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招架中,抽空看了一眼另外两拨打斗的情形,见无霜被花心弄得团团转,一时找不到北,又见陆剑和李然在一群喽啰的围攻下,也是顾此失彼,险象环生。
眼见于此,童飞焦急万分,抬眼间,又见森罗殿里又有万千鬼差如潮水般涌出来,更是心急如焚。
一殿秦广王听得殿外喧嚣,向小鬼打听,才得知有人上门挑衅,虽然吃惊,倒也镇定,因为地府有人闹事那是常有的事,当年孙悟空就来过好几回,把一个宁静的地府闹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若不是天庭在后面作强大后盾,恐怕一个偌大地府早已经烟消云散了。
秦广王一方面命人通传其他各殿,加派人手出殿增援,一方面着人去请钟馗回来压阵。
新上来的人眼看己方占了绝对优势,也似乎挤不进战圈,便没有立即加入战斗,而是站在外围,围成一个更大的圈,将所有人圈在其中,一见形势不利,便可相机行事。
如此一来,便给了童飞等人更大的压力,无霜原本还沉得住气,在花心游击式的打法下,可以按得住耐心慢慢地跟他游斗,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眼见童飞落于下风,被无心打得哇哇怪叫,又见周围围了越来越多的敌人,大有插翅难逃的架势,一时不由得心浮气躁,对着空白的空气,小脸涨得通红,怒叱道:“淫贼,打不过你就投降,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么?”
花心哈哈哈地淫笑着,现出身来,说道:“小美人生气了?也许这种玩法比较拙劣,但你别着急,一会儿花心哥哥将你擒下之后,咱们换个玩法,玩个更大更刺激的,包你满意,嘿嘿嘿……”
无霜气得几乎要咬碎银牙,一根红丝线电射而出,打向花心,花心吐了吐舌头,慌忙将两颗圆球在空气中一撞,撞出一片茫然头晕目眩,花心便借机隐形,于是无霜的攻击再次落了空。
就在这时,黑白无常解押新死阴魂归来,见此场景,便往里面瞧了一眼,见是童飞一行人,不由得吃了一惊。
随即便在心里猜测着他们的来意,前几次童飞一心远逃,不肯就范,这一次他主动出现,肯定不是来“自首”的。
黑无常想:不管怎么样,你肯定是来自取灭亡的。
白无常想:这家伙肯定还对他那所谓的“冤屈”耿耿于怀,需要一个说法,如果加以正确引导,是完全可能心甘情愿接受转世投胎的。
又见童飞等人陷于重重围困,而无心等人全无留手,均是下了狠手要往死里打,白无常顿时心生怜悯,对着黑无常说道:“兄弟,地藏王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看童兄弟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我们不妨试着救他们一命,或许能令得他们回心转意,迷途知返。”
黑无常立刻瞪圆了双眼:“我才不管他的鸟事,我恨不得抽他经喝他血,无心此举是帮我完成心愿,大快人心之举,我乐得拍手称快,又岂会横插一腿去救他?你当我病的不轻啊?”
白无常也情知当日童飞那个玩笑开得太大,恐怕伤透了黑无常的心,现在他是铁了心要袖手旁观,苦劝也无用,索性就靠自己一己之力插上一手试试。
一念及此,白无常对着场中大喝一声:“住手!”
黑无常情知他要管闲事,负气一般地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白无常这一断喝声音不大,却也惊动了全场,正打斗的人不约而同地停止打斗,花心现出身形,同外围站圈的人齐刷刷地向这边望过来。
无心暴风雨般的攻击停止下来,童飞才得以长长地喘口气,与之同时,也是不由自主地向发声的方向看去,心中的思绪揭开了锅:刚才心里才念叨着救兵呢,没想到真的心想事成了,是谁呢?妖仙,还是龙七?
一见是白无常,童飞就失望了,这家伙肯定不是来救自己的,然而他好歹是让自己喘了一口气,将来有机会还是要好好谢谢他!
