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欧阳从朦胧中醒来,他好像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
欧阳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他伸手拨开窗帘,好像又下雪了,天空没有月光,黑沉沉的飘着雪花,夜风敲打着铁皮车的外壁发出嘘嘘的声音。
包厢里很黑,对面是熟睡的赵刚,以往这家伙睡觉的时候,鼾声如雷,没想到今夜如此安静,他还真有些不太习惯,再想睡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耳畔传来咚咚的声音,原来他以为是自己的心跳,但是将困意完全驱逐出脑海之后,他冷静地感觉到,这不是自己的心跳声,而是有人在敲击包厢木板发出的声音。
欧阳又听了听,声音很微弱,奇怪的死,这好像不是一个人的敲击声,而是两个人在敲击,而且节奏很明显,难道有人在用摩尔密码相互传递消息?
欧阳没惊动赵刚,他静下心来,仔细倾听,但是敲击的声音忽然变得小了,好像极怕被人发现似的,他听了几声,那声音变得若有似无,感觉不想是摩尔密码,但是也很有规律,欧阳一下变得更清醒了,的确有人在相互联系,用的不是摩尔密码,而是另一种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密码。
想到这里,欧阳悄悄下床,打开包厢的门,来到走廊上面,走廊上很寂静,根本无人,所有的乘客酣然入梦,窗外的夜色正浓,咚咚的声音是从前面传来的,他走了几步,蓦然想起,前面不远处,好像是关押那名囚犯的房间。
他朝着那间包厢走去,不时将耳朵贴在包厢的房门里倾听,那声音又响了几下,明显是从关押囚犯的那里传过来的,但是声音忽然静止了,好像那声音发觉已被人侦听,因此作罢。
前面果然是囚禁犯人的房间,两名乘警正在门前打盹,他们弄了两把椅子,坐在椅子上面发出轻轻的鼾声。欧阳走过去,两名乘警都没发觉。
欧阳站在包厢门前,那种咚咚声消失了,四周一片寂静,他正在考虑要不要进去,身后却黑影一闪,欧阳回头的时候,黑影没进一条幽暗的车厢,欧阳凭着直觉,迅速跟进那座车厢,当他拉开连接的车门的时候,头上黑影一晃,一片乌云盖顶!
欧阳遭到了袭击,他不慌不忙,伸手一抓,感觉那东西又轻又滑,好像是一件睡袍,可是他抓到柔软丝质的时候,感觉到那里面藏着一团尖尖的物体,欧阳立刻缩手,他的动作仿佛触电!
虽然如此,欧阳缩手之后,指尖也有些微微发白,差一点被那东西刺破手指,他低头看着地面上的黑色睡袍,明显是一件女性黑色真丝内衣,边缘还镶嵌着紫色蕾丝,好像包裹着圆溜溜的一件东西,欧阳伸手将衣物剥开,露出里面的一只小刺猬。
说是小刺猬,其实是形状逼真,那只是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绒球,浑身插满了细针,光芒幽幽的针尖朝外,说它像刺猬,其实更像一只浑身生满剧毒的小海胆!
欧阳没用手去触碰那东西,如果所料不差,针尖上有毒,这是一件阴险的暗器,更有趣的是,它包裹在女士睡衣里面,充满了想想和诱惑,这样可是更有意思了,一件女士睡衣,还有尖锐而阴险的暗器,只差一点点,他就成了女杀手的暗器亡魂!
“你在做什么?”身后传来赵刚的声音,欧阳没回头,赵刚已经俯身来看地上的睡衣,他叹息一声,“欧阳,这是什么呀,这是女人的内衣,大侦探,你都在干什么呀?”
“嘘,别乱说,我正在破案。”欧阳轻声说,“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歹毒的暗器,我差点着了人家的道。”
赵刚发现了衣服下面的暗器,他啧啧称奇地说:“好家伙,带毒的刺猬,还真是用心良苦啊,欧阳,是什么人要对付你?”
“不知道,嫌疑人是位女士,身上还有些香水的味道。”欧阳拎起那件轻薄的睡衣,他的嗅觉没有任何感知,但是他的直觉,这是一件带有味道的睡衣。
“好像有香水的味道。”赵刚提鼻子一闻,“味道不错,应该是高档香水,怎么,你闻不出来吗?”
