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位女娲后人,天帝只听过些许传闻,却从未见过其人。
此前龙焱曾来询问过擅长分身术者,若不是听他问起,他或许还想不起有这个人。
如今再细细回想起来,这段时间以来所发生的这些事情,若说是长汀所为,那么之前所有的疑问就都能得到解释了。
思及此,天帝不由攥紧了双拳,他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只要她伤害了他的女儿千筝,那他就必定会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
天帝派人去调查了这位女娲后人,结果与此前大不相同。
早在龙焱问起长汀此人时,天帝便觉得很是不安,那时他便派了人去调查她了。
可是那时他派出去的人都是空手而归,根本查不到有关长汀的任何消息。
这次与那回大不相同,天帝派出去的人很快就查到了长汀的消息,速度之快令天帝也很是诧异。
可是查到的信息都极其精准,准到天帝都有些不敢置信。
上古之神女娲之女长汀,生来便是天之骄女,她尽得女娲真传,以神之身降世,容貌上乘,七界之内几乎没有敌手。
这样一个本该与世无争的神,不会无故对千筝痛下杀手。
天帝又细细翻了翻搜集来的信息,捏着纸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竟是因为龙焱,自从长汀第一眼见到龙焱,她便深深地爱上了他,奈何那时的龙焱已经与千筝私定了终身。
长汀爱而不得,又无法使龙焱回心转意,因爱生恨,是以便寻了个机会对千筝下了杀手。
天帝缓缓垂下手,没想到这一切的起因竟是因为龙焱。
若他所得到的消息都属实的话,那这长汀自杀害千筝后,应当也重新投入转世轮回了,上古之神犯下了杀孽也是会受到惩罚的。
她自知罪孽深重,便自毁肉身,灵魂带着记忆重生了。
如此想来,再结合此前龙焱所言,这长汀的重生之人极有可能就在他们身边。
事关重大,这长汀想来极为狡猾,未免打草惊蛇,天帝便将消息压了下来,而后悄悄派人去将龙焱请了过来。
龙焱到后,天帝便将所查到的所有证据全都递给了他,龙焱越看越是心惊。
“实不相瞒,我与玉玉前去收集药引的途中曾多次遇到一团浊气的攻击,此前我们一直想不明白这浊气究竟从何而来,如今看来,定是这长汀无疑了。”
天帝很是赞同他的这一番说法,“你们的行程除了朕与太上老君之外,再无人知晓,能清楚知道你们行踪的人,必然就在你们身边。”
闻言,龙焱有些震惊地看向天帝。
其实天帝所想的他也想到了,只是他们身边的人就那么几个,他思来想去,都想不通究竟谁会是这长汀的转世。
如信息中所提到的,长汀的灵魂是带着记忆转世的,那么这阵子以来所发生的这一切,就都是她事先预谋的了。
“天帝陛下既然查到了这么多信息,可有查到这长汀有什么特征?”
长汀既然是上古之神的后代,那就与常人不同,她的灵魂不管投胎到哪里,她前世的特征都会随之出现在那具新的身体上面。
听龙焱此问,天帝思虑了片刻,而后双眸大睁,终是想到了什么。
“朕想到了!”他说着快步朝书架走去,在上面翻找了一阵子,而后取出了一叠纸,递到了龙焱的面前。
这是前世长汀的信息,虽然不是特别齐全,但是应该也足够了。
他说着翻了翻手中的纸,而后抽出其中一张,递给了龙焱。
“你看这个,这上面记载,长汀容色出众,特别是左边的肩上有着一道蛇形的胎记,这是女娲后人的象征。”
龙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如他所言一般。
“既然是女娲后人才有的象征,如此重要的东西,就更不会随着投胎转世而消失不见了,这胎记,必然还在那重生者的左肩上。”
他很笃定这一点,若是要找到长汀的转世,只需确定他们身边谁的左肩上有这道蛇形胎记便可以了。
在天帝处小待了一阵子,龙焱便离开了,走在路上龙焱想了许多,他将身边的人都细细想了一遍,始终想不出长汀究竟会藏身在哪里。
走着走着,他记起南玉此前一直身子不适,有些担心她,便绕道朝着兜率宫去了。
龙焱到时,南玉正在院子里呆坐着,一瞧见龙焱,她便开心地站了起来。
“你怎么来啦?”她走了过去,亲昵地揽过他的手臂。
龙焱柔柔地看她,抬手替她理了理发,“刚从天帝处回来,想起你此前身子有些不适,便过来看看你。”
说着,他垂眸打量了南玉几眼,“怎么样了?可还有什么不适?”
