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玉不愿意相信常曦所言,可是她周身外溢的神泽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常曦所说的都是真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件事情,若是旁人,得知自己突然变成神的消息,指不定开心成什么样呢。
那她呢?她该开心吗?她也想让自己开心的,可是她的唇角满是苦涩,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这一切太不真实的,她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些都不是属于她的东西。
“这……我,世间剩下的神屈指可数,我又算哪门子的神。”
是的,七界之内所剩的神寥寥无几,该知道的她也都知道了,怎么会又突然冒出个神来呢。
这会不会是谁的恶作剧,亦或者是谁在作弄她?
不过,南玉还没有得到解答,她的耳畔便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方才常曦撞在宫墙上发出了极大的声响,定然引起了附近诸多仙人的注意,这会儿定然有许多仙人正闻讯赶来。
南玉有些无措地站在那里,她想走的,可是她若是走了,恐怕就更加说不清了。
她就这么无助地站着,耳边脚步声近了,她转过身去,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天帝、龙焱,甚至她的师傅太上老君都来了。
“见过天帝陛下。”南玉向天帝见了礼,而后老实地低下头站在一旁。
天帝没有出声,他静默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宫墙因为受到了强烈的撞击而有些松动,而在宫墙之下,重伤的常曦半躺在那里,她的身旁还留有一滩鲜红的血迹。
“这是怎么一回事?”天帝的声音有些森冷,他微眯起眸子,目光凌厉地看向南玉。
南玉心下有些害怕,当她抬眸时,看到天帝凌厉的目光时,她便更害怕了。
她正想开口解释,可是还没等她开口,常曦就已经抢了先。
“陛下,你不要怪玉玉,她也是无心之失,是我硬要拉着她去散心的,可能是我不小心惹她生气了,她才会出手伤我。”
常曦看似在替南玉解释,可是她这么一说,南玉就更说不清了。
果不其然,天帝在听了常曦的话之后,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常曦乃是九天神女,你竟能伤得了她?”天帝不由得将目光都集中到了南玉的身上。
从前他只以为这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仙子,顶多也不过是筝儿仙魂的容器罢了,没想到她竟还有这样大的能耐。
不止是天帝,龙焱与太上老君都呆住了,他们怎么都不敢相信,南玉竟能伤到神皇之女。
龙焱虽身为天神,他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敌得过九天神女,更遑论是南玉这一介小仙。
南玉承受着他们投来的质疑目光,心下急切,慌忙摇起了头,“不是的,你们听我解释,我只是想拉开她的手,我没有使劲儿,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受伤。”
她极力想解释,可是周围的人眼中对她的怀疑却是一点都没有减少。
甚至是龙焱,他的眸光虽摇摆不定,可是他看着她时却也不是绝对信任的模样。
南玉的心沉了沉,若是连龙焱都不肯相信她,那她还指望谁能相信她呢?
她没再说话,而是环视了一圈四周,此时已有许多仙人闻讯赶来了,他们将她团团围在了中间,看着她的眸光都充满了质疑。
这偌大的天界,南玉竟找不出一个完全信任她的人。
正在这时,常曦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走到了南玉的身前,替她挡住了来自天帝等人的目光。
“你们不要怪她,她刚刚飞升成神,想必她自己也还不清楚吧,不然她怎么可能伤了我呢。”
她不说还好,她这一说,天帝的面色瞬间变了。
天帝怒目圆睁,闻言直接跨步绕过常曦来到了南玉的面前,他一把扯过南玉的手腕,把了把她的脉。
果然如千筝所言的那样,她如今已是神体,再也不是那个修为底下的小仙了。
只是,这世间之神为世人所知晓的皆已现世,如今又凭空冒出了一个神来,她的身份,知情的几人心下当即便已有数了。
“长汀。”天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念出了这个名字,他看着南玉的眸光充满了恨意,恨不能将她直接生吞活剥了。
“什……什么?”南玉还未缓过神来,眼前的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打得她手足无措。
她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天帝已一把甩开了她的手,他的力道极大,南玉险些没站稳,往后踉跄了几步。
“你好狠的心!我爱女千筝究竟哪里惹到了你,你竟不惜对她痛下杀手!”天帝痛斥,只要一想起千筝惨死,他的心就如刀割一般。
天帝一脸悲痛,南玉怔怔地看着他,却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千筝是谁?我从未认识过这样一个人,我又为何要对她下杀手?”
