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前行,自有人上来行礼,妖仙便对其中一个喽啰说道:“传令各大堂主、使者到大殿议事。”
喽啰领命而去,妖仙便领着童飞径直走进了大殿,自己在上首坐了,指了一下驾前的一个座位,示意童飞坐在那个位置。
童飞坐定,料想她是想召集教众宣布人事任命一事,不由得苦笑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呢?你强迫我做你的副教主,到底会给你带来什么好处?我不像是那种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人物吧?”
“你这不是废话吗?你如果能指点江山,我还敢让你做副教主吗?”妖仙嘻嘻一笑说道。
“那么你到底是为什么?”童飞越来越好奇了。
“不为什么,我喜欢这样做。”妖仙将手一摊,说道。
童飞翻了一个白眼,感到极其头疼。
忽然又嘿嘿一笑:“你就不怕我当众拒绝,让你颜面扫地尊严尽失吗?”
妖仙努了努嘴:“无所谓,就算你不拒绝,他们也会反对的,也许你的拒绝正好是对付他们的反对的最好方式。”
这是什么逻辑?貌似有点胡诌瞎扯的味道,那就走着瞧吧。
片刻之后,猎人、刺客、太保三大使者和七位堂主齐聚英雄大殿,行礼完毕,众人落座,妖仙便简略陈述匪徒造反,被自己清理门户一事,然后便提出匪徒使者由童飞接任的意见,说道:“相信大家都听过他的大名,没错,他就是覆灭阴教震撼三界的新星,神奇四侠中的童飞。”
说得神光湛湛,引得各色目光各怀鬼胎地在童飞身上搜刮,刮得童飞皮都差点掉了一层,好不难受。
太保干咳一声,斜眼扫了一眼童飞,又向着妖仙拱了拱手,说道:“教主,阴教覆灭,我们在无形间本已被推至风口浪尖,在此情况下,我们本应该韬光隐晦,低调行事,可你偏偏在这时候把这个祸患引进来,属下愚昧,实在不明白,教主此举何意啊?难道是想自取灭亡吗?”
太保穿一件陈旧的锦袍,胡子拉碴的,头发乱蓬蓬似一堆乱草,总体看起来似乎几百年没有处理过个人卫生了,说话之间,大嘴连翻,口水乱喷,相隔遥遥,妖仙都不由得将身体往后靠了靠,生怕一不小心被他喷个满脸唾沫。
她甚至还下意识地将衣服紧了紧,似乎生怕太保身上的虱子跳过来,跳到她身上一般。
祸患?这个词钻进童飞的耳朵,让他感觉特别刺耳。
同时心里一股无名火腾腾燃烧起来,但是他想到,若是任由这团怒火喷薄出来,岂不是正中妖仙下怀?好吧,我忍了。
“是啊,”刺客也向着妖仙拱了拱手,附和道,“魔界洞开在即,众魔复出,必将追寻逆天道的下落,既然有传闻说逆天道死于童飞之手,那么以众魔对逆天道的仇恨程度,恐怕不叫童飞交出逆天道尸体是不会罢休的,如果我们接纳他,便是将所有战火一股脑儿往自己身上引啊。”
刺客收拾得很干净,衣服也很得体,只不过脸上一道长长的刀伤却甚是渗人,那刀痕从右额角起,划过左眼,一直延伸到左耳,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件配饰,不过那形态却没有丝毫美观的意味。
妖仙摇了摇手,说道:“你们不要心急,我还没说完呢,让他暂代匪徒使者只是权宜之计,是因为现在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我想让他做的,是问心教副教主。”
此语一出,满座皆惊,七堂主三使者齐齐愣住了。
七个堂主基本上就是来旁听的,即便吃惊,他们也不敢贸然发言,他们只是寄希望于三位使者,希望他们能及时地传达自己的意见和心声。
三位使者众任在肩,自然不敢有辱使命,相继进言,每次都是这样。
猎人笑了一下,说道:“教主,其实这根本就不是他职位高低的问题,这是他何去何从的问题,属下们一致认为,这个地方,不适合于他……”
童飞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妖仙,心道:“没错,这个地方不适合于我。”
妖仙把手一摆,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说道:“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你们想做缩头乌龟嘛。”
猎人看起来有些沧桑,听得这句话,老脸微红,有些挂不住,却又支吾着半天接不下去:“呃,这个……”
妖仙刷地站起来,把作案一拍,一瞬间将殿内所有人镇的鸦雀无声,齐刷刷将惊恐的目光看向她。
妖仙扫视众人一眼:“低调行事?韬光隐晦?你们以为我们是合法组织,处在一个公平竞争的环境里面?也许,官府太久没有前来滋事,大家便已经忘记自己是什么了?我们是邪魔,是离经叛道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魔,我们怕麻烦,难道麻烦就不会上门了吗?”