无心一见是白无常,脸上立时露出不悦,方才占尽先机,胜券在握,他几乎认定自己在片刻之间就可以干掉童飞,没想到在关键时刻让白无常这家伙搅和了,真是不长眼。
他心里哪里容得童飞有半分喘息之机?然而眼见场中所有人都齐刷刷停了下来,他也没有理由要惹人眼球,只是在心里对白无常恨得咬牙。
白无常将新拘的阴魂交给黑无常,便挤进人群,扫视一圈众人,便和蔼地一笑:“众兄弟,什么事惹得大家在这里大动干戈?”
众人齐翻白眼:这家伙情况不明,就在那里大喊刀下留人,真是让人泄气!
黑白无常拘魂几千年,属于阴差一脉,并没有什么职位,但两人于地府效力几千年,论资历论辈分那都是长老级人物,在地府中,十殿阎罗都得给他们三分薄面。
所以即便这家伙来得有些突兀,也令大家极度扫兴,大家也只是笑笑:“白大哥,我们在办事,你忙你的吧。”
无心却面露不屑,冷哼一声,十分不客气地说道:“我们奉阎君之命在此缉拿不轨阴魂,没你什么事,你还是管好自己,赶紧拘魂去吧。”
这话说得,许多人觉得刺耳,而无心却浑然不觉。
白无常指了一下童飞,仍是满脸堆笑说道:“这个人交给我如何?”
无心抱胸,微抬眼皮,轻蔑地斜了他一眼:“我想你没听清楚我说什么,那我就再说一遍,我们奉阎君之命在此清理不轨阴魂,这里没你什么事情。”
白无常微微皱眉,继而又笑道:“地藏王常说,得饶人处且饶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看,我们能否……”
无心已经没了耐心,愤然截口道:“你少拿地藏王来压我,这里是地府,是阎君说了算。”
“兄弟息怒,我当然不是用地藏王来压你。”白无常仍自赔笑,“我是想说,凡事留一线,不必要将人赶尽杀绝的。”
“你有意见,向阎君说去,到这里捣什么乱,用现在比较时髦的话说,你这是妨碍公务啊,你识相的就让开一边,如若不然,当心我连你一起灭了。”无心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时候黑无常走了过来,手里拿了一块令牌,在无心眼前一亮,说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原来,他见无心有一句没一句地顶撞白无常,就像喷口水一般,一口一口地喷在白无常头上,终于忍无可忍,决心要插上一脚了。
“拘魂令!”无心斜了他一眼,“你该不会用它来拘我吧?”
“你有吗?”黑无常朗声问道。
“没,没有,”无心一阵心虚,继而勉强一笑,“你有又如何?”
黑无常嘿然一笑:“有这块令牌,便意味着我们随时随地可以在鬼界拘魂,无论新的旧的,老的少的,在我们放弃拘魂之前,你不得以任何理由横加干预。”
无心瞪眼看着黑无常,半天接不上一句话。
花心贪婪地扫一眼无霜,舔了舔舌头,色迷迷地说道:“其实我也不舍得杀了她,你把他们带走吧,最好向鬼判求情,让她留在地府,最好能给我做个助手什么的,嘿嘿嘿。”
无霜一听,怒不可遏,双手掐诀,又要打出红丝线,童飞连忙使眼色,狠狠瞪眼,才制止她的冲动。
无霜重重地跺了一下脚,别过脸去。
黑无常又转头望向童飞,冷冷说道:“你如果愿意随我们去见判官,我们带你进去,如果你不稀罕,我们也不勉强,就放任你在这里自生自灭。”
童飞耸了耸肩:“愿意,当然愿意,”继而神色一凛,“不过还是那句话,进去之后,如果你们不能给我一个令我满意的答案,我还是会乱拳打出来的。”
这话说得,有点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味道,黑无常一听,心里就不高兴了,脸刷地阴下来:“好,那随你……”
白无常立刻扯他衣角一下,望着童飞一点头:“好,就这么定了,你跟我们进去吧。”在他看来,地府是最讲道理的地方,只要他需要,地府就一定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的。
黑无常看了白无常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拖着新拘的阴魂往里去了。
童飞又望向陆剑和李然,见二人均无异议,便对着白无常点了点头,说道:“请无常大哥带路吧。”
无心满心的不甘,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行人走进森罗殿里,而后负气而去。
花心对着无霜的背影高叫:“小妹妹,我等你出来!”
