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亦白所言,岚婳也呆住了。
因为不管常曦如何假扮,她身上的气息都不可能与南玉的一模一样。
可是真正的南玉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在那里,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岚婳的心莫名有些慌了起来,她心里很清楚,出现在天界的那个南玉不可能是真的。
那么,常曦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去模仿南玉的气息的?
岚婳百思不得其解,若想找出答案,恐怕只有她亲自到天界去走一遭了。
此行一去,她定然是免不了要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的。
正好,她也已经受够了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了,既然如此,那便顺其自然吧。
“亦白,你先出去等我,我稍作梳洗一番便出来。”
岚婳的话落,亦白便自觉地退了出去。
亦白出去后,岚婳缓缓走向了浴池,身上的衣裳一件件落地,她抬手捧起一捧花瓣,手一扬便将花瓣悉数抛进了浴池中。
这是数万年来她头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再怎么样都不能失了颜面。
沐浴完毕,岚婳取来了一件素白锦绣罗裙,颜色虽然素淡,却依然华贵无比。
这是皇父替她准备的,本是打算在传位给她时再送给她,可惜天不遂人愿,意外的发生让原本的一切都改变了。
岚婳将一头灰白长发高盘起,她的头上佩戴着的是象征着神女身份的一套银饰,虽然不曾有人见过她的真容,但这套银饰知道的人却不在少数。
将发饰佩戴好,岚婳已然华贵至极,倒是她的面色显得有些苍白了。
她细细地描了眉,略施粉黛,化了个淡雅的妆容,不至于让自己看起来太过虚弱。
其实她的身子在归位后并没有大碍,只是这脸色自归位以来再没好过,她也不知是因为什么。
临行前,她将一块玲珑玉别在了腰上,这是皇父赐予的,晶莹剔透,姿色上乘。
她抬眸看了眼镜中的自己,鹅蛋脸,一双凤眼美轮美奂,薄唇轻抿,眸子仍是碧色,却比从前暗淡了许多。
归位后她从未如此认真地打量过自己,如今看来,诛心之劫对她造成的伤害远远要比她想象中要来得大。
不过,就算伤害再大又怎样呢?这不过是她飞升的一个劫数,成功历劫之后,她所得到的也要比失去的多得多。
如此想着,岚婳未再看梳妆镜,她取出上古玉箫,将它紧紧握在手中,毅然地走出了神殿。
她出来时,亦白仍在殿外候着,瞧见她出来了,亦白忙从凳上站起。
他眸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岚婳,这还是他头一回瞧见她这么打扮。
岚婳的容貌虽出众,但她向来很少将时间用在打扮上,似这般精心打扮从未有过。
不过,她身上所穿戴的皆是按神女的标准来的,可见她对此次事件的重视。
“可准备妥当了?若无其它事了咱们便出发吧。”亦白迎上前去。
“嗯。”岚婳点头,而后便先行走在了前面。
亦白忙紧紧跟在她身后,他有预感,此去天界必然又会掀起一阵不小的风浪。
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岚婳的这一边。
当他们到达天界的时候,天界已经乱作了一团,自然也不会有人关注他们。
岚婳与亦白一路朝着诛仙台的方向行去,未免被注意到,他们还是谨慎地隐了身形,悄悄地跟在各界前来的贵宾之后。
到诛仙台时,一眼望去便见诛仙台前围满了人,岚婳透过人群朝诛仙台上看去,果然见到了亦白口中的那个“南玉”。
岚婳不由得蹙起了眉,如亦白所言的一般,那个“南玉”与从前的南玉生得一模一样,且她周遭所散发的气息,正是岚婳所熟悉的。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常曦究竟做了什么。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先静下心来,看天帝与各界到访的宾客是什么反应。
岚婳细细地扫了眼各界到访的人,他们面上神色各异,各有各的心思。
她无心去揣摩他们的心思,便将眸子挪了开,眼角余光瞥到了旁边的一人,不由得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岚婳怔了怔,她没看错,那人正是斯然。
自上回青丘一别,她已许久未曾见他了,如今再见,他的面色好了许多,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虚弱了。
这令岚婳心里很是欣慰,对于斯然她一直都存有愧疚,她仍记得初见时他是那般光彩夺目,全然没有如今这般颓靡。
她多希望可以再见到当年那意气风发的狐狸哥哥,希望一切都尘埃落定以后,他可以变回原来的样子。
来客们议论纷纷,天帝脸色铁青,冷冷地扫视着到场众人。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至少现在南玉是动不得了,他的名声因龙焱颁发神旨一事已一落千丈,决不能再因此事遭到任何质疑。
龙焱想是得知消息较晚,他赶到时诛仙台已围满了人,不过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台上的少女。
看到台上的少女时,他的震惊完全不亚于在场任何一个人。
不过,更令他意外的是台上少女的面容。
她几乎没怎么变,还是当年南玉的容颜,还是那熟悉的气息……
可是,若她才是玉玉,那此前他在冥界遇到的女子又是谁?
