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曦满意地看着千筝的反应,趁着还没被她发现,常曦转身便也离开了。
在离千筝不远的地方,岚婳隐了身形站在那里,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她也都看见了。
在场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她也都清楚地看在了眼里,包括龙焱的挣扎,包括西狂的失望。
她曾经想过数种重逢时的场景,可是真正重逢时,结果却是她始料未及的。
再看千筝,天帝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才将她救回来,本想着靠她与龙焱结成姻亲关系,从此依附于神界,不料龙焱却变了卦。
莫说天帝的心里不好受,千筝的心里只怕也不好受吧。
若龙焱的心中当真有了一丝半点南玉的位置,那她情愿南玉就这么死了,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了。
就让一切都回归到正轨上吧,南玉不过是时光长河中一个渺小的过客,离开了便离开了。
如此想着,岚婳便没再理会千筝,转身离开了。
有些事情还是要她自己静一静的,想明白了也就好了。
岚婳走后不久,千筝便也回过了神来,抬脚缓步往自己寝宫的方向走去。
事情已然如此,颓废是没有用的,既然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她便要竭尽全力去挽回。
龙焱与她之间总归还有旧情在,她就不信,他们之间的旧情还敌不过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药童。
思及此,千筝将脸上的郁色收了收,扯出一抹笑容来。
无论如何她都要笑着面对每一件事,从小到大,她从来都没被击垮过,这一次也一样。
不过,千筝虽已像个没事人一般,天帝倒是没那么豁达,自从龙焱取消与千筝定亲后,天帝整日郁郁寡欢,对千筝的态度也不如从前那么好了。
但千筝好歹是他费了不少心力才救回来的,他怎么也不能亏待了她,郁闷了一阵子,便也想开了。
自假南玉出现之后,龙焱也变得怪怪的,他的脸上再没有出现过笑容,也不再到外头走动,若是外出,便神神秘秘的,从来不许任何人跟着。
千筝去找过他几次,都被他拒之门外,要么就被告知他外出了,不在宫中。
这样的情况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千筝心里一下没了底。
常曦在神女宫中冷眼看着千筝次次吃闭门羹,心下便是一阵舒坦。
纵使龙焱从前被她蛊惑了又如何?一个人的心哪有不会变的,一旦他变心了,那她千筝还算什么。
不过,如此一来,她便又有机会了。
龙焱的心已不在千筝的身上,就算他现在还记挂着那个死去的南玉,不过死人终究是死人,如何跟她争。
往后的一段时日里,常曦都密切关注着龙焱的行踪,她惊讶地发现,这些日子他竟不断地在一个地方来回。
那个地方,便是冥界忘川河畔,他每每到了那里便停住了不再往前,眸子远远地望着一个地方,不知在看些什么。
常曦有些奇怪,便在他离去后站在他停留的那个地方,朝着他所看的方向望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若说他是为了南玉,可南玉分明已经魂飞魄散,她的魂魄不可能在冥界,唯有……
常曦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南玉行刑那日,在南玉的魂魄被打散的那一刻,她悄悄施法,拘住了她的一缕仙魄。
思及此,她禁不住抬手朝自己体内探去,还好,她的那缕仙魄还在。
前有千筝死而复生,她不得不多留一手,倘若龙焱再次寻到法子将南玉的魂魄聚齐,令她死而复生,他们也不可能在一起。
因为……她拘住的这一魄,恰恰是七魄中控制情感的一缕情魄。
失了这情魄,哪怕南玉再回来,她对龙焱也不会再有往日的深情了。
或者也可以说,她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因为她没有了感情,不懂情的人,又哪来的爱呢。
如此想着,常曦唇角微弯,满意地收回了手。
只要她在一日,她就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夺走这一缕情魄。
其实龙焱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时不时地往返于忘川河畔,他这几日时常梦见南玉,梦见她站在忘川河畔对他笑,她还冲他招呼着,喊他过去。
那梦境太过真实,真实地他几乎就要以为,她是不是没死,或许诛仙台的那件事才是他的一场梦。
可是每当他到忘川河畔时,梦中的场景就都消失了,他每次都要在那儿站好久,可是却从来都没有见南玉出现过。
一次次的落空几乎快令他崩溃了,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思念一个人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情,哪怕是千筝失踪时,他也从来没有这样过。
可是,令他感到绝望的是,就算他的思念已成灾,他所挂念着的那个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她永远地消失在了这个天地之间,是他亲自动的手。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再挂念她了,她是邪神,作恶多端,本就该除去,可是她真的不在了,为何他却心痛不已。
这一日,龙焱又去了忘川河畔,在那儿傻站了许久,直至日落西山,他才返回了神界。
他一回到逍遥宫,便见千筝等在了那里。
龙焱见到她不由蹙起了眉头,“你怎么来了?”