眼见似乎已经将众人镇住,妖仙将语气缓和下来,说道:“我们要想与天庭对抗,与魔界对抗,永久生存于三界夹缝之中,就必须不断壮大自己的力量,童飞能消灭逆天道,就绝非等闲之辈,而且他年纪还轻,前途还远,假以时日,势必还要脱胎换骨,我相信,届时什么阴阳法王,什么天魔地魔,全都不在话下,我们怕他何来?”
这一番话语说得,童飞不觉飘飘然起来,心里不由得在想:“我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啊?”
妖仙看了一眼童飞,又瞄向众人:“你们不希望童飞留在这里,人家童飞还不愿意做这劳什子副教主呢,是我苦苦相求才留下他的。”
童飞翻了一个白眼:没想到,她真的拿这件事来做文章!
众人一听,不觉相互交头接耳起来。
妖仙挥了挥手,压住嘈杂声,说道:“匪徒在临死前说,在你们当中,还有人心存不满,甚至心存叛逆,时刻都在想着暗算我……”
人群突然一片死寂,有的人悄然间变了脸色。
妖仙背着手向着侧面走了几步,叹一口气,说道:“只可惜,匪徒死的太快,我还没来得及问出具体人名,他就已经断气。”
气氛稍缓,人群里响起一阵低语,有人趁机轻呼了一口气。
妖仙把手一挥,止住那阵低语,又扫了众人一眼,说道:“我现在要为自己,为问心教增加一个得力臂助,你们提出异议,如果只是因为怕麻烦,怕惹事,尚且可以理解,毕竟人人都想安享太平,如果是担心他成为我的心腹,影响了你们不可告人的计划,那未免就叫人心寒了。”
童飞暗叹:这招敲山震虎用的实在出神入化!
众人齐齐低下头,噤若寒蝉。
童飞也终于恍然大悟:自己千番拒绝,她却还要强人所难,硬要自己做她的副教主,原来是为她找一个挡箭牌而已!
一来,传言自己杀了逆天道,名声在外,也确实有影响力,二来,自己真实的修为又不怎么样,不会对她的地位构成威胁,两个条件具备,实在是做挡箭牌的不二人选。
如此,此番又以妖仙的独断结束议事,众人垂头丧气地出了大殿。
大殿里只剩下妖仙和童飞二人,妖仙重新坐到椅子上,对着童飞一笑:“童副教主,如此安排,你可满意否?”
“给我找个地方,我要休息一下。”童飞心不在焉地说道。
这些天实在是太累了,他是真的想要好好休息一下,但他打定主意,休息好之后就想办法离开,并没有要长住的意思,也更没有要接受这个副教主头衔的意思。
妖仙摇了摇手:“不急。”
童飞有些想哭:“你又搞什么啊?”
妖仙笑:“新官上任,还没分派任务呢。”
我靠,我连官都不想做,还谈什么任务?
不过她想说,就姑且听之吧。
“说吧。”童飞眉眼轻抬,慢条斯理地说道。
妖仙望着童飞,郑重其事地说道:“你怀疑逆天道假死,隐迹遁形意图瞒天过海,我就着你把他找出来,翻遍三界六道也要给我找出来,这就是你作为问心教副教主的唯一任务,完成这一任务,你就可以卸任了。”
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呢?童飞有点迷惑了,忽然眼珠一转,想道:这可是一个借机逃跑的机会啊!
遂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呵呵,就这个任务啊,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妖仙脸上露出将信将疑的神情:“答应得这么草率?”
