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若浑浑噩噩地回到了青丘,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往牢里去看斯然,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跟斯然说这件事。
而天帝那边,他心知南玉被处决的消息瞒不了多久,在谷若离开天界后没多久,他便拟了诏书昭告七界,向七界众生罗列了南玉的罪行。
此事一出,立即轰动了七界,青丘上下更是议论纷纷。
谷若本想继续瞒着斯然的,可是消息已然传开,斯然恐怕也已经听说了。
她定了定心神,这才朝牢房走去,到了牢房外,谷若顿了顿脚,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该来的终究会来的,她怎么都拦不住,与其逃避,倒不如勇敢地去面对。
思及此,谷若深深地吸了口气,而后迈起步子勇敢地朝里走去。
远远地她便瞧见斯然盘腿坐在那里,他低垂着头,谷若看不到他的表情。
她走到牢房门口,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唤他,“斯然哥哥。”
谷若的声音在牢房中响起,斯然身子颤了颤,而后缓缓抬起头看她,他的面色阴郁,整个人气色比之前差了许多。
“外面传的那些都是真的吗?”斯然冷不丁地开口,他的声音冷冷地,双目死死地将谷若盯着。
谷若被他盯得有些心虚,她垂眸不敢看他,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斯然沉默了许久,好半晌后他的声音才再度传了过来。
“为什么之前没来告诉我?”他的声音打着颤,谷若知道,他的心里很不好受。
“我怕你知道了会受不了,你的身子才刚刚痊愈……”谷若再没有往下说。
现在她说再多都是徒劳,什么都挽回不了了。
斯然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怪谷若,要怪,只能怪那些对南玉不仁不义之人。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斯然的声音冷到了极致,他双拳紧握,眸中满是仇恨。
谷若怕他做出什么傻事,忙劝他,“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可是你现在身子还虚弱,千万不能做傻事啊。”
她很是担忧,可是斯然明显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
只见他缓缓站起了身子,“我要出去。”
他的语气很坚定,并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
谷若看着他这个样子有些害怕,“斯然哥哥你别这样,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等你身子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去替玉玉讨个公道好不好。”
待他身子好得差不多吗?他估计没办法等到那个时候了。
“我现在便要去天界,替玉玉讨个说法!”他话毕,迷魂琴下一秒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毫不犹豫地拨动琴弦,将牢门给炸了开。
谷若一惊忙躲到一边,待她再回头来看时,斯然早已没了影子。
牢房的守卫听到巨响皆赶了过来,他们齐齐拦在了斯然的面前,斯然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而后略微动了动手指。
琴声响起,守卫们皆纷纷痛苦地倒在了地上,解决了守卫,斯然片刻都没有停留,飞也似地朝天界而去。
谷若赶出来时就只看到了倒了一地的守卫和斯然飞远了的影子,她心里暗叫不妙,这次只怕要出大事了!
斯然走后,谷若即刻便赶去寻狐帝,她只希望事情不会变得太糟糕。
到天界的时候,天宫门口的守卫松了许多,因为天帝已主动下诏向七界宣告了南玉之事,也就没有必要继续戒严封锁消息了。
斯然因长时间被关在牢房里,他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显得越发苍白了,透过他的皮肤隐隐能看到皮肤底下那一条条青筋。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眸光却无半点畏惧,他就这么直直地走到了天宫守卫们的面前。
看到斯然的到来,他们明显感觉到了他周身的杀意,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去叫龙焱出来。”斯然定定地站在那里,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守卫们闻言相互对视了眼,而后一人走了出来,“王子殿下还是请回吧,神尊大人不是随便什么人想见就见的,我们会替您转达,至于见不见便要看神尊大人自己的意思了。”
