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病危通知
随缘2018-03-05 13:033,555

  医生能够对病人家属说的话一般都是保守的,可是保守的话也说的这么……即便是跟容谨遇关系最远,远到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关系的艾米也知道,这一次容谨遇的情况是不容乐观的。

  从宋医生开始说话的时候,乔丝言就一直站着,眉目也未曾牵动过分毫。一直到听到医生口中那“脱离危险”四个字,她松了一口气,可是还没完全调整完呼吸,就被那“病危通知书”给吓得倒退了一步,艾米几乎没能扶住她,还是卢梓寒伸手,乔丝言才能够扶着墙。

  等手术室门口的人都散去了,来往的医生护士见惯了生离死别,可是乔丝言却是第一次在手术室门口等到生与死的判决。

  当年乔丝言的母亲在她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被判定死亡,她的孩子在手术台上没有保住,化成了血水,在医院里面,乔丝言死去了自己的至亲,可是现在她却站在手术室外面等着永远不想再见的容谨遇。

  如果可以,乔丝言希望今天没有见到容谨遇,希望容谨遇还是在海市,永远都不要见到他,也不希望在手术室外面等着他的病危通知书。

  “丝言……”艾米担忧的和卢梓寒对视了一眼。

  “走吧,丝言,我们先去病房。”卢梓寒和艾米一个人扶着她一边,给乔丝言支撑。

  乔丝言顺从他们,慢慢地走了一步。

  脚已经麻木僵硬了,一动便如同无数支钢针在扎。

  在前面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乔丝言看到,里面宋医生、院长、萧泽、陆彬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目光里面的含义太过复杂,复杂到乔丝言也已经不想再去研究了。

  乔丝言垂下了眼帘,最后,电梯门阖上,将他们的目光和所有的一切都挡在了外头。

  “丝言,你要坚持下去,月牙儿还要靠你呢。”艾米实在是担心乔丝言这个模样,那种仿佛一碰就碎的样子,只能把月牙儿搬出来。

  有护士来带他们去安顿容谨遇的特护病房,坐的还是之前带走萧泽他们的那一座电梯。

  电梯里安静至极,乔丝言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电梯绳索绞动的声音,那种“扎、扎、扎——”,好似绞在人心上的移动,让她有一种痛到无法呼吸的麻木。

  乔丝言不喜欢医院,无论是最初送走母亲和孩子,还是后来被容谨遇折磨的住院,亦或者现在送容谨遇进医院。

  如果这是容谨遇的赎罪,乔丝言不要。

  如果容谨遇活着,乔丝言会感激他,会照顾他,却不会接受他,乔丝言在手术室外面,就把两个人之间的过往仔细的想过,然而却是一片迷茫。

  她和容谨遇之间的一切,不是简单的一句接受就可以的,乔丝言的家人、容谨遇的家人,有太多太多不堪回首的事情了。

  乔丝言做不到洒然,她相信容谨遇是爱她的,可是如果能接受,三年前她就不会逃了。

  人的心是复杂的,她无法背着厚重的过去安心的投入容谨遇的怀抱,那是一种负罪感,每一次容谨遇抱着她的时候,乔丝言一次比一次动摇,她的心不是铁打的,不是童话故事里面王子和公主经受考验,然后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现实生活里面没有童话故事,发生过的她不能当做没有发生,母亲的死亡对于乔丝言来说太过沉重,死亡的枷锁,会囚禁乔丝言一辈子。

  所以当初她毅然决然的离开,即便有了月牙儿还是离开的远远地。

  这三年平静如水,可是她知足了,照顾着月牙儿长大,一眨眼就是三眼,也许某一天醒过来就是三十年过去了,月牙儿也许也会找到自己人生的另一半,或许可以照顾孙子孙女,就如照顾月牙儿,享受天伦之乐,然后在某天闭上眼睛后不再睁开。

  然而……容谨遇如果死了……

  她如果不会原谅他,不会,绝不会!

  有个人影清楚地映在电梯明亮的铝制框里,里面的人面容茫然,眸子死寂般的一眨不眨。

  忽然,那人双手捂住了嘴巴,有晶莹的液体从眼角大滴大滴的涌出,无法抑制。

  然后,那一颗颗的东西“啪嗒”、“啪嗒”地掉落在电梯里头。

  容谨遇!

  艾米和卢梓寒无声的陪着乔丝言,小护士也没有多问,只是将他们带到了高等特护病房门口。

  把乔丝言送进去后,艾米和卢梓寒也没有停留,给他们一个单独的空间。

  乔丝言觉得,那年的春天特别地冷,而容谨遇在医院里,躺了七天,下了四次病危通知书,没有人知道那些天乔丝言和容谨遇说了什么。

  整整七天。

  乔丝言几乎把一辈子的泪都流完了。

  容谨遇睁开眼睛的时候,硬生生的用手指头勾住了乔丝言的手,不知道是不是谁欠了谁的,只知道,如今不管是谁欠了谁的——都得用一辈子来还了。

  对于容谨遇的醒来,乔丝言没有说什么,只是容谨遇却说了一句:“头发好像太长了。”

