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西某机关大院。
冯小天和一个年约五十的男子并肩而行。
“岳父，这次您一定要帮我拿下南城中医药研究所所长这个位置。”
“不是说好等钱书业退了你再上吗？老钱呀，毕竟曾经是我们岭西的招牌人物，不好逼的太紧。反正也不差这两三年，你还年轻。”
“不行的。我跟您说，他那个异种蛇舌草的栽培成功了。”
“哦……”岭西卫生计生委主任毛英文脚步一顿，问道：“就是那个抗癌圣药？”
“没错？”
“你确定？”
“我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那可是抗癌圣药，对肝炎、肝癌有奇效。就算不能像屠嗷嗷的青蒿素一样，拿个诺贝尔医学奖，但也差不了多少的。”
毛英文目光闪烁，沉吟了一会儿，问道：“现在研究进行到什么阶段了？如果到了收尾阶段，那就不好办了。老钱在京都，还是有点人脉的。”
冯小天说道：“从肖华露出来的口风看，昨天才大规模培育成功的，就连成功的原理他们自己都没搞清楚呢。这时候下手正好合适。不好……”
他猛地一拍大腿，“如果他们把刚培育成功的植株都毁了，没就糟糕了。”
毛英文摆摆手道：“不用太紧张，老钱那人我了解，他不会做这种事的。不过……肖华就不好说了，年轻气盛。”
“没错，那小子干得出来。我们马上去研究所，先把那些植株弄到手。东西在手，想怎么弄都行。”冯小天心急火燎。
毛英文也加快脚步，边走边说：“这事，可以通知一下孙明才孙所长，实在不行，让岭西研究所插一脚。共同研究，钱书业总不好拒绝吧。”
冯小天面现不悦之色。
毛英文说道：“那当然是下策，最好的结果是钱书业把所长的位置让出来。”
这时候一辆奥迪A6L徐徐开了过来，毛英文赶紧让到一旁，低头弯腰，毕恭毕敬的目送奥迪离去才直起了腰。
冯小天诧异的问道：“这是？新来的那位？”
“没错，江州顾家的那位。成书记，这两天很头痛啊。”毛英文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是说，顾家老爷子快不行了。顾子夏是被发配来我们这的？明升暗降。”
冯小天很是不解，这种情况下，岳父为什么要把姿态放的那么低。抱紧成书记大腿不就成了。
难不成，落魄的顾子夏，还能威胁到成书记的地位？
毛英文摇摇头道：“你的消息过时了，最新消息，顾老爷子前几天进京了。一口气登上长城，腰不酸腿不痛，挥毫写下几个大字——不到长城非好汉！”
这是……向天下人宣誓——老子身体好着呢！
冯小天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个……顾家，前途无量？”
“你说呢？当天晚上，顾老爷子就和几位中枢大佬共进晚餐，谈笑风生。”
“那为什么顾省长会来岭西任职？”冯小天越想越不明白。
毛英文摇摇头道：“谁知道呢！不过成书记很头痛是肯定的。本来他入选中枢委员的机会就不大，这下是彻底没门了。”
中枢委员，除了魔都、岭东，几个直辖市或者经济大省的大领导，铁定入选。剩下的省部级干部，多少要看点运气。
身在岭西这种落后地区，没有非常抢眼的政绩，成书记本来机会就非常渺茫。现在来了个顾子夏……
岭西出个中枢委员机会倒是变大了，不过却是顾子夏的机会，与他人无关。
……
奥迪A6L上，顾子夏问他身边的秘书小吴道：“刚才那人是卫生计生委的吗？”
小吴点点头说道：“没错，是毛英文主任。年轻那个，我也不认识。”
“真巧呀。”顾子夏点点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吴，你不是一直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来岭西吗？待会儿，见到那人你就明白了。”
什么人值得领导这么重视？小吴满腹狐疑，却没有多问。做秘书的，要是这点自觉都没有，怎么混？
领导刻意保持神秘，准备装逼，手下当然是配合啦。
顾子夏又想了想，对司机说道：“认识毛英文的车不？那就好，不着急，先等着。待会儿跟在他后面。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开车的司机，方向盘还稳，但手忍不住抖了抖。
毛主任，这是要倒霉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烧毛主任，绝对错不了。
岭西中医药研究所里，钱书业、肖华、陈宇飞，一个个心神不定，只有陈向东例外。
他优哉游哉的在种植园里东转西转，时不时停下脚步，似乎在观察些什么。
肖华忍不住说道：“你别乱转了好不好，烦死人了。这里唯一有价值的就是这些黄花蛇舌草，别的没必要看。”
陈向东脚步不停，淡淡的说道：“你不懂。”
看他那样子，就好像要用脚步，一步一步把整个园子丈量一边一样。
肖华低声说道：“装什么装，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科研，是要靠脑子的。”
陈向东微微一笑，没理会他。地下有灵脉，陈同学正在仔细观察中。
这时候，一辆车开了进来，毛英文和冯小天联袂而至。
“老钱，你不厚道啊！研究取得突破性进展，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不通知我一声呢。”
毛英文哈哈大笑，大步走来，径直走到了开着黄花的蛇舌草边上。
肖华嘟囔道：“通知你来摘桃子吗？”
毛英文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而对钱书业说道：
“老钱，我跟你说个事。你看小冯年轻有为，之前暂时借调到岭西研究所，现在你们研究所正是用人之际，他也应该回来了。”
“欢迎，欢迎。”钱书业无奈的笑了笑，冯小天编制确实在这，他想拦也拦不住。
冯小天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的道：“钱老师，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还有，老钱，你年纪也不小了，过两年就该退休了吧。我看这研究所的工作，你就尽快让小冯接手吧，不能后继无人啊。”
毛英文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无耻！”肖华怒道。
毛英文瞥了他一眼，冷声说道：“小肖同志，你的水平我是知道的。多少年了，在核心刊物上发表过学术论文吗？就你这水平，还有脸在这混下去？”
钱书业说道：“小肖最近写的论文水平不错，我已经推荐他参加明天在江州举行的研讨会了。而且这些年，黄花蛇舌草的研究一直是他负责的，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小冯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做小肖的助手。”
“我给他做助手？凭他也配？”冯小天冷笑连连。
毛英文摇摇头说道：“老钱，你的水平我是相信的。但是肖华嘛……如果你坚持由他主持相关研究，我只能很抱歉的告诉你，明年你们研究所的预算只能大幅削减了。”
没有钱，你们怎么开展研究？
对与南城研究所的财务状况，毛英文还是很了解的。这记杀手锏一出，他相信钱书业再怎么不甘心，也得服软。
没想到钱书业很肯定的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小肖是最合适的人选。小冯，爱来来。”
“不来，就滚！”一个声音忽然传来，把钱书业没说出来的半句话给接上了。
“你是谁？”毛英文很是不悦的转头看去，就见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大大咧咧的走了过来。