无霜不予理会,童飞却回过头来对着花心竖了一下中指。
阴司殿,明镜高悬,鬼判端坐于上,牛头马面大鬼小鬼肃立两旁,有阴风习习,场面既威严又诡异。
在一群小鬼的簇拥下,一群人依次走过孽镜台,前世种种,善恶瞬间,电闪一般从眼前掠过,有的人杀人放火的镜头不断闪现,那孽镜台上一颗灯泡大小的红球便不断亮起红光,嘟嘟嘟的警报声响个不停。
行至堂前,鬼判便已是心中有数,一一判来:李然一生本分,无功亦无过,身遭横死,一世含冤,来世清明,不入地狱,着即投生大富人家,享尽富贵,寿八十而终。
陆剑身为龙组人员,一生杀戮无数,虽职责所在,亦是功过参半,不入地狱,着即投生平常人家,富贵贫穷,全凭缘分。
童飞一生平淡,无功亦无过,虽遭天灾,亦属寿终,不入地狱,着即投生平常人家,富贵贫穷,全凭缘分。
唯独无霜,孽镜台前竟然照不出她的前世今生,一问之下,才知她生在鬼界,于是不敢定断,暂行扣押。
小鬼们推推攘攘地要把无霜拖出去,无霜使出一个千斤坠,重如泰山,众人拖拽半天,丝毫不动,童飞劝解道:“你先随他们下去吧,我随后就到。”
无霜才撤了千斤坠,与众鬼出去了。
判决完毕,童飞等人按理当即刻发往六道轮回,牛头马面上来引路,李然和陆剑叹了一口气,准备接受命运。
这是他们事先说好的,即便是自投罗网,也是心甘情愿。
孰料童飞将手一扬,说道:“等一下,我还有话说。”
鬼判对神奇四人组的传说略有耳闻,情知这家伙就是前来闹事又被黑白无常苦劝进来的,不是什么善类,遂望了一下后面排成长队的阴魂,按下心中烦躁,说道:“你说吧。”
“能否看一下生死簿,我想知道我前世寿元多少?”童飞满脸质疑地说道。
鬼判摇头,一脸专业的态度:“没有寿元,就如我刚才所判,有的人的富贵和寿命是前世注定的,而有的人是一片空白,全凭缘分。”
童飞一笑:“诚如你刚才所判,说我这一生平淡,无功亦无过,既然如此,又是什么缘分,导致了我的天打雷劈?”
鬼判额际流下一条汗线,他很小心地擦拭掉汗迹,而后故作威严地说道:“天灾也是一种缘分,三千大道,道道有变,唯变数不变,故而人之生死,并无定数,即便我所判之寿元八十而终,也无定数。”
“但我觉得,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天灾,”童飞撇了撇嘴,说道,“方才孽镜台中展现得很清楚,我是在降妖除魔的过程中被一道天雷打死的,是为伸张正义而死,是为捍卫真理而亡。”
童飞说得声若洪钟,那一番豪气干云,让他自己都陶醉了。
鬼判再次擦了擦汗:“只是巧合而已,你的伸张正义跟你的死并没有直接的联系。”
童飞直直地盯住他,似乎要透过眼睛看进他的心窝:“真的没有联系吗?”
“真的没有。”判官眼睛闪烁一阵,又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么我请教判官大人,那个妖怪到底是什么身份?”童飞仍旧盯住鬼判的眼睛,问道。
鬼判一滞,继而勉强一笑:“妖怪当然就是妖怪了,他的身份与你所遭受的天灾没有丝毫关系,而且我们这孽镜台又不是照妖镜,是无法确切知悉他的来历和身份的。”
童飞冷哼了一声:“你的答案令我很不满意。”
一句话说出,一股森然的杀意随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