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就好好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童飞一脸的感激,望着乌丫,几乎激动得热泪盈眶。
乌丫也装腔作势地踏前两步,准备开了天眼好好探视一番。
机不可失!
童飞立刻催持神念,准备开启魔眼,出其不意闪他一眼,闪他个灰飞烟灭万劫不复。
便在这时,就听得叱一声,一件物事从天空穿过,如流星划过长空,及至苍穹顶端,砰然一声爆裂开来,火花四溅,五彩缤纷,纷纷扬扬一阵,继而又十分规律地排列成十字形状,继而消散在天空中。
童飞看得神醉,大赞道:“好美的烟花!”
而乌丫眼中却流露出无限恐惧,口中喃喃念道:“烟花开路,匪徒劫命,是匪徒来了!”
言语中,乌丫将身一摇,划一缕青烟飘进地上的蚌壳里,蚌壳收拢,瞬间如板砖般大小,在空中划一道弧线,硬生生挤入空气中,消失不见。
像乌丫这样的狂妄的高手在看到那阵烟花之后,竟然吓得屁滚尿流逃之夭夭,难道又有什么可怕的高手降临?童飞心里怦怦狂跳!莫名的恐惧,又自悄然笼罩心间。
然而东张西望左顾右盼一阵,却始终没有看到半条人影,童飞不觉纳闷:难道乌丫神经过敏了?
“你在找我吗?”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吓了童飞一跳。
童飞慌张地回头,就见一个光头站在离自己鼻端一尺远的地方,嬉皮笑脸地看着自己。
怎么所有人都喜欢这一套,不声不响,也不偷袭,就径直来到足够亲密的位置?
这对人实在是一种莫大的侮辱,简直太欺负人了!童飞心里那个憋屈!
童飞带着愤怒,本能地退后两步,仔细地打量起这个光头来。
光头身材魁梧,穿一件黑色皮装,胸前敞开,露出一堆胸毛,脸上寸草不生,因为淫笑,粗糙的肌肉挤在一起,显得很是狰狞,看起来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匪徒出世,真是人如其名啊!
在童飞看来,这世上有两种人最可怕,一种是始终板着脸不苟言笑的人,一种是始终将笑容挂在脸上的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你知道吗,你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童飞先声夺人地说道。
“什么错误?”匪徒笑容可掬地说道。
“要不是你适逢其会,乌丫已经挂在我手里了。”童飞大言不惭地说道。
“哈哈哈……”匪徒笑得前仰后合,很是疯狂。
童飞莫名其妙:“你笑什么?有那么好笑么?”
匪徒很艰难地止住笑,擦了擦眼角挤出来的眼泪,说道:“我救了你一命,你非但不感谢我,反而责怪我,恐怕恩将仇报最适合形容你了。”
童飞想说,在那种情况下,不是修为高低决定成败的,他完全有把握秒杀乌丫,但又念及这家伙极度蔑视自己,恐怕说出这些话他也不会相信,于是索性闭口不语,转而说道:“好吧,我感谢你,你可以走了。”
他明知道不可能三言两语将匪徒打发掉的,但他还是这么说了。
匪徒却摇了摇头,不依不饶地说道:“你恐怕是口是心非吧,好吧,我就说说当时的情况,让你心服口服,”匪徒背着手,踢着地上的石头,在原地转起圈来,“当时你用一招以退为进,骗得他转移注意力,而后你准备趁机发起突然袭击,将他一击灭杀,你以为这一招天衣无缝无懈可击,但实际上,你实在太低估乌丫的实力了,就在你催动神念的当口,别说尽在咫尺的乌丫了,就算远在天边的我,都已经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你试想一下,这样的偷袭,又如何能成功呢?”
