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这次应该是真的生气了。
待在顾戮屋子里的几个人就是连吃饭都不敢发出什么声音。
天帝看着馄饨的汤色莹亮,便小心翼翼的端起碗喝了那么一口,偶尔发出的水声让顾戮忍不住抬起头向清月那边看去。刚才她正在屋里转悠等着月河问完话回来,其实原本她说了自己去套木缘的话,但是月河这个人谨慎的要命,他总是担心木缘心里有了怀疑。想到这里顾戮一阵无奈,月河实在是太过小心了,就是被木缘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木缘只是一个凡人啊。
月河心里自然有他自己的考量。自打顾戮有了在人间安家的想法之后他就开始着手准备人间的资产了,至于木缘,月河想着自己不能总是把精力耗在人间,自己还是要找个心思单纯的陪顾戮走一段时间才好。
心思到了旁处,这手里的事情也就耽误了。
月河只听到咣当一声,顾戮拿在手里的勺子就这么跌到了地上。
“怎么了?”
月河嗓子里的声音出来才发现这会子没说话已经把他的嗓子憋的有些哑了。月河心里忍不住吐槽,这木缘虽然爱生气,但是每次她生过气之后自己还能看出来她为什么生气,这清月怎么回事?平白无故的就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跟谁抢了他碗里的食一样。
这屋里刚响起来这么一点动静,清月就立刻站了起来。他手里握着的那个冰淇淋融的也差不多了,清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有些黏糊糊的手,呼了两口气之后张口道,“明日还请你们多关照几分木缘,若是她问起我……”
这话说出口之后清月脸上露出自嘲的表情,“明日就麻烦大家了。”
“不麻烦不麻烦。”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放下自己手里的碗,看着清月这副样子只觉得紧张。
这人怎么回事嘛,看着好像苦情戏的女主角。
三人仔细回忆了这些天清月和木缘的相处,这两人就没说上几句话,到底是怎么吵起来的吗?
清月跟三人说了再见之后就转身出去了,清月看着旁边那间不过几步之遥的病房,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已经空到只剩蛋卷的冰淇淋,他终于还是过去了。只不过他刚走到门口,就感觉到身边一阵风吹过。
“木缘身子怎么样?”
木槐槐气喘吁吁的扶着清月的肩膀,但是看着近在咫尺的病房门,他突然醒悟过来自己直接进去应该会更快一些。但是他的手刚刚放到门把手上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按住了。
“怎么了?”木槐槐有些奇怪的看向清月。
“你怎么知道木缘受伤了?”
“木缘发短信告诉我的。”木槐槐奇怪的看了清月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清月这么回答了一句之后就把自己手里的蛋卷塞到了木槐槐手里,“木缘想吃的,你拿给她吧。”
说完这话,清月松开了木槐槐走开了。
在木缘心里,无论是见到谁都比见到自己开心吧?
木槐槐则是一脸奇怪的看着自己手里黏糊糊的蛋卷,“木缘,你喜欢吃的这是什么玩意?”
“什么什么?”木缘看着木槐槐进来之后就关上了门,忍不住伸着脖子向木槐槐身后看去。
“你找什么呢?”
“清月啊,刚才他不是和你一起说话,怎么不进来?”
“你也真能想。”木槐槐把蛋卷拿到木缘面前,“清月怎么可能在我后面藏着。”
“也是,你这么矮也挡不住他。”
木槐槐刚想敲一下木缘的脑袋,就见着她一脸嫌弃的撤开了一段距离。
“你手里拿的这是什么?”
“清月给我的。”木槐槐慌忙推开了这件事和自己的关系,“他说是你爱吃的,我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爱吃这种东西了。”
说完这话木槐槐嗤嗤的笑了两声。
木缘听着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她伸手接过木槐槐手里的蛋卷,看着沾着融化的奶油显得有些狼狈的蛋卷忍不住笑了。
“他不会是怕这冰淇淋化了我和他生气吧?”