听他如此说,斯然双眸微眯,危险地看着他。
“今日除非龙焱出来见我,否则,我不会离开天界半步。”他如此信任龙焱,将南玉与长生果都托付给了他,可是龙焱却让他失望透顶。
“这……若您非要为难我们,我们也只好冒犯了。”守卫的声音一落,全体守卫便都举起了手中的武器,警惕地看着斯然。
斯然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你们执意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
他说着,再未与他们废话,举起手中迷魂琴,迷魂琴漂浮在半空中,斯然十指拨动琴弦,一道道凌厉的音波连续不断地攻向了天宫门口的守卫。
音波所到之处死伤一片,杀伤力极大。
迷魂琴的杀伤力并不亚于任何一件法器,只是此前斯然从未真正动过杀机,可是这一次,他什么都不想管了。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南玉悄悄地将他的心给占据了,她在他心里的位置,远远要比他想象的更为重要。
她不在了,他的心便空了,他还有什么需要顾忌的呢。
守卫见情势不对,便派了一人即刻赶往内宫去向天帝通报。
而斯然已杀红了眼,去通报的守卫才走没多久,天宫门口的守卫便都倒在了地上。
迷魂琴上飘着一层血气,斯然缓缓将它收起,而后踩着宫门口守卫的尸身一步步朝天宫内走去。
他直直地朝着一个方向走,那个方向便是通往龙焱的逍遥宫的方向。
他想当面问问龙焱,南玉真心待他,他如何能下得去手,将她打至灰飞烟灭,连一线生机都不肯留给她。
眼看着逍遥宫就在不远处了,斯然前进的路却突然被挡住了。
他抬眸看了眼来人,挡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天帝。
“斯然王子不请自来,杀了我天界众多天兵,如今还要前去寻神尊大人的麻烦,也未免太不将我天界放在眼里了!”天帝双目圆睁,不怒自威。
闻言,斯然抬眸看他,看着天帝那副自以为正义的嘴脸,他只觉得好笑。
“今日我因何事而来,天帝陛下心中难道不清楚吗?玉玉之死,虽是龙焱动的手,天帝陛下恐怕也有逃不脱的责任吧。”
往日高高在上的天帝,如今在他的眼里俨然成了一个刽子手,一个伪君子。
斯然的话令天帝很是不悦,他是天界之主,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与朕有关又如何?处置南玉的旨意便是朕下的,也是朕派人将她押上的诛仙台,若不是神尊大人主动请缨要求亲自行刑,朕恨不得亲自了结了那个毒妇!”
天帝的眸光中充满了恶毒,他心中歹毒的一面彻底地暴露在了斯然的面前,斯然简直不敢相信,原来这才是天帝真正的样子。
这样的人坐在天帝之位,只会让他觉得恶心至极。
“今日,我便要替玉玉讨个公道!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哪怕是要血洗天宫,我也绝不会让她枉死。”斯然放下了狠话。
天帝听了他此言只觉得好笑,经历过水狱的折磨后,斯然现在看起来弱不禁风,仿佛一阵风便能将他吹倒。
就是这样的他,竟也敢放话说要血洗天宫。
“王子好志气,既然如此,朕岂能不奉陪!”天帝话音一落,他抬手向空中发射了信号,即刻便有天兵涌了过来,将斯然团团围了起来。
斯然环视了一圈四周,他的周围都是天兵,天帝退到了天兵的后面,得意地看着斯然。
“如你所愿,朕今日倒是要看看,你要怎么个血洗天宫。”天帝话毕,便见他将手一挥,“上啊!将这个目无法纪的反贼拿下!”
众天兵得令,即刻便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一齐朝斯然冲去。
斯然紧了紧握着迷魂琴的手,于天兵冲上来之前,他再度拨动琴弦,指尖速度越来越快,强烈的音波将冲在前面的天兵全数击倒在地上。
原本不带杀伤力的音波此刻却似一把把锋利的利刃,音波所到之处血流成河,死伤众多。
迷魂琴是斯然心爱之物,他从未想过要让它沾染上血腥,可是今天,天帝却让他破例了。
当真如他所言,血洗天界,他做到了。
斯然就像疯了似的,凡是冲上前来的天兵他一个都没有放过,很快,幸存的天兵就都怕了,他们一个个举着武器站在那里,再不敢冲上前去。
“都还愣着干什么?继续冲啊!”天帝见状不由皱起眉头怒吼道。
可是天兵们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仍在原地踌躇不前。
天帝见状大怒,一个飞身便亲自飞上前去,稳稳地落在了斯然的面前。
“今日你这反贼胆敢来我天界撒野,朕原本顾虑着你是青丘王子,本未想对你下杀手,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便休怪朕不手下留情了!”
话毕,天帝抬手便朝斯然攻去。
天帝毕竟不同于普通的天兵,能坐上天帝之位,修为自然也是不弱的。
斯然身子尚还有些虚弱,猛地受了天帝一击,有些承受不住,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