闻言,南玉摇了摇头,“没有不适,我现在很好,你无需替我担心。”
其实南玉心里怕得要死,可是她不敢跟龙焱说,她怕说了龙焱会担心,所以,在师傅带她去找天帝之前,她还是什么都不要说了。
龙焱见南玉一脸轻松的模样,便也没怀疑,“如此便好,你且先回去休息,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改日再来看你。”
“嗯。”南玉乖巧地点了点头,而后放开了他的手。
与南玉道别后,龙焱便匆匆走了,南玉静静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在原地小站了一会儿,便也转身回屋了。
这几日她的师傅太上老君一直忙于炼丹之事,暂时无暇顾及到她,待师傅忙完了,应该就会带她去拜见天帝了。
而谷若,从天界离开后,她就一刻不曾停歇,直奔青丘而去。
待她到了青丘便要去斯然的寝殿寻他,可是她从里到外都寻了一遍,哪里都找不到斯然的踪影。
从斯然的寝殿出来后,她便拦住了一个过路的婢女,向她问起斯然的下落。
谷若的情绪有些暴躁,那婢女被吓得不轻,愣神了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那个……郡主,您还未听说吗?斯然王子不知犯了何事,被狐帝打入了水狱,现在是放出来了,不过仍在大牢里关着。”
“什么?”谷若听完她所言更加激动了,她的双手用力地捏着婢女的双肩,“那水狱就不是人待的地方!皇伯伯怎么能把斯然哥哥关进那里呢!”
谷若脑子一片混乱,只要一想到斯然在水狱中受尽了折磨,她整个脑袋都快要炸了。
那婢女被她吓得再不敢说话,谷若见她吓傻了,便也放开手,放她走了。
她想也没想地就朝着大牢的方向奔去,盗取长生果的罪名有多重她多少也能猜到几分,可是她没想到,狐帝竟真的忍心对斯然下这么狠的手。
谷若到大牢时,门口的狱卒看到她都是愣了愣,而后互相对视了眼,便都不约而同地给她让开了路。
斯然已不是重犯,谷若要去探望他也是理所应当,他们没道理阻拦。
且他们一直替斯然感到不平,被投入水狱后一身重伤奄奄一息地又丢到大牢中,他们看了也不忍。
谷若顺利地进到了牢房中,当她看到牢房中蓬头垢面的斯然时,她还是没忍住捂住嘴哭了出来。
斯然正坐在牢房中出神,忽地听到几声呜咽,他愣了愣,而后缓缓抬起头来。
看到谷若时,他瞬间怔住了,他们二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不过一段时日不见,斯然的面色苍白了许多,整个人憔悴不堪,哪里还有他原来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谷若越想便越伤心,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斯然瞧见她那副伤心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便勾了勾唇角,调侃道:“你哭什么?都多大的人了还哭,我这不是还没死吗。”
他不说倒还好,他这一说,谷若哭得更凶了。
“你这个大骗子!你不是说不会有事的吗!长生树被毁,长生果只剩下最后一颗,你为何不告诉我!”
谷若大声哭诉,天知道,当她知道真相的时候,整个人都快疯掉了。
见她如此,斯然也颇为无奈,“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可是我别无选择,若是告诉了你,只怕现在被关在这里的就不止我一个人了。”
斯然说的谷若都知道,他不过是为了她着想罢了,可是她希望的不是这样的,她希望可以和他共同去承担。
“斯然哥哥,你怎么那么傻。”谷若稍稍擦了擦眼泪,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其实斯然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傻,明知此事不可为,他却还要如飞蛾扑火一般去做。
或许,自从南玉出现在他的生命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再是自己了。
“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无需难过,我不后悔。”只要南玉能开心,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闻言,谷若沉默了,她就这么看着他,斯然的唇边挂着一抹笑,笑得那么地惬意,仿佛被关在牢中的不是他一般。
谷若此前只是隐隐觉得斯然对南玉很是上心,可是现在她才发现,斯然对南玉并不仅仅只是上心。
这个傻狐狸,恐怕早就已经将南玉装进了自己的心里,他傻傻地爱着她,甘愿为她做任何事,却又不奢求任何回报。
谷若抬眸看向他,斯然就这么静静地蹲坐在牢房的一角,他露出的一小截手臂上可以清晰地看见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