童飞又笑:“不是草率,是爽快,因为这个任务实在是对了我的胃口,即便你不说,我也准备去追查此事的。”
妖仙脸上摆出一团苦恼:“可是我有些不敢相信,怎么办呢?”
童飞把手一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那你杀了我吧。”
“这可是你说的。”妖仙阴险地一笑,把手一弹,咻一声,一道白光钻进了童飞的肚腹。
童飞毫无防备,就见那东西钻进自己的身体,就如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愣了片刻,继而刷地弹起来,惊叫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是噬魂天蚕!”妖仙一副若无其事人畜无害的表情。
童飞都快哭了:“是什么东东?”
“有点像蛊,却比蛊厉害百倍,”妖仙很是耐心很是温和地解释道,“蛊入人体之后,便如寄生虫一般寄居人体,吸食血液和骨髓,经年累月,直至将人吸成人干,虽然凶猛,却只是针对凡人的一种手段,因为对于修真者来说,舍弃肉身,便不再受其桎梏,而这噬魂天蚕,顾名思义,专食人灵魂,所以即便你灵魂出窍换个躯体,它也如影随形,你永远别想摆脱……”
“你个老妖婆……”妖仙还没说完,童飞就抑制不住胸中的愤怒,破口大骂。
妖仙皱眉,语带微怒地说道:“这是你自己的要求,我满足了你,你怎么反过来怨我?”
童飞几乎想冲上去咬死她:“你如果给我一个痛快点的,我认了,但将如此阴险毒辣的手段加在我身上,我,我他妈跟你拼了……”
言语中,童飞催动神念,准备启开魔眼,狠狠闪她一下。
妖仙口中念念有词,将五指一握,童飞额际启开的一条缝猛然合拢,那刚刚现出一点痕迹的魔眼就被深深地埋葬下去。
童飞不甘心,又要张口吐火,妖仙把手一摇:“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完,也许根本不用死的。”
童飞哪里肯听,怒道:“天天被吃灵魂,不死也变白痴。”
妖仙摇摇头,笑道:“其实不然,我这噬魂天蚕很懒惰的,基本上是一年进一回食,其余的时间就呆在一个地方打坐修行,连嘴都不想动,所以你只要一年服用一次解药,它对你身体一点都不构成伤害。”
“那也就是说,为了活命,我每年都要向你索取一次解药,我这一辈子,休想逃出你的魔掌了?”童飞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倒未必,”妖仙始终保持着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你只要完成任务,我即刻就把它从你身上移除,你就可以逃出我的魔掌了。”
我日!
童飞气得吹胡子瞪眼,然而心中好歹还有几分理智,知道自己不是对方敌手,强打只会自取其辱,转念一想,反正又不至于即刻送命,时间还长,还可以慢慢想办法化解这蛊毒,既然她都说这东西可以移除,那么自己何不试着去移除它呢?
“哼!”童飞冷哼一声,转身就往大殿外走去,悄然间,他已经打消了要在这里休息一下的念头。
“等一下!”妖仙立刻又叫道。
童飞心中火冒三丈,却仍是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还有什么事?”
妖仙抛了一个媚眼:“回来坐下,我还有事交代,乖嘛。”
童飞很艰难地按住怒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眼:“我就站在这里,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妖仙向着殿外说声:“传无霜进来。”
殿外有人应声“是”,滴滴答答地跑了开去。
片刻之后,一个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盈盈款款步入大殿。
少女瓜子脸蛋,杏眼桃腮,肌肤粉嫩粉嫩的,带着一丝红,如刚熟透的桃子,吹弹可破,身穿一件碎花的衫子,外罩一件月白色褙子,下身长裙,纤腰如柳,盈盈一握,不着雕饰,不施粉黛,却难掩天生丽质,款款移步娉娉婷婷,总叫人心醉神迷。
童飞看得呆了一下,情知不该对女孩盯着不放,又赶忙收回眼神,四下里徘徊。
少女走至妖仙座前,便规规矩矩地跪了下去:“无霜拜见教主。”
妖仙摆了摆手:“无霜起来吧。”
童飞猜测着妖仙的意图,不知不觉又回到原座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