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告而别？”
“你知不知道S把我带到海底了？”
“管笠想抓你，想害你，怎么办啊？”
“还有，S说，你能够掌控的力量，其实比他要弱很多，是不是真的？”
溯从失笑：“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个？”
陆洱委屈地抿着唇，倔强地盯着他。
“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过来。”溯从一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就心疼得失去了所有原则。他叹息着说：“起码我可以先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他说的没错。我的力量远不如他，所以刚才他还有力气跟你跳舞，而我，连动都动不了了。你快过来。”
陆洱这才动了动，爬到他身边躺下，翻了个身抱住他的腰，整个人扎进他的怀里。
“我怕你消失了……”一句话没说完，就说不下去了。
她很少在别人面前流露出软弱的一面，此时却窝在他的怀中，呜咽着像一只受伤的小猫。溯从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很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发，却没有力气。他只好安慰她：“我怎么可能舍得不要你。”
陆洱猛地一仰头：“那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我也想告诉你。但来不及。” 溯从很无奈，“那是我遇到过的，最短暂，也最好的机会。”
海神作为一种非常特殊的生物，同时拥有两个人格，前所未有。
但这是违背自然冥冥之中定下的规则的——试想，一个能够一念之间决定地球生死的生物，往往会因为自身的不稳定而做出完全相反的事，这样的危险性无疑是个巨大的定时炸弹，是造物主绝对不乐意见到的。
违背自然规律，自然就会给出解决办法。
“人类”，就是自然给出的解决办法。
“那天晚上，我和你……”溯从笑笑，“之后我半睡半醒，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我在刚刚出生时，在海神的埋骨之地听过一次。他问我，你愿意成为另一个海神，陪伴你的女孩长大吗？”
“我说，我愿意。”
“这一次，他问我，你愿意舍弃海神的身份，陪伴你的女孩变老吗？”
溯从说：“我说，我愿意。”
溯从说：“如果我离开了海神的身体，我就只是一个普通人了。你愿意吗？”
陆洱静静地靠在他的怀中。听到他这句话，曲肘支撑起身体，俯身在溯从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陆洱冷静地说：“如果我喜欢海神的身份和能力，我就会去喜欢S。”
溯从眼角一弯，很温柔地笑了一下。
“我希望能和你出海看鲸，希望每天清晨早饭后陪你去山坡上看风看天。我希望和你一起参加每一个封渔节和开渔节，我还想和你一起再去吃一次你喜欢的凤梨酥。”陆洱低声说，“我爱的是你这个人。”
溯从问：“还记得姆宙吗？寄居生物们，寄居在人类的影子里。”
“我和你在一起，是海神头一次和地球上的人类发生了亲密的联系。寄居的法则被改变，如果我想寄居，不止是影子，我可以寄居在真正的人类身体里。”溯从说：“那一晚，我连夜离开，去了地球的另一边，找到一具新丧的，非常契合我的身体。”
陆洱的心脏突然疾跳起来。
“我把他的血液全部替换成了我的，现在低温保存着他的身体，等到这边的事情解决了，你陪我一起去？”
“好。”陆洱顿了顿，“这边的事，你想怎么解决？”
溯从此时已经疲惫到快要睁不开眼睛了。他慢慢地说：“交给S吧。这本来就只是他和海蛾之间的恩怨。这么多年了，也该有一个了结了。”
溯从累极睡去，陆洱耸耸鼻子，实在是贪恋他久别重逢的怀抱，干脆将就着抱着他的姿势睡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慢悠悠地从黑甜梦境中脱身，整个人被包裹在温暖轻柔的鹅绒被中，眼睛睁开一条缝，床头似乎放着一大把鲜花……
她睡前的房间不是这样的。
陆洱倏然睁眼，一下坐了起来。
她已经在人事不省的时候被扔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看布置像是一个高级酒店套房，陆洱跳下床，光着脚查看了整个套房的所有房间——没有溯从。
溯从又不见了。
她试图出去，但套房门锁着，窗外是约莫三四十层，令人眩晕的高空。
正一筹莫展之际，床头的座机“叮铃铃”响了起来。
陆洱扑过去接通，管笠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睡得好吗？”
陆洱咬牙：“你们把溯从带到哪里去了？”
管笠笑答：“你开电视看看啊。”
陆洱扔掉电话，打开电视。
国内最知名的新闻台一下跳上了荧幕，陆洱一眼就看到底下加红标粗的一行标题——“人类历史突破性发现！全新物种或将改变海洋学现有格局！”
什么……
管笠这个疯子，竟然公开了海神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