听到木缘这么说,木槐槐小声嘀咕了一句。
“说不定是去找人私会呢。”
木缘听到这话悄悄地翻了一个白眼,他倒是敢。
这人要是多了,办起事来也异常方便。
顾戮和木缘两个人一起在医院里休养,月河照顾的也省事。清月说自己这些日子要去读书,几个人也不勉强,再者说不是还有天帝吗?
听到旁人把自己当成可以依靠的长辈之后,天帝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就连一大早要起来去学校帮木缘请假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正当他想着一会回去的时候要不要帮几个孩子带些什么东西吃的时候,一道带着惊恐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边。
“天帝。”
天帝这边刚到学校就见到一个少年打扮的人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
看着面前的那位少年,天帝仔细回忆了一番依旧没有印象。
对面的少年却是立刻反应过来,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就要跪拜行礼。
“莫要这般。”
天帝看着四处零零散散的行人,慌忙拦住了那个少年,“你是仙界哪一分支下的?”
“我是蟹族支下的,前些年刚刚被分到仙界,但是还没做几天就被分配到人间了。”说着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之前天帝下凡的时候我有幸见过一面,没想到今日能和您说上话。”
“若是想找我说话,只要递了消息就能来我宫殿里。”
既然对方已经表明的身份,天帝也就不再松松散散的了,他把手背在身后笑了笑,一副高位长者的样子。
但是少年的脸上倒是没有天帝预期的欣喜若狂,而是一层淡淡的担忧。
天帝的故事一直在那些小妖中盛传,他靠着自己的手段从一直小妖变成仙界最高的掌权者激励了无数小妖精进修为,天帝愿意和自己说话自己心里当然高兴,只是——
“只是怕牡丹仙子和魔素上神那里不答应。”
少年一脸担忧的说出这话之后,天帝的背在身后的手略微收紧了几分,但是他的脸上依旧是一副温和的表情。
“这话怎么说?”
少年向四处看了一眼,现在正是上课的时间,附近走动的人也不多,他就放心的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
“这话在上面可能没什么人说,但是在下面传的倒是挺多的。按理说这些话我也不该当着您的面说,毕竟有挑拨之嫌,但是平日里我哪里会有机会见着您,就是原先您下凡我也没想过您会来这里,今天在这里见到您我就是冒着多大的风险也得说。”
这人说话的铺垫实在是太长了,天帝早就听得不耐烦了,但是他面上还是维持着一副温和的样子任由那人说。
少年东拉西扯的说了半天,就差拿着纸巾擦着眼泪跟天帝说自己还是一只小螃蟹的时候对他的崇拜之情了。
正当天帝捏着自己手里的地图,觉得自己的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那人终于说到了重点上。
“我被调到凡间之后,听一些在人间做事的老前辈说他们原本是在仙界做事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被降职到了人间,据说是牡丹仙子和魔素上神安排的。”
“他们安排的?”天帝皱着眉头,他们只是负责自己分内的事情,那里有那个权力去调动人员?自己是从未给过他们令牌的,若是真像面前这个人说的那样,除了他们用灵力威逼利诱那些人自己到凡间那就没有旁的解释了。但是看这人的意思也不是只有一只妖被威胁了。能做到如此大规模的处理当职妖怪又无人举报,那就只能有一个原因了。
这两个人在仙界已经有了自己的党羽,而且规模定然不会太小。
牡丹仙子厌恶自己,自己是知道的,但是魔素上神又是为了什么?自己对他可算是尽心尽力了。
天帝心里的思虑虽多,但是他没有把这些显露在脸上,只是笑着对少年说到,“这些话莫要多说,坊间的传言说多了对你也是无益的。”
听到天帝这么说,少年的脸上一阵红白交替。
“我知道你是个好心的,你是在这里读书吧?快些去吧,我实在是耽误你太久了。”
“没有没有。”少年见着天帝一副长者的样子慌忙拎着包向学校里走。
天帝看着少年的背影,脸上挂着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只要是传言就一定会掺杂着一些谎话,这人的话不能不信,但是也不能全信,若是旁人怂恿过来挑拨的怎么办?所以他说的这些话,自己信个三四分就行。
想到这里天帝捏紧了自己手里木缘给的地图向学校里走去。
现在得先把木缘的请假条拿到手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