“那到底是什么法宝,好像看都不能看似的?”
逆天道习惯性地背起双手,深沉地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是绿野老怪借以成名的法宝魔眼玄珠。”
“是啊,这几个家伙挑了绿野老怪的老窝,我早该想到这一点了,总之是大意失荆州啊。”刘川说道。
这时候山下的一行人正抬眼看着山顶的熊熊火光发呆,童飞手托下巴,说道:“看来,阴教的确还隐藏着许多高人未现身。”
众人连连点头,童飞又说道:“只是我不明白,他们放任我们摧毁他们的基地而坐视不理,到底目的何在呢?”
陆剑脑筋一转,自作聪明地说道:“会不会是他们发生了内讧,一方势力便正好借此机会铲除另一方势力。”
童飞翻了一个白眼:“你想象力真是丰富。”
李然却点头说道:“我觉得这也不无可能。”
龙七清蹙黛眉,眼珠一转,说道:“我觉得问题的关键在于,摩羽山被夷为平地,等同于阴教被灭,如果只是发生内讧的话,他们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的,而事实上,种种迹象表明,他们不但能容忍,反而有些乐见其成。”
童飞听得心中悄然附和,而陆剑却不无轻蔑地嗤笑道:“你的意思是,他们盼着我们去端他们的老窝,莫非他们集体疯了不成?”
龙七看了他一眼,淡然说道:“只有一种解释,在魔界的强大压力下,他们有意隐退了,恐怕他们正在筹措呢,我们正好上门促成了他们的美事,如此高调的自我毁灭,无疑是隐退的最佳方式了。”
童飞双眼大放光芒,心中的那团阴云倏地消散,他一直就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阴谋,具体什么阴谋,似乎呼之欲出,却又始终不得而出,就一直堵在心口。
这时候龙七一语点破,无疑是醍醐灌顶,童飞心中豁然开朗,与之同时,他不由得对龙七的冰雪聪明暗自称赞,以至于他看着龙七的眼神,变得更加狂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