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管笠竟然没有对溯从采取什么过激的手段。他甚至只是把他们两个人赶回了方才陆洱呆着的那间房间,只不过这次周围监视的人不再藏在暗处,随便从窗户或者门缝看出去,都是里三层外三层,分明是在告诉他们两个人不要做无用功。
关上门之后,屋内就变成了一个私密的小空间。陆洱回头看了一眼靠坐在电视柜旁边的溯从,没有说话。
溯从抬头环视了一圈房间。
然后他弄了点海水出来,操纵着它像蜈蚣一样钻进了遥控器,空调背后,和另外几处不显眼的地方。
然后他说:“监听和偷拍都搞定了。你可以说话了。”
陆洱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她冰冷地问:“为什么是你?”
“你怎么发现的?”
“你觉得我会分辨不出你和溯从?”陆洱说,“我碰到你的第一秒就发现了,但到处都是监控,我只好陪你演下去。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是你来?”
“不是我还能是谁?”S懒洋洋地说:“我早告诉你,溯从消失了。刚才我模仿溯从,模仿的不错吧?”他说着,脸上带着邪气的表情一收,做出一副温和内敛的姿态:“怎么样,很像吧?”
陆洱的眉头狠狠皱起:“你不要在我面前用他的样子说话!”
“啧。”S遗憾道:“人类女人真无情啊。你骗了我,对我动手,我不但没计较,可还是一出冬眠期就直接来救你了呢。真是不识好人心。”
这件事情到底是陆洱心虚。被骤然提起,陆洱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她很好地掩饰住了:“既然你知道人类女人无情,为什么还要来救我?”
“没办法啊。”S笑了笑,“已经喜欢上你了,改不了了。就算你无情,我也喜欢。”
陆洱眼睫微颤,避开了他灼灼的目光。
S似乎是在享受她的歉疚一般,盯着她的表情欣赏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开口:“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模仿溯从吗?”
陆洱的目光移回来。
“因为管笠想让我模仿溯从。”S说。
“为什么?”
“溯从只是我的一个人格,能操纵的海神之力,只不过是全部海神之力的十分之一。”S说:“虽然十分之一的海神之力已经能够毁天灭地,但是想要对付海蛾手上那个东西,还吃力得很。”
他精致的眉目中流露出嗜人的戾气:“海蛾这东西,像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了太多年。我这次非要彻底弄死他不可。”
陆洱却问:“你说他手上的那个东西?那是什么?”
“许多年前,海神的埋骨之地遭袭。我去检查过,往前数六代的海神,墓地全都被翻动过。”S说:“海蛾掘了墓,用人类的一些小手段,提取了六代海神鳞片和骨骼中残存的血液。那枚戒指,就是六代海神的骨中血。”
陆洱震惊地睁大眼睛。
“有什么好惊讶的?海蛾的手段向来下作,他们整个家族都肮脏,像是你们陆地上的鼻涕虫。”S轻蔑地道:“可惜他做出来的这个戒指,确实是个好东西。他也知道溯从绝对对付不了这个戒指的威力,因此必然会放松警惕一些。”
陆洱:“所以,你想要做什么?”
“首先,我要找个机会,弄到这个戒指。”S说,“然后,最好是下一秒,我就要亲自动手,拧断海蛾的脖子。”
再次见到S,他竟然没有追究她逃走的事情,陆洱既意外,又松了一口气。晚上两人共处一室,S径直躺上了床,然后一扭脸,蓝幽幽的眼睛望着她。
陆洱无动于衷,直接把两根凳子拼在一起,打算将就睡了。
然而凳子太硬,陆洱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翻了个身,看着大床上S安静的侧影。床看起来很柔软,S躺在上面,似乎睡得很香的样子。
——床这么大,她偷偷跑过去躺一个角,不会被发现吧?
陆洱心里琢磨着,偷偷伸了一只脚出去。
S冷不丁开口:“你睡不着吧?”
……陆洱又把脚默默收了回去。
S嘲笑说:“现在不过来睡,等一会儿就没机会了。按照我对海蛾的了解,他绝对是一个不够有耐心的人。”
一语成箴。
后半夜,一直半睡半醒的陆洱突然被一股奇怪的味道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发现整个房间已经被粉红色的不明气体充斥。S早都醒了,盘腿坐在床上,隔着半透明的粉红气体,撑着下巴不知道看了她多久。陆洱又气又好笑:“这是什么?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S答非所问:“粉红色的,好看吗?你喜欢粉红色吗?”
“不喜欢。”陆洱冷漠道:“这是什么?”
“啊,是能够让我放松的东西。”S说:“能够让我浑身无力,反应迟钝,最后昏迷。”
陆洱气急:“那你就在这儿坐着,什么也不做?!”
“我也想啊。”S无辜道:“可是你刚才睡觉的样子特别可爱,我不想惊动你,想多看一会儿啊。”
陆洱:“……”
对于S的任性幼稚,她纵然已经有所准备,但偶尔还是会被惊到想翻白眼。
S又说:“你放心,对人体的作用并没有那么大啦。”
陆洱闻言立刻动了动手脚,发现除了稍稍有些乏力感之外并没有太大变化。她连忙站起来走到床边去拉S:“要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出去?”
“没办法出去。”S的声音懒洋洋地,不知道是因为气体的作用还是什么,“我现在腿软,走不动呢。”
他伸开手臂,仰头望着陆洱。
陆洱:“……你死心吧,我不会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