自从她来到世间至今不过区区五百多年,这五百多年来她结实之人就那么几个,可是她从未见过一个名为千筝的人。
“事到如今,你还打算继续蒙骗我们吗?”
天帝忍无可忍,直接抬手施法,在他的法力催动下,南玉的左肩上猛地散发出一道强烈的紫光,那紫光透过南玉的衣物清晰地落在了众仙的眼底。
“快看!是蛇!”不知是谁大呼了一声,所有人都朝南玉的左肩看去。
在龙焱看到南玉左肩上的蛇形胎记时,他的心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原来……他一直要找的长汀转世之人,竟真的就在他身边最近的地方。
南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当周围的仙人们看到她背后的蛇形胎记时,他们眼底只留下了惊恐。
“这样,你还要继续掩饰吗?”天帝收回了手,质问道。
南玉听着他的质问,只觉得有些好笑,“我要掩饰什么?我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过,你要我承认什么?”
她从来都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他人的事情,她不知道,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以至于让他们像审问犯人一样地审问她。
“唉。”太上老君突然摇头叹气,“玉玉,事到如今,你就认了吧,你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太上老君的话无疑又给了南玉一记重击,“师傅,你们都在说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懂?”
她知道这阵子发生了很多事,他们不愿意跟她透露,那她便也不再多问,可是现在,他们却齐齐将矛头都对准了她。
天帝听了南玉的话重重冷哼了一声,“你还在装傻,那便让朕来替你说吧!”
说着,他再次抬手,催动法力,将南玉身上剩余的仙气除去,他此举过后,南玉周身便大放异彩,耀眼的紫光几乎令人睁不开眼。
“你本是上古之神女娲之女,名为长汀,身为神,你本应恪守本分,为天下苍生谋福祉,谁料,你爱慕龙焱天神,而那时天神已与筝儿定了终身,你爱而不得,竟对筝儿动了杀机!”
天帝越说越激动,看向南玉的眼已泛红,“你心知此行有违天规,在杀害筝儿之后,你自毁了肉身,灵魂带着记忆转世,成了现在的南玉。”
南玉僵直了身子,站在那里静静听着天帝述说她的“故事”,他说得头头是道,可是南玉对他所说的这些却半点印象也无。
若说她是长汀带着前世的记忆转世,可是为何她脑中半点前世的记忆也无。
“不知天帝因何断定我便是那长汀的转世?仅仅因为我暴涨的修为,以及突然蜕变的神体吗?”
若仅仅凭着这些就要定她的罪,那她无论如何都没法信服的。
天帝见她仍是不肯承认,气得身子都在发抖,“如何断定?看看你自己左肩上的蛇形胎记吧!那是女娲后人独有的印记,在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你还想抵赖不成!”
“胎记?我左肩上从来都……”南玉说着一边抬手往自己的左肩上摸去,当她明显摸到那蛇形胎记的时候,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原本平滑的左肩上,不知何时已出现了一道蛇形胎记,她眼角余光还能隐隐看见那胎记散发着淡淡的紫光。
“这怎么可能。”她无力地垂下了手,双目无神地看着地面。
她是南玉啊,她只是一颗普普通通的小石头,怎么可能是上古之神的女儿,这不可能啊。
南玉有些晃神,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当她催动体内神力时,掌心的光团全然变成了紫色。
看着掌心的紫光,南玉不自觉地落下了泪来。
她只想平平凡凡地度过这一生,可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女娲后人,亦是杀害天帝之女的凶手,她如何能善终。
“对了!”空气渐趋平静时,常曦的声音突然响起,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她,“我记得此前与龙焱一道前去收集药引时,遇到过一团浊气,那是便听说那是某个人的分身,且不止一次搞破坏了,听闻,女娲之女就擅长使这分身术吧?”
她一语惊醒梦中人,天帝与龙焱几乎要忘记这件事情了,她这么一说,他们才猛然想起这件事。
若说此前的那团浊气是南玉的话,那就能说得通,为什么那浊气会那么清楚他们的行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