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将眼神又对准了童飞,脸颊绽放着笑容,摆出一副很是和善的样子。
童飞目瞪口呆,不禁在心里对自己的修为重新审视了一番。
“那么你又为什么而来,紫焰魂甲,魔眼玄珠?”半晌之后,童飞心里揣了些许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说道。
匪徒嘿嘿一笑,摇头:“我既不为紫焰魂甲,更不为魔眼玄珠,我只是想知道,你真的灭了逆天道吗?”
童飞心里已经越来越清楚,凭自己目前的修为,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逆天道的。
然而此时此刻,架不住被人无情蔑视,心中的争强好胜猛然上升到极致,让他说出一句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话语:“不错,是我杀的,那又如何?”
匪徒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眼中交织着许多难以言表的神色,就那么定定地看着童飞。
真没想到,这一番话语能将匪徒唬住,童飞不觉有些沾沾自喜。
忽地一道黄光一闪,童飞就觉得什么东西在自己胸口狠狠撞击了一下,撞得他全身骨头几乎散了架,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倒飞而出,飞出很远的距离,才轰然一声跌落在地,溅起一地黄沙。
那一刻他整个大脑一片空白,在意念中,身体似乎已经不存在了,在视线中,身体飘飘渺渺摇摇曳曳,仿佛消散于即刻之间,便在此时,一道紫光破体而出,瞬间无限蔓延,笼罩了整个身体,一阵环绕,便似濒临枯竭的枯木再逢甘霖,童飞的身体又渐渐地稳定下来,意识也逐渐清醒。
他才知道,是匪徒出手伤了他,算不得偷袭,因为自匪徒收敛笑容那一刻起,童飞就知道风云要变色,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然而令人恐惧的是,他竟然没有看清楚他是如何出手的,更没有看清楚他用的什么法宝,或者说,没有看清楚他到底有没有用法宝。
身上紫光暗淡下去,童飞极力地克制住胸中气血翻涌,摇晃着缓缓站起来,脸上勉强挤出春风般的笑容:“你看,我有实力对付逆天道吧。”
“嘿嘿嘿,”匪徒也笑了,然而此刻的笑容很是难看,就如砸开的牛粪一般,“我喜欢你的狂妄。”
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环视整个鬼界,没有几个人实打实地受自己一锤之后还能站起来!
“我也喜欢你的无耻。”童飞勉强压下胸中的气血翻涌,笑道。
黄光一闪,又如一座大山撞在胸口上,童飞身体再次被弹起,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荡着风,无限飘扬,许久许久,才砰然落地,犹如巨星陨落,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尘土扬起,久久激荡。
匪徒身形一掠,落在深坑边,看着那遮盖视线的尘土,和尘土里似乎已经化为灰烬的生命,匪徒又笑了:“这就是嚣张的代价。”
片刻之后,一个身影跃出深坑,落在匪徒面前,灰头土脸,衣衫破烂,但依稀也能流露出丝毫的玉树临风。
匪徒本能地后退两步,惊恐地望着童飞,舌头有些僵硬:“你,你还没死?”继而又摇头,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即使有什么破紫焰魂甲在身,也不可能挡得住我这毁天灭地掌心锤的。”
“当时,逆天道在灰飞烟灭之前,也说过同样的一句话。”童飞说道,其认真和肃然的态度,好似这事真的发生过一般。
匪徒深心开始决堤,却仍是忍不住满心的疑惑,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出手?”
“看你这么弱小,我先让你三招。”童飞冷哼一声,无尽轻蔑地说道。
而实际上,不是他不出手,是因为匪徒出手太快了,他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机会,只有等着挨打了,却没想到,能挨打,也能将对手吓倒!
匪徒僵在那里,有点进退两难:到底要不要继续攻击呢?如果继续攻击,只剩一招,对方就要还手了,从对方那嚣张的架势上看,自己能否架得住他的还击呢?如果停止攻击,自己搭起来的台阶,又如何走下去?
匪徒心中万分矛盾,左右挣扎,平实光滑的额头上,悄然间密布了许多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