  于是容谨遇就靠在雪白的病床旁边,脖子上围着雪白的毛巾,乔丝言用借来的剃头推子给他剃头发。

  一缕缕的毛寸发落在了地上,似乎是生命也落在了地上……

  也是这样,乔丝言才看到原来仅仅三年没有见,容谨遇的头发里面,便已经夹杂了白发。

  其实容谨遇也不记得自己是听谁说的了,断发就是断了前尘,他被下了四次病危通知,可以说真的是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死过一次的人,死过一次的容谨遇。

  虽然容谨遇没有救乔丝言和月牙儿一命,就抵消过去对她伤害的意思,科室容谨遇是真的想要重新抓住乔丝言的手了,他不想要放开乔丝言的手了。

  容谨遇有钱有貌,他不缺女人,甚至也想过天下女人又不是只有一个乔丝言,可是他做不到忘记,至少只有一个乔丝言可以让他想也不想的就代替她死去。

  而乔丝言只是惋惜地拂过推落的容谨遇头上的一根白发,轻声对身后那个人说:“你看,这够多么糟糕。”

  这是容谨遇醒来后,乔丝言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容谨遇有些回不过神。

  “我本来还以为,你会一直躺在床上,让我可以看到你变成一个糟老头子,头发、牙齿都掉光了,脸上的皱纹就像枯树皮一样……”

  这样的乔丝言,这样温馨的谈话,对容谨遇来说是新鲜而又激动的,也许是被乔丝言温馨的语气感染,于是容谨遇也顺着她的话逗趣起来:“胡说!我就是真的变成了老头子,那也是最帅的老头子。”

  这不是容谨遇会说的话,可是却从他的嘴里说了出来,有一种格外的,温馨。

  “丝言……”容谨遇笑了起来,抓住乔丝言的手:“我多想看着你白发,可是我怕看不到……”

  “不许这么说!你放心,你准得长命百岁!”

  容谨遇淡淡地笑,阖上了疲惫的双眼,抓着乔丝言的手放下,也让乔丝言手里的发丝轻轻滑落,像是瞬间就失去了最后的光泽。

  那天的小轿车撞飞了容谨遇,除了多处的撞伤和肋骨断裂扎进肺里之外,更严重的是容谨遇落地时撞伤的头部,引发了四年前的淤血位移堵塞。

  那三天容谨遇没有醒过来,被推进了手术室,那一次下了病危通知,实打实的来说,容谨遇能够活过来,除了乔丝言的陪伴外,月牙儿也被萧泽和陆彬穿上防菌服,抱到了容谨遇的床边,月牙儿被引导着天天都叫他爸爸而不是叔叔。

  乔丝言没有反对,甚至神魂落魄的她都没有注意到月牙儿,面对月牙儿的撒娇要抱,乔丝言似乎都没有听见。

  一起陪着的季小月无论和她说什么,乔丝言似乎都听不进去,最后还是月牙儿抱着乔丝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乔丝言才回过神来,然后就抱着月牙儿不撒手了。

  四次病危通知后容谨遇醒过来,并不是代表他就会康复,对于他脑部的淤血还需要在动一次手术,没有人知道这一次的手术会不会成功。

  其实看这乔丝言给他剃头,容谨遇并不想只是为了手术,他对乔丝言说头发长了,其实更想说我们把过去的不堪也如头发般剃掉好不好?

  可是他说不出口,容谨遇不想用自己的生死来勉强乔丝言。

  手术前的一天,月牙儿抱着萧老佛爷的宝贝戏剧放给他新认的爸爸听。

  一个珍袖的月牙儿巴掌大的录音机里面,苍老的声音小声的吟唱着:昨夜晚吃醉酒和衣而卧,稼场鸡惊醒了梦里南柯……

  月牙儿听不懂,可是萧奶奶告诉他,爸爸会好的,现在的危难就像是梦里南轲,会醒的。

  月牙儿听不懂,可是也知道这是好话,他不会说,于是就宝贝的抱过来给爸爸听。

  不可以在病房里面放这个的,季小月在医生、护士来之前,把小月牙儿抱了出去,容谨遇只听到两句。

  昨夜晚吃醉酒和衣而卧,稼场鸡惊醒了梦里南柯……

  他想,如果和乔丝言之间发生的不堪往事也只是昨夜晚吃醉酒和衣而卧,稼场鸡惊醒了梦里南柯多好……

  他醒来时,还是抱着乔丝言准备第二天的婚礼该多好……

  “容谨遇,你会没事的。”

  容谨遇这才发现他竟然说出了口,看着乔丝言,容谨遇想,反正都说了,也就说到了底,干脆拉着乔丝言的手。

  “丝言,如果我可以没事,我们可不可以重新来过,我会重新追求你,我爱你。”

  容谨遇有太多太多的承诺想要说,有太多太多的甜言蜜语都被他打过腹稿,可是到最后,只说得出这一句来。

  可不可以重新来过,可不可以重新追求你,我爱你。

  我爱你,三个字,容谨遇想要对乔丝言说,想要一家三口开心的过日子。

  可是乔丝言只是认真的看着容谨遇的眼睛:“只有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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