说着,他缓步走过去,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他离开前分明已经吩咐过宫中的下人,他不在时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千筝见他面色不悦,便知他生气了,眼眶瞬间红了大半。
“焱,你不要怪那些下人,是我硬要闯进来的,这些时日你一直对我避而不见,我很是思念你。”
她说着便朝他凑了过去,试图依偎在他身上。
千筝一靠近,龙焱心下厌烦又多了几分,下意识地抬手便将她推了开。
她一时不察,被他推得往后踉跄了几步,险些没站稳。
待她站稳后,不可思议地看着龙焱,满脸的受伤。
“你推我?”她声音带着哽咽。
闻言,龙焱怔住了,他有些僵硬地抬头看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啊,他这到底是怎么了,千筝是他最爱的女子,他为何会这样对她。
见龙焱没出声,千筝便落下了泪来,“焱,你从来都没对我这么凶过,你的心里,是不是有了别人。”
她如此说着,龙焱抬眸看她,瞧见她眼角滑落的泪,心里很是愧疚,便起身替她轻轻擦掉眼角的泪痕,而后将她缓缓拥入怀中。
“傻瓜,你在瞎想什么呢,我怎么会爱上别人,不过是近日心情有些浮躁罢了,对不起。”他轻声安慰着。
听他这么说,千筝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下来,她伸出手去紧紧地回搂住他,将脑袋依偎进他的怀里。
“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不准再对我这么凶了。”她轻声嗔怪道。
“嗯。”龙焱低低应了声,便未再言语。
是吧,他心里爱的从来都是千筝吧,之所以会如此思念南玉,大概是因为心底深处的歉意吧。
自龙焱回来后,常曦便悄悄地跟在了他的身后,如今见他与千筝二人紧紧相拥,嫉妒的火焰再次在她心头燃烧了起来。
原以为千筝会知难而退,不曾想,她竟还不死心,仍旧纠缠着龙焱不放。
好啊,既然如此,那他们便来看看,在龙焱的心目中,到底是那个死了的南玉更重要,还是她千筝更重要吧!
如此想着,常曦愤愤甩袖离去,一个计划已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待千筝情绪稳定了之后,龙焱并命人将她送了回去。
他们现在的情绪都不是很稳定,还是各自多冷静些时日为好,否则他担心自己又会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举动。
可是,他未料到,天界平静了没几日,便又引起了骚乱。
天宫再次惨遭屠戮,只不过,这次不是斯然,而是那团久违了的浊气。
龙焱闻讯赶到时,便见那团浊气旁若无人地屠戮着天兵天将,众多天兵倒地,血流成河,它却不知疲倦一般,不停地将一个个天兵斩杀。
天帝赶到现场时亦吃了一惊,他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不知所措地瞟了龙焱一眼。
“这是怎么回事?”龙焱整个脑子几乎是空白的。
不是说,这是上古之神女娲后人的分身吗?不是说,南玉便是那作恶多端的女娲后人吗?可是如今南玉已然魂飞魄散,她的分身又如何会再次出现在这里!
“这……”天帝一时无话,他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不敢轻易答话。
不过,他还未想到如何回答,便见龙焱手握神剑,纵身一跃便扑了上去,将那浊气重伤在地。
那浊气受了重伤,再无法作恶,它隐隐幻化做一女子的模样,倒在地上。
龙焱使用神力将它控制住,以免它逃走,而后便将神剑直指着它。
“你的真身是谁?南玉吗?莫非南玉还未死?”他神色凝重地盯着它,将自己心里最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
不料,那浊气听了这话却肆无忌惮地笑了。
“神尊大人在开什么玩笑,我可不认识什么南玉,不过这名字倒是挺耳熟的……哦,对了,南玉不就是那个被你们误当成我,打得魂飞魄散的可怜虫吗!哈哈,我倒是要谢谢她,不然魂飞魄散的恐怕就是我了!”
她笑得张狂,可是她的话却震惊了全场。
太上老君赶到时便听到了她的这番话,他瞬间僵在了那里,年迈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你说什么!玉玉不是女娲后人?”他的声音颤抖着,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闻言,那浊气不由又冷笑起来,“自然不是,你们这群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