欧阳的确闻不到香水的味道,但是他必须掩饰自己的缺憾,他淡淡地说:“老赵,你是侦探小说家,我得考考你的嗅觉,你能闻出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吗?”
“得了吧,你知道吗?”赵刚反问。
“迪奥。”
“早说了,你情商低,这种味道才不是呢,应该是兰蔻或者巴宝莉,没错,是其中之一。”
欧阳假装赞叹地道:“老赵,关于情商这一点,我对你真地佩服得五体投地!”
欧阳将睡衣卷起来,包裹住那件凶险的暗器,他们站起来,寂静地呆在走廊里,像是两条无声无息的幽灵。
赵刚小声地埋怨道:“欧阳,你总是无组织,无纪律,喜欢单干,要不是我很警觉,我都不会发现你偷偷摸摸地跑出来,你别忘记,我们是好哥们,合作伙伴。”
“行了,不要生气,是我错了,我是看你累了,不想惊动你,因为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听见了一种异常的声音,像是鼓点,或者是密码,所以我出来寻找那声音的来源,因此差点中了暗算。”欧阳用低低的声音解释说,他小心地拿着那件团起的睡衣,继续向前面走了几步。
赵刚的神色一变,嘴唇轻颤,“咚,咚咚,咚,咚咚,是不是这样?”
“原来你也听到了?”欧阳反问,他忽然回想起赵刚今夜没有打鼾,原来是假睡!
“废话,我的警觉性比你高,我当然听见那种声音,不是摩尔密码,但绝对是一种联系信号。”赵刚皱着眉说,“你真以为本作家是吃干饭的,我不但听出来了,那是一种信号,我还推算出来,那信号是联系那个囚犯的,司马父子的死不是秘密,而且惊动了某些隐藏在东方快车上的蛇,蛇要咬人了。”
欧阳淡淡地一笑,赵刚的确是个好帮手,“那你是什么看法?”
“故布疑阵,转移视线!”赵刚轻声说,“我觉得暗算你的人肯定不是女人,如果是女人,她不会留下一件女性内衣。”
“我也是怎么想的,但是我还有另一种想法。”
“明白,暗算你的人使用女性内衣暗算你,但是他还有另一种目的,就是转移视线,如果暗算成功,所有人都会以为,暗算你的是一位女性,如果不成功,会把我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女性身上,这明显是一石二鸟,暗算你的人很阴险,但是他很幼稚,以为这么简单的伎俩能骗过我们的眼睛,真是可笑。”赵刚轻声说。
赵刚冷静的时候,他的分析力和洞察力还真是可怕,欧阳说,“所以,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我把视线转到女人方面,是什么目的?”
“列车上有些女人不简答,暗算者也感觉到了,他要利用我们来对付她!”赵刚咬牙切齿地道,“这不是一石二鸟,是一石三鸟,而且他的目的基本达到了。”
欧阳说:“没错,他很聪明,我的注意力已经转到女人身上,而且最可疑的女人应该是她!”
说到这里,两个人好像同时意识到什么,迈开大步,用最快的速度冲出这节车厢。
黑暗的走廊里发出沉重的脚步声,他们钻进一节安静的车厢,欧阳没敲门,伸手推动一间包厢的房门,但是门没开,从里面锁死了,他用手敲了两下,低沉地道:“请开门,我是欧阳。”
里面没有回应,欧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没有犹豫,飞起一脚,砰地一声,踹开房门,纵身闯了进去。
包厢里寂静无声,飘散着玫瑰花的香味,两张床铺,其中一张床铺上面躺着昏迷不醒的秋艳,而另一张床上则是苏小倩。
苏小倩的样子很好笑,她被捆在床上,嘴巴被一缕黑丝缠住,双手和双脚也被黑丝缠住,仔细看,那些黑丝竟然是黑色丝袜,苏小倩在床上摇头摆尾的样子非常好笑,赵刚是跟在欧阳身后闯进去的,但是他看见苏小倩双眼翻起,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纵身来到车窗前面,伸手推开车窗,一股冷风从窗外吹来,欧阳打个冷颤,他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