龙焱一时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在冥界遇到的女子给他的感觉太过真实,他几乎可以确定她就是玉玉。
而眼前诛仙台上的女子与玉玉一般无二,可她却是实实在在的仙身,根本没有半丝神力。
看到龙焱前来,天帝因神旨一事仍对他记恨在心,可是他是神界的天神,阶品在他之上,他无法对他视而不见。
“见过神尊大人,神尊大人来此可也是为了南玉重现一事?”天帝迎向前,恭敬地向龙焱行了礼。
“不错。”龙焱点头,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那台上之人究竟是不是玉玉?天帝陛下可派人查探过了?”
龙焱现在的心思都在南玉的身上,根本无暇顾及其它。
“这……朕也是不久前才发现的她,为了防止出现差错,还未曾派人上前去查探过。”天帝的额上渗出一丝丝冷汗,现在的他必须谨言慎行,不能再有任何把柄落入他人之手。
闻言,龙焱默了片刻,“既然还未查探过,那便先行查探一番吧。”
将话说完,他抬眸环视了一圈四周,而后将目光落在了太上老君的身上,“老君是玉玉的师傅,对玉玉再了解不过了,便由他前去吧。”
听到龙焱之言,太上老君愣了愣,心下却是欣喜万分。
“谢神尊大人抬爱,老夫这便去看看。”太上老君向龙焱行了一礼,而后便缓步踏上了诛仙台。
台上的少女仍熟睡着,他走到她的身旁,蹲下身子替她把了把脉,确定脉象正常,这才将她的手放下。
他接着便要催动仙力探探她体内灵力,还未等他动手,眼前的少女身子便颤了颤。
老君一怔,慌忙收回手去看她。
只见少女指尖轻抬,而后竟是缓缓睁开了眼。
许是光线太过刺眼,她抬手挡了挡,而后才将眼睛睁了开。
见她清醒了过来,太上老君大喜过望,“玉玉!你醒了,你可还认得我是谁?”
她闻声茫然地看向眼前的老人,起初似还未反应过来,待她回过神儿来,认出了眼前之人,眼泪便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师傅。”她哽咽着唤道,而后一下扑进了太上老君的怀里。
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太上老君激动得双手都不停打着颤,而后缓缓抬手轻拍着她的背。
“玉玉,真的是你吗。”太上老君老泪纵横,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是我,师傅,我回来了。”她哽声道。
她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又是一片哗然,谁能想到,当年在诛仙台上被打得灰飞烟灭的小仙有一日还能完好无损地回来,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天帝绷着个脸,他心中不悦,却也不好在众人面前表露出来,只得将表情收了收。
“老君可查验仔细了?这可当真便是南玉?”他紧紧盯着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心中欢喜,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是的陛下,臣可以确定,这正是玉玉!容貌未变,气息未变,她还是当初的那个南玉。”
他此言一出,天帝瞬间无话了。
身为南玉的师傅,太上老君口中所说的话的分量他再清楚不过了,既然他都说这就是南玉了,那便八九不离十了。
龙焱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他总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了,他寻了玉玉那么久,好不容易快有眉目了,她却突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太过美好了,以至于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斯然、谷若甚至西狂都在现场,看到南玉本该欣喜若狂的他们,却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他们与龙焱的感觉相同,正因为眼前之人与南玉太过相似了,才更加引人怀疑。
自古以来从没有魂飞魄散之人能够自己完好无损地回来的,这其中必定有诈。
不过,究竟是何人策划了这一切还是个未知数